朱瑾瑜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回车键,律所档案室的智能门锁发出轻微的嗡鸣。
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
把他的后颈激出一片鸡皮疙瘩。"又加班?"保安老张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有个执行案明天开庭。"朱瑾瑜把显示器往旁边偏了偏,
遮住正在解密的区块链浏览器界面。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像两团幽浮的鬼火。
老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他点开那份标着"林世诚"的文件夹。
三百七十二页的PDF突然卡在87%的进度条,加密账本的缩略图在屏幕上闪烁,
像某种求救信号。"见鬼。"朱瑾瑜扯松领带,
发现文档属性里藏着一串SHA-256哈希值。当他下意识输入父母车祸日期进行解码时,
胃部突然抽搐起来——十六进制转换器吐出的地址,竟和卷宗里证物编号完全吻合。
显示器右下角的VPN图标突然变红。朱瑾瑜猛地合上笔记本,
听见档案柜深处传来"咔嗒"轻响。最底层的保险柜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蹲下来,
发现是把老式U盘。金属外壳上刻着行小字:"想知道真相?去暗网找数据蛇。
"办公室突然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朱瑾瑜看见玻璃窗上反射出自己扭曲的脸。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未知号码发来张图片:他上周在法院食堂吃饭的照片,
餐巾纸上用番茄酱画着比特币符号。"谁在开玩笑..."他删除图片时,
拇指不小心碰到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电子合成音:"朱律师,令尊三年**的棚户区拆迁案,
被告名单第七页。"档案室突然来电,刺眼的白光中,
朱瑾瑜发现保险柜里的执行裁定书被人动过。他翻开第七页,林世诚的名字旁边,
有人用红笔画了个音符图案。这个符号他太熟悉了。母亲是音乐学院教授,
车祸现场散落的乐谱上就画着同样的标记。朱瑾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指纹解锁手机时差点按错密码。暗网论坛的登录界面跳出来,
他犹豫了十秒才输入"数据蛇"。页面刷新出个聊天窗口,
对方头像是个缠绕着二进制代码的蛇形纹身。"U盘里的密钥只能解密前半段。"对方秒回,
"明早九点,金融法院3号庭见真章。"朱瑾瑜正要追问,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拔出U盘塞进西装内袋,假装整理案卷。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进来时,
他注意到对方右手虎口有块电子墨水屏纹身,正显示着实时更新的比特币汇率。
"朱律师还不走啊?"阿姨的拖把碰到他皮鞋,"哟,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
可能低血糖。"朱瑾瑜摸出块薄荷糖,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是父母车祸前一天。
糖块在舌尖化开的刹那,他想起母亲总说薄荷能让人保持清醒。电梯下行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段十秒视频:某个地下车库,穿灰西装的背影正在销毁硬盘。那人转身的瞬间,
朱瑾瑜看清他袖口的貔貅纹身——和父亲生前最后一个案子的委托人一模一样。
夜风吹散了他的呼吸。律所大楼的玻璃幕墙映出无数个朱瑾瑜,
每个都在用口型说同一句话:"那不是意外。"朱瑾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
灰西装男人销毁硬盘的动作像慢镜头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他攥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的旧伤疤里,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先生,需要叫车吗?
"保安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瑾瑜猛地转身,差点撞上对方。"不用,谢谢。
"他勉强扯出个笑容,却发现老张的目光落在他西装内袋鼓起的形状上。电梯门关上后,
他立刻掏出手机回复暗网消息:"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家的事?
"聊天窗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光标闪烁了足足一分钟。
"你父亲**的拆迁案害死了十二个人。"消息突然弹出,"但撞死你父母的车,
用的是林世诚洗白的钱买的保险。"朱瑾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发抖。
三年来他查遍所有线索,却从没想过这两件事会有关联。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方发来个坐标:"现在过来,带上U盘。别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那个在经侦支队的'好朋友'陈国栋。"他盯着最后三个字,后背渗出冷汗。
陈国栋是他警校同学这事,连律所同事都不知道。街角便利店的门铃响了,
朱瑾瑜下意识躲进阴影里,看见保洁阿姨正在买烟,
她虎口上的电子纹身现在显示着"23:59"。"薄荷糖还要吗?今天特价。
"收银员突然冲他喊。朱瑾瑜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货架前,手里攥着包和母亲常买同款的糖果。
他摇摇头快步离开,叫了辆出租车。上车时发现后座有张金融法院的停车证,日期是明天。
"师傅,这车平时接法院的人?"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刚送完个律师,
在档案室那栋楼下的车。"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随着转弯晃动,
露出背面用钢笔写的"林"字。朱瑾瑜假装整理领带,悄悄拍下照片发给陈国栋。
对方秒回:"这车牌是林世诚子公司名下,别上车!"他猛地抬头,
发现车子正拐向跨海大桥方向,而不是导航显示的市中心。"师傅,你是不是走错了?
"回答,只是按下中控锁。朱瑾瑜摸到门把手下的机械开关时,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请求。
数据蛇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他犹豫片刻按下接听。"开窗!"电子合成音命令道。
朱瑾瑜刚降下车窗,一架无人机就贴着车身掠过,
机腹抛下的干扰器让车内电子设备全部黑屏。司机骂了句脏话去掏手机,
朱瑾瑜趁机踹开车门滚到路边。无人机悬停在他头顶,摄像头闪着红光。"往前跑,别回头。
"合成音说完就切断了通话。朱瑾瑜爬起来冲向桥墩下的维修通道,
身后传来急刹车和打斗声。通道尽头站着个穿连帽衫的身影,
脖颈上的数据蛇纹身在手机背光下泛着蓝光。"周临雪。"对方吐出个烟圈,
电子烟枪的雾化器发出滋滋声,"你比我想的慢了两分钟。
"朱瑾瑜喘着气打量这个最多二十岁的女孩:"你就是数据蛇?为什么帮我?
""你爸当年给我爸做过无罪辩护。"周临雪用烟枪在墙上画了个音符,
和案卷上那个一模一样,"虽然失败了。"她突然拽过朱瑾瑜的左手,指尖按在他疤痕上,
"这伤是车祸留下的?形状像不像区块链的私钥符号?"朱瑾瑜猛地抽回手。
这个他看了三年的伤疤,经她一说确实像极了他每天打交道的加密符号。
周临雪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他口袋:"明天开庭前吃下去,能干扰测谎仪。
林世诚的律师准备了'惊喜'等着你。"远处传来警笛声,周临雪退进阴影里:"对了,
查查你母亲的学生里有没有姓苏的。"她甩来个U盘,"这里面的东西,
等看到林世诚的表再打开。"朱瑾瑜还想追问,维修通道的灯突然全灭。等应急灯再亮时,
周临雪已经消失,只有墙上的电子烟痕组成个箭头,指向他西装内袋里震动的手机。
陈国栋发来的消息让朱瑾瑜血液凝固:"刚截获的情报,明天庭审有人要对你下手。
你现在在哪?我派车接你。"紧接着是第二条:"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警队内鬼手腕上有貔貅纹身。"朱瑾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陈国栋最后那句话像把刀**他太阳穴,三年来他们并肩查案的画面突然变得可疑。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U盘,周临雪给的药片在口袋里发出轻微摩擦声。"朱律师?
"保洁阿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他差点摔了手机。她推着拖把站在三步外,
电子纹身正显示着比特币暴跌的新闻,"您东西掉了。"地上躺着周临雪塞给他的U盘。
朱瑾瑜弯腰时注意到阿姨左手无名指有道陈年疤痕,形状像被电路板烫伤的。"谢谢。
"他假装整理鞋带,趁机把药片转移到了手表内侧的暗格。
阿姨的拖把突然卡在他皮鞋下:"明天要变天,记得带伞。"她虎口纹身切换成暴雨预警,
朱瑾瑜却看见她耳后有个微型接收器在闪光。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他立刻拨通陈国栋电话:"老陈,你右手腕上到底纹的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接着是长达五秒的沉默。"貔貅。"陈国栋声音突然变得陌生,
"但和你父亲案卷里那个不一样。我在追查纹身师,这关系到..."通话突然中断,
朱瑾瑜看着信号满格的手机,后颈汗毛倒竖。走出大楼时,暴雨已经落下。他拦了辆出租车,
后视镜里司机戴着口罩,但眼角的痣和刚才那个"林"字平安符司机一模一样。
"去金融法院。"朱瑾瑜故意说错地址,右手悄悄摸向门把手。司机突然开口:"后座有伞。
"声音却是年轻女声。朱瑾瑜转头看见座位下露出半截电子烟枪,
金属管身上刻着数据蛇纹样。车载广播正在播放明日庭审预告,
主持人提到林世诚案时突然**段钢琴旋律。"周临雪?"朱瑾瑜压低声音。司机摘掉口罩,
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紫色唇钉,却不是数据蛇。女孩递来张字条:"她被抓了,明早法庭见。
"字条背面是用电子墨水写的分子结构图,朱瑾瑜认出是母亲研究的神经毒素。
车在红灯前停下,女孩突然抓住他手腕:"你手表慢了三分十七秒,
和林世诚的百达翡丽误差相同。"雨点砸在车窗上像加密电报。
朱瑾瑜想起父亲总说每个细节都是拼图,现在这些碎片在他胃里翻搅。他掰开药片,
发现里面藏着微型芯片,接触唾液后在他舌尖显示出一串坐标。"告诉周临雪,
"他在下车前把芯片粘在硬币上递回去,"我父亲书柜第三层有本《刑法注释》,
书脊里藏着拆迁案原始笔录。"女孩眨眨眼,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方向盘上,
汇成个音符形状。公寓电梯停运了。朱瑾瑜爬楼梯时听见上方有脚步声,他闪进消防通道,
从猫眼看见两个穿维修工制服的人正在撬他家门锁。其中一人卷起的袖口露出貔貅纹身,
但爪子部分被新纹的蛇尾覆盖。手机在这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段视频:周临雪被绑在椅子上,脖颈纹身正在渗血。镜头转向她面前的显示器,
上面是朱瑾瑜母亲车祸现场的3D建模,血泊里那个音符标记在放大后,
能看出是苏雯香水的注册商标。"明早九点,带着U盘来换人。"消息随后自毁。
朱瑾瑜攥紧拳头,旧伤疤又开始刺痛。
他突然明白周临雪为什么提到母亲的学生——苏雯父亲正是当年拆迁案的死者之一。
楼道里传来对讲机杂音。朱瑾瑜退到地下室,在配电箱后面发现个快递盒,
收件人是他父亲名字。拆开是块老式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棚户区12人"和经纬度。
当他拨动指针,表盘竟投影出陈国栋年轻时的警员档案,职务栏写着"卧底侦查员"。
楼上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朱瑾瑜把怀表塞进内袋,摸出钥匙串上的防狼喷雾。
黑暗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他后颈,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你口袋里那枚硬币在发信号。""别动,你口袋里那枚硬币在发信号。
"电子合成音贴着朱瑾瑜耳膜震动,后颈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车祸时扎进皮肤的玻璃碎片。
他慢慢举起双手,硬币从指缝滑落,在地下室水泥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把周临雪怎么了?"背后传来轻笑,抵着他的金属物突然撤开。
朱瑾瑜转身看见保洁阿姨撕下硅胶面具,露出周临雪那张带着紫色唇钉的脸。
她虎口的电子纹身正显示着倒计时:04:37。"测试合格。"周临雪捡起硬币,
电子烟枪喷出的雾气在空中凝成音符,"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朱瑾瑜抓住她手腕:"那视频里被绑的人是谁?""我双胞胎妹妹。"周临雪甩开他,
烟枪指向配电箱后方的通风管,"林世诚的人三分钟后就到,
现在听好——"通风管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朱瑾瑜把她拽到身后,防狼喷雾对准管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