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凛無眠写的夜班化妆师,全球通缉中小说大结局全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7 17:2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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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打卡晚上十点五十分。安宁殡仪馆的白色建筑在夜色中亮着零星几盏灯。

铁门旁的保安亭里,六十岁的老王头正在打瞌睡,面前的监控屏幕分割成十六个灰白画面。

林黯推开侧门走进来。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提着黑色保温饭盒。脚步很轻,

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来了?”老王头没睁眼。“嗯。

”林黯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放在窗台上,“王叔,血糖。”老王头这才睁开眼,

把糖收进口袋:“三楼西侧,新来了一具。车祸,脸撞没了,家属要求尽量恢复。

白班的老李弄到七点,说等你来接手。”林黯点点头。他在打卡机前站定,伸出食指。

机器“嘀”一声,屏幕显示:林黯,夜班化妆师,23:00:03。“你每天都这么准时。

”老王头嘟囔,“年轻人都像你这样,社会就太平了。”林黯没接话,提着饭盒往主楼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淡绿色的墙漆,下半截刷了深绿色的墙裙。节能灯每隔五米一盏,

光线惨白。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重复了十二次。化妆室在三楼最东头。他推开门,

先看见的是不锈钢操作台。长两米二,宽一米,台面被擦拭得能照出人影。

台上方是专业无影灯,此刻关着。房间左侧是工具柜,右侧是冷藏柜。

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林黯把饭盒放在角落的小桌上。

桌上有个相框,里面是他和一群老人的合影,照片边缘写着“南山敬老院志愿活动,

2019.10”。

相框旁摆着几本专业书:《面部修复技术》《法医人类学基础》《防腐药剂配比手册》。

他脱下外套,换上白色防护服。洗手。水温调到四十二度,医用洗手液挤三泵。

手心、手背、指缝、指甲、手腕。冲洗。重复。再重复。一共七遍。

这是他当化妆师第一天养成的习惯。擦干手,林黯走到冷藏柜前。

柜门上的标签写着:017号,男,28岁,交通事故,面部损毁,修复中。他拉开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担架床上躺着一具男性遗体。盖着白布,但头部的轮廓明显凹陷。

林黯推着担架床到操作台边,固定轮子,掀开白布。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颅骨左侧塌陷,

颧骨碎裂,鼻骨完全消失,下颌错位。皮肤撕裂,肌肉组织外翻。眼球缺失一只,

另一只半挂在眼眶外。“伤成这样还能辨认?”林黯轻声说。他戴上手套,打开工具柜。

整齐排列着各种工具:雕塑刀、填充剂、肤色蜡、纹理印章、毛发移植针、缝合线、注射器。

无影灯打开。光线把操作台照得如同手术室。林黯俯身,先处理那只半脱出的眼球。

他用镊子小心地将视神经复位,注射少量防腐固定剂,缝合眼睑。动作精准得像钟表匠。

然后是骨骼重建。他需要先判断原来的颅骨形状。林黯打开墙上的平板电脑,

调出遗体接收时的扫描图。三维建模在屏幕上旋转。他盯着看了三分钟,关掉屏幕。

从工具柜第二层取出可塑树脂。加热,塑形,冷却。一块符合左侧颅骨弧度的板材成型。

他用医用胶固定在颅骨缺损处,开始用填充剂修补凹陷。凌晨一点。林黯直起身,

活动了一下颈椎。遗体的面部已经有了基本轮廓。他走到小桌边,打开保温饭盒。

饭盒分三层。上层是米饭,中层是青椒肉丝,下层是紫菜蛋花汤。已经凉了。

他用微波炉加热两分钟,坐在椅子上慢慢吃。吃饭时,他的眼睛在看操作台上的遗体。

咀嚼十七下,吞咽。再夹一筷子菜。重复。二十分钟后,饭盒洗干净,放回原处。

他回到操作台前,开始第二阶段的修复——皮肤纹理重建。这是最耗时的部分。

肤色蜡加热到六十五度,用刮刀薄薄地铺在填充剂表面。等微凉,用纹理印章按压出毛孔。

不同部位的毛孔密度不同:额头密,脸颊疏,鼻翼最密。林黯工作的时候,呼吸会放得很轻。

房间里只有工具触碰的轻微声响,和他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凌晨三点四十分。

面部修复完成百分之七十。还差最后的面部特征调整——根据家属提供的照片,

让遗体尽可能接近生前样貌。林黯从档案袋里抽出照片。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男人,圆脸,

小眼睛,鼻子有点塌,笑起来右边有酒窝。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我儿子,张伟,

1995年3月生,是个程序员,爱打游戏,还没结婚。看了一会儿,

他把照片贴在墙上的软木板。然后开始调整鼻梁高度,重塑嘴唇形状,

在右脸颊塑造出微凹的酒窝。凌晨四点五十分。林黯再次洗手,换下防护服。修复工作暂停,

剩下的细节需要等天亮后与家属确认。他把遗体推回冷藏柜,清理操作台,工具消毒归位。

更衣室在走廊另一端。他走进去,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柜子里很简单:一套备用工装,

一条毛巾,一双拖鞋,几包纸巾。最深处有个铁皮盒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锁。

林黯没有动盒子。他换了衣服,把脏衣服装进塑料袋。关上柜门时,

柜门内侧贴着的镜子映出他的脸。二十八岁,相貌普通,丢进人群里三秒就找不到。

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低,嘴唇不薄不厚。唯一的特点可能是肤色偏白,

在殡仪馆这种地方工作久了,少见阳光。镜子里的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在这时,

储物柜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嗡——嗡——嗡——三下,停五秒,再两下。

暗网的紧急联系信号。林黯的手停在柜门把手上。三秒钟后,他重新打开柜门,

取出那个铁皮盒子。钥匙在他脖子上,用细绳挂着,藏在衣服里。开锁。

盒子里只有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黑色,型号是1100。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加密格式。林黯按下06,然后输入十二位密码。文字解码出来:“目标已清除,

但身份暴露。GSA介入,你的坐标可能被锁定。建议转移。”发信人代号:裁缝。

林黯看完,按删除键。信息被彻底抹除,连运营商服务器上的缓存都会被覆盖。

他把手机放回盒子,锁好,放回柜子深处。走出更衣室时,他的脚步依然很轻。

凌晨五点十分,他打卡下班。经过保安亭时,老王头醒了,正在泡茶:“弄完了?

”“还差一点。”林黯说,“明天晚班继续。”“家属明天上午十点来认。

”老王头喝了口茶,“听说是个独生子,父母哭晕过去三次。唉,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黯点点头,走出殡仪馆。天还没亮,街道空荡。他住的地方离殡仪馆两条街,

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爬楼梯时,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401室的门缝下塞着小广告。501室有婴儿在哭。601室,他自己的房门,

门锁是特制的三排弹子锁。钥匙**去,顺时针转两圈,逆时针一圈,再顺时针半圈。咔哒。

门开了。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

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卧室只有床和衣柜。厨房基本不用,

灶台上落着薄灰。林黯把塑料袋扔进卫生间,准备洗澡。经过客厅窗户时,他停顿了半秒。

对面楼的四楼,西侧窗户,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昨天这个时候,那扇窗户的窗帘是拉严的。

他继续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脑海里开始回放今天的所有细节:老王头的状态,走廊的灯光,操作台的整洁度,

更衣室储物柜的位置,回家路上遇到的车辆。没有异常。但暗网的信息不会错。

GSA——全球特别调查局,专门处理跨国犯罪和恐怖主义的机构。他们介入,

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执法部门的范畴。林黯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镜子上蒙着水雾。

他用手指划开一片,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他已经用了五年,从二十三岁到现在,

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来长什么样了。“林黯。”他念出自己的名字。

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然后他穿上睡衣,走到客厅。折叠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硬壳。他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每一页记录着一项工作。

2019年8月15日,修复溺亡儿童,6岁,面部浮肿严重,使用皮下引流术。

2020年3月22日,修复火灾遗体,全身碳化,重建面部特征。2021年11月7日,

修复高空坠落遗体,颅骨碎裂,使用3D打印骨骼支架。全是殡仪馆的工作记录。

但笔记本的最后十页,纸的质地不同,更厚,更光滑。林黯翻到倒数第十页,上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系列数字和符号。他用指尖在某个数字上点了三下。纸张表层微微发热,

浮现出另一层文字:“2018年6月,巴黎,金融家莫里斯,窒息死亡,伪装心脏病。

”“2019年1月,东京,极道组长山本,毒杀,伪装吸毒过量。”“2020年9月,

纽约,军火商德拉戈维奇,枪击,伪装帮派火并。”每一行都是一个人的死亡。

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数字——他的账户到账金额,单位是美元。林黯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2023年,本市,目标未知,GSA介入,状态:待处理。

”写完,纸张自动发热,字迹消失。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窗外,天开始亮了。

对面楼四楼的那扇窗户,窗帘已经拉严。林黯走到厨房,烧水泡面。等待的时候,

他站在窗前,看着街道渐渐苏醒。送奶工骑着三轮车经过,早餐店亮起灯,

第一班公交车驶过站台。平凡的世界。这是他用了五年时间构筑的堡垒。

手机震动了——这次是普通的智能手机。屏幕显示:殡仪馆工作群。

主管发消息:“今天上午十点,017号遗体家属来访,请夜班林黯同志留一下,

配合沟通修复方案。”林黯回复:“收到。”泡面好了。他坐在折叠桌前,一根一根地吃。

吃到一半,电视机自动开机——他设置了早上六点自动播放早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很职业:“昨夜,我市警方破获一起跨境贩毒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五名,

缴获毒品三十五公斤……”画面切换。“接下来是国际新闻。据外媒报道,

国际刑警组织近日发布红色通缉令,追捕代号‘冥王’的神秘杀手。

该杀手涉嫌多起跨国谋杀案,行踪诡秘,目前下落不明。

有关方面悬赏五百万美元征集线索……”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侧影。像素很低,

像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只能看出是个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穿着深色衣服。

林黯看着屏幕。屏幕里的侧影,和他储物柜镜子里的侧影,有七分相似。

新闻继续:“据匿名消息人士透露,‘冥王’可能已潜入我国。公安部已成立专案组,

配合国际力量展开调查……”泡面汤已经凉了。林黯关掉电视,把剩下的面吃完,碗洗干净。

六点半,他躺到床上。窗帘拉得很严,房间陷入黑暗。他需要睡四个小时。但今天,

在入睡前,他多花了三分钟时间,回忆了一遍房间里所有物品的位置。

门后的拖把距离门框十二厘米,椅子距离桌子四十五厘米,

窗户锁是顺时针旋转锁死……任何细微的变动,他都会知道。这是本能。五年平静生活,

没有磨灭掉的本能。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想的是冷藏柜里那具遗体——张伟,

二十八岁的程序员。遗体口袋里,除了身份证和手机,还有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上的字母是:GSA。家属没有提到这枚徽章。林黯也没有问。

职业习惯告诉他: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安全。睡眠来了,很浅,像一层浮在水面的油膜。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醒。而此刻,城市另一端,市公安局大楼十七层,

专案组临时办公室灯火通明。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的外国男人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冥王”案的所有资料。照片、时间线、受害者名单、作案手法分析。他叫亨利,

GSA高级特派员,四十二岁,前海豹突击队员。“五年。”亨利用流利的中文说,

“冥王消失了五年。我们以为他死了,或者退休了。但三个月前,巴黎那起案子,

手法一模一样。”办公室里坐着六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骨干。夏妍坐在后排。她二十五岁,

刑警队新人,因为精通犯罪心理学和痕迹学被抽调进专案组。这是她参与的第一个大案。

“头儿,我们凭什么认为冥王来我们市了?”一个中年刑警问。亨利调出另一张照片。

是一个死者的面部特写——男性,三十岁左右,太阳穴有一个细小的针孔。“一周前,

本市发现一具无名尸。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注射点在太阳穴,深度三毫米,角度精准。

死者身份后来确认,是欧洲某犯罪组织的洗钱中间人。”亨利敲了敲照片:“这种手法,

冥王用过四次。2017年在马德里,2018年在柏林,2019年在新加坡,

2020年在温哥华。每次都是处理叛徒或证人。”夏妍举手:“注射深度和角度完全一致?

”“误差不超过零点五毫米。”亨利看向她,“夏警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是同一个人的手法。”夏妍说,“肌肉记忆形成的固定模式,就像签名。

”“没错。”亨利点头,“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冥王就在这座城市。而且,

他很可能在执行新的任务。”办公室安静下来。夏妍盯着白板上那张模糊的侧影。

她受过训练,能从模糊图像中重建面部特征。但这张照片太糊了,

糊到连基本的轮廓都难以辨认。“我们怎么找?”另一个刑警问,“全市八百万人口,

大海捞针。”亨利调出城市地图,

上面标注了发现尸体的位置——城西工业区的一个废弃仓库。“以仓库为圆心,半径五公里。

”亨利说,“冥王不会把据点设在太远的地方。他需要快速反应,需要熟悉环境。

这个区域内的所有特殊场所、所有异常人员,都要排查。”“特殊场所指什么?

”“殡仪馆、医院太平间、医学院解剖室、化工商店、医疗器械店……”亨利列出一串名单,

“冥王擅长伪装和清洁。他需要能接触化学品、能处理生物材料的地方。”夏妍心里一凛。

她想起自己实习时去过一次殡仪馆,那里的化学药剂味道,和这具尸体身上残留的微弱气味,

有那么一丝相似。“夏妍。”亨利突然点名。“在。”“你带两个人,

排查这个区域内的殡仪馆和太平间。重点查员工背景,

尤其是近五年内新入职的、独居的、社交简单的男性员工。”“明白。”散会后,

夏妍回到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案件资料。她点开无名尸的现场照片,

放大那个太阳穴的针孔。完美。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杀人,像完成一件作品。

她拿起车钥匙,对旁边的两个同事说:“走吧,先从最近的开始。”“现在?才七点半。

”“殡仪馆早上也有人上班。”夏妍已经起身,“越早越好。”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时,

太阳刚刚完全升起。金色的光洒在街道上,又是一个平凡的早晨。夏妍不知道,她要找的人,

此刻正在两条街外的小区六楼,睡着一场随时会惊醒的觉。

而殡仪馆冷藏柜里的017号遗体,口袋里那枚GSA徽章,在低温中泛着冷硬的光。

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看到这个的人:他在你们中间。小心。

”2通缉令降临上午九点四十分。林黯被手机闹钟叫醒。他睁开眼睛,

用了三秒钟确认房间状态——一切如常。起床,洗漱,换衣服。深蓝色工装裤,灰色T恤,

外套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出门前,他检查了门缝。没有新的痕迹。下楼,

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已经认识他:“小林,今天上白班?”“家属来访,配合一下。”林黯接过早餐。

“你们那工作不容易。”阿姨叹口气,“天天对着死人,心里得多难受。”“习惯了。

”林黯付了钱,往殡仪馆走。早晨的街道很热闹,上班族行色匆匆,学生背着书包,

老人遛狗。他从人群中穿过,像一滴水融进河流。九点五十五分,到达殡仪馆。

老王头在保安亭里看报纸,见他来,抬了抬眼:“家属已经到了,在接待室。张主任陪着。

”“修复方案确认?”“嗯,看了照片,要求尽量还原。”老王头压低声音,

“老太太哭得不行,老爷子倒是镇定,但手一直在抖。”林黯点点头,走进主楼。

接待室在一楼。他推开门,里面有三个人:殡仪馆主任张建国,一对六十岁左右的老夫妇。

老太太眼睛红肿,手里攥着手帕。老爷子坐得笔直,但林黯注意到,

他的左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林黯来了。”张主任起身,“这是小林,我们的夜班化妆师,

技术最好。昨晚已经开始修复了,今天请你们来,是确认一下细节。

”林黯对两位老人微微鞠躬:“节哀。”老太太的眼泪又下来了。老爷子站起身,

伸出手:“麻烦你了,小林师傅。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想让他体体面面地走。”握手时,

林黯感觉到老爷子手掌的粗糙和颤抖。“张伟先生的面部损伤比较严重。”林黯语气平稳,

“我根据照片做了初步重建,但有些细节需要你们确认。比如酒窝的深浅,眉毛的形状,

嘴唇的厚度。”“我们能看看吗?”老太太哽咽着问。“遗体还在修复中,

现在看可能会……不适。”林黯说,“我建议看数字模拟图。”他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

调出昨晚建模的三维图像。已经根据照片调整了基础轮廓,但还需要细节确认。

老太太看着屏幕,眼泪掉在屏幕上。“眉毛……眉毛再浓一点。”她指着,“我儿子随我,

眉毛浓。还有,他右边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痣。”林黯记下。老爷子补充:“他小时候摔过,

左边眉骨有个很小的疤,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位置?”“大概在这里。

”老爷子在自己眉骨上比划。林黯在模型上做标记。沟通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

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张伟大学时的毕业照,笑得灿烂。“能……能恢复成这样吗?

”林黯接过照片,看了十秒:“我尽力。”“谢谢……谢谢你……”老太太又要哭。

张主任送两位老人离开。林黯留在接待室,把照片用手机拍下,准备上楼继续工作。这时,

张主任回来了,关上门。“小林,有件事。”张主任脸色严肃。“您说。

”“昨天警方来人了。”张主任压低声音,“不是普通民警,是市局刑警队的,

说是排查什么重大案件。看了所有员工的档案,还问了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林黯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呢?”“我按照规章配合了。”张主任看着他,

“你的档案他们看了很久。特别是你五年前从外地来本市,

之前的工作经历……你档案上写的是‘自由职业’。”“有问题吗?”“警察问,

自由职业具体是什么职业。”张主任说,“我说我不知道,殡仪馆招聘只看技术,不问过去。

”林黯点点头:“谢谢张主任。”“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张主任拍拍他的肩,

“你是个好员工,五年从来没出过错。但最近风声紧,你自己注意点。

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我没什么麻烦。”林黯说。

张主任看了他几秒,点点头:“那就好。去工作吧,家属明天上午举行告别仪式,

今天必须完成。”林黯离开接待室,上楼。走到二楼时,他停下脚步。走廊尽头,

两个穿便装的男人正在和保洁阿姨说话。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子,眼神很锐利。警察。

林黯继续往前走,经过他们时,矮胖子看了他一眼。视线接触不到一秒,林黯就移开了目光,

像普通员工遇到陌生人时的自然反应。他走进化妆室,关上门。操作台上,

张伟的遗体已经推出来了。林黯戴上手套,开始工作。根据刚才确认的细节,调整眉毛浓度,

在右耳后添加一颗痣,在左边眉骨制造细微疤痕。专注工作能让大脑放空。

他喜欢这种状态:只有技术,只有修复,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中午十二点,

修复完成百分之九十。还差最后的肤色调整和毛发植入。林黯洗手,准备去吃午饭。

更衣室在走廊另一头。他走进去,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换下防护服时,

他注意到储物柜的门锁有细微划痕——有人试图开锁,但没成功。专业手法,但不是顶级的。

林黯不动声色。他换好衣服,锁上柜子。离开更衣室时,

他看了一眼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亮着,正常运转。但监控室的值班人员,

今天换成了一个生面孔。午饭在殡仪馆食堂吃。两个菜一个汤,米饭管够。林黯坐在角落,

慢慢吃。食堂电视开着,正在重播早间新闻。

“国际杀手‘冥王’可能潜入我市……”几个同事在议论。“五百万美元悬赏,

够花几辈子了。”“这种杀人魔,抓住了就该枪毙。”“你说他长什么样?

会不会就藏在咱们附近?”林黯低头吃饭,一言不发。吃完饭,他回化妆室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修复全部完成。张伟的面部已经基本恢复生前模样,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林黯拍了照片,发给张主任。然后,他开始清理工具。

这是重要的一步:所有使用过的工具必须彻底消毒,任何残留的生物材料都可能成为证据。

虽然他从不留下证据。但习惯就是习惯。下午四点,他提前打卡下班。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

明天上午的告别仪式不需要化妆师在场。走出殡仪馆时,老王头叫住他:“小林,等等。

”林黯停下。老王头从保安亭里出来,递给他一个信封:“上午那两个警察留下的,

说如果想起什么异常,打这个电话。”信封是普通牛皮纸,没有封口。

里面有一张名片:夏妍,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电话138xxxxxxx。“他们问了什么?

”林黯接过信封。“问了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有没有员工行为异常。”老王头挠挠头,

“我说我们这儿天天有陌生人来,都是家属。员工……都挺正常。”“谢谢王叔。

”林黯把信封放进口袋,走出殡仪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两条街外的超市。

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卫生纸、洗衣液、方便面、速冻水饺。结账时,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

“先生,您是在殡仪馆工作吗?”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是。”“哦……我看您有点眼熟。

”女孩笑了笑,“可能是我记错了。”林黯付了钱,提着袋子离开。走出超市时,

他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但驾驶座上有人。车没有熄火。

他转身往小区走。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回到家,六点。林黯把东西放好,烧水泡面。

等待时,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四楼西侧的窗帘,今天拉得很严实,

但从边缘透出的缝隙看,里面有人。他拉上自己这边的窗帘。面泡好了,他坐在折叠桌前吃。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今日,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

通报‘冥王’案最新进展……”画面上市局发言人正在讲话:“……我们已经掌握重要线索,

正在全力排查。呼吁市民提供线索,对举报有功人员将给予奖励……”新闻切到现场。

记者围着一个年轻女警提问。女警穿着制服,短发,眼神锐利。字幕显示:夏妍,

刑警支队专案组成员。“夏警官,目前排查进展如何?”“正在有序进行。

”“有消息说冥王可能伪装成普通职业者,比如医生、教师,甚至殡仪馆工作人员,

是真的吗?”夏妍对着镜头,一字一句:“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但我们相信,法网恢恢,

疏而不漏。”林黯看着电视里的夏妍。她的眼神很干净,有种初出茅庐的坚定。

这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在刚入行的警察、检察官、记者脸上。相信正义,相信系统,

相信黑白分明。他关掉电视。吃完面,洗碗。然后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做。房间里很安静,

能听见楼下小孩的哭声,隔壁夫妻的争吵,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晚上八点,手机震动。

是张主任:“小林,明天告别仪式提前到九点。家属要求再看一次遗体,你八点半能到吗?

”林黯回复:“可以。”“好。另外……今天下午警察又来了,取了殡仪馆所有员工的指纹。

说是例行排查。”“我知道了。”放下手机,林黯走到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

打开。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几本书,最下面有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是一套工具。

不是化妆工具。是另一种工具:细如发丝的钢针,可以藏在笔杆里;薄如蝉翼的刀片,

可以贴在手机壳内侧;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注射器;看起来像普通手表的绞线器。

五年没碰了。他看了一眼,又把行李箱推回床底。晚上十点,他准备睡觉。躺在床上时,

耳朵贴在枕头上,能听见楼下、楼上的动静。501室的婴儿还在哭,

401室的电视声音很大,301室的老人在咳嗽。平凡的声音。平凡的生活。他闭上眼睛。

凌晨一点,他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某种直觉惊醒的。房间里很黑,窗帘拉得很严,

但他知道,门外有人。不止一个。脚步很轻,呼吸控制得很好,

但走廊的老式地板还是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三个人,两个在楼梯口,一个在他门前。

林黯没有动。他躺在床上,呼吸保持平稳,像是还在熟睡。但全身肌肉已经进入预备状态,

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房间里的轮廓。门外的人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脚步声远去。

林黯又等了十分钟,才轻轻起身。他走到门后,耳朵贴在门上。外面很安静。

他打开猫眼——外面没有人。但猫眼边缘,有一圈细微的油渍。有人用窥镜从外面看过里面。

林黯回到床上,这次真的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计算:警察已经排查到他的住处,说明排查范围在缩小。GSA介入,

说明国际层面已经关注。暗网的信息没错。坐标暴露了。但为什么还没抓他?因为证据不足。

警方需要确凿证据,才能对一个“普通殡仪馆员工”采取强制措施。所以他们监视,排查,

等待他露出马脚。或者,等待他进行下一次任务。林黯翻了个身。

下一次任务……裁缝发来的信息说“目标已清除,但身份暴露”。意思是,

他处理的最后一个目标,留下了线索,导致GSA追踪到了这个城市。那个目标是谁?

他回忆。五年前,最后一个任务,在温哥华。目标是一个跨国洗钱组织的会计,

掌握了组织高层的秘密。任务完成得很干净,伪装成吸毒过量。

但那个会计有个习惯:每次交易后,会把关键信息加密上传到一个私人云盘。

林黯当时确认过,云盘账户已经注销。但如果……如果账户有备份?如果有自动转发机制?

凌晨三点,他起床。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加密网络。输入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密码,

登录一个匿名论坛。论坛界面很简单,只有黑色背景和白色文字。

他发了一个帖子:“查询:五年前,温哥华,会计,云盘备份。”十分钟后,有回复。

代号“档案员”:“会计死后三个月,其女儿从麻省理工退学,声称要完成父亲的遗愿。

她是个计算机天才,可能恢复了部分数据。”林黯:“数据流向?”“档案员”:“未知。

但三个月前,欧洲多个犯罪组织的中层人员开始非正常死亡。死法……很像你的风格。

”明白了。那个会计的女儿,在替父报仇。她可能复原了部分数据,知道是谁杀了她父亲。

但她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手法。

所以她开始清理所有可能的凶手——那些使用类似手法的杀手,或者,

那些她父亲可能接触过的组织成员。而GSA,可能通过监控这些死亡事件,

反向追踪到了手法特征,锁定了“冥王”。林黯关闭论坛,清除记录。天快亮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这个住了五年的房间,这个维持了五年的身份,

可能快要结束了。但还不到时候。警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只要他不行动,不露出破绽,

他们最多只能监视。时间长了,注意力会转移到别的案件上。他有耐心。比耐心,

他还没输过。早上六点,他照常起床,洗漱,吃早餐。七点出门,去殡仪馆。路上,

他注意到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停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这次他看清了车牌。

本地牌照,但数字很特殊:尾号001。通常是**或特殊部门的车辆。他没有理会,

继续走。到殡仪馆时,七点四十。老王头在晨练,打太极拳。“早啊小林。”“早。

”“今天脸色不太好,没睡好?”“有点。”“年轻人别熬夜。”老王头说,“对了,

昨天那两个警察又来了,在监控室看录像。看了好几个小时。

”林黯脚步一顿:“看什么录像?”“就走廊的、大厅的、门口的。”老王头收起架势,

“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张主任陪着,脸色不太好看。”林黯点点头,走进主楼。化妆室里,

张伟的遗体已经准备好了,盖着白布,等着九点的告别仪式。林黯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八点,张主任来了,脸色确实不好。“小林,你来一下。

”林黯跟着张主任去办公室。关上门,

张主任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警方出具的《协助调查通知书》。

他们要调取你过去三年的考勤记录、工作日志,还有……所有你修复过的遗体档案。

”“理由是什么?”“说是排查需要。”张主任叹气,“我没办法拒绝。小林,

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没有。”林黯打断他,“张主任,我就是一个化妆师。

五年,我只做这一份工作。”张主任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但警方那边……你配合一下。他们今天可能会找你谈话。”“什么时候?”“告别仪式后。

”张主任说,“在接待室。”“知道了。”林黯离开办公室,回到化妆室。他站在操作台前,

看着盖着白布的张伟遗体。白布下的轮廓很平静。“你也是。”林黯轻声说,

“被卷入不该卷入的事。”他掀开白布,最后检查了一遍遗体的面部。修复得很完美,

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损伤。家属应该会满意。八点半,家属提前来了。还是那对老夫妇,

但今天穿了一身黑。老太太的眼睛更肿了,老爷子换了一副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小林师傅……”老太太握住他的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的手很凉,在颤抖。

林黯点点头:“节哀。”老爷子也握住他的手,这次没有抖:“小林师傅,

有件事……我儿子口袋里,有一枚徽章,你知道吗?”林黯的表情没有变化:“遗体接收时,

所有随身物品都会登记。您可以问登记处。”“我看了登记表。”老爷子说,

“上面没有写徽章。但昨天我整理遗物时,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一封加密邮件,

提到了那枚徽章。”林黯等着。“邮件说,如果他不在了,看到徽章的人,要小心。

”老爷子压低声音,“我儿子……不是普通程序员。他在为一个特殊部门工作,做数据加密。

这次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林黯沉默了。“徽章现在在哪?”他问。“我不知道。

”老爷子说,“遗体送来时,口袋里没有。我问了交警,交警说现场没发现。

所以我猜……可能被拿走了。”被谁拿走了?交警?医护人员?还是……殡仪馆的人?

林黯想起昨天更衣室储物柜的划痕,监控室里的生面孔,警方突然的排查。“老爷子。

”他说,“这件事,您最好跟警察说。”“我说了。”老爷子苦笑,“昨天那两个警察,

我单独跟他们说了。他们很重视,详细问了情况,还拿走了我儿子的电脑。

”“那就交给他们处理。”“可是……”老爷子欲言又止,“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警察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关于我?”“嗯。问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

平时有什么爱好,跟什么人来往。”老爷子看着他,“小林师傅,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林黯摇摇头:“没有。我就是个化妆师。

”告别仪式在九点开始。林黯没有参加。他待在化妆室里,整理工具,清理操作台。

外面传来哀乐声,家属的哭声,司仪的声音。他习惯了这些声音。十点,仪式结束。

遗体被送去火化。家属离开时,老太太又来找他,塞给他一个红包。“不能收。

”林黯推回去。“必须收。”老太太坚持,“你让我儿子体面地走,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红包很厚。林黯最后还是收下了。不是贪钱,是知道如果不收,老人会更难受。

等他们离开后,他打开红包,里面是三千块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老爷子的字迹:“小林师傅,徽章的事,如果你知道什么,

请联系这个号码:139xxxxxxxx。小心。”林黯把纸条烧掉,灰烬冲进下水道。

十点半,张主任来了:“小林,警察在接待室等你。”“知道了。”林黯洗了手,

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接待室。推开门,里面有三个人:张主任,还有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是昨天见过的矮胖子,女的是夏妍。“林黯同志,请坐。”夏妍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林黯坐下。“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夏妍,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刚。”夏妍出示了证件,

“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配合。”“好的。”“你在这个殡仪馆工作多久了?

”“五年。”“之前做什么工作?”“自由职业。”“具体是什么自由职业?

”林黯看着夏妍:“打零工,什么都做。餐厅服务员,快递员,保安,都做过。

”“为什么选择殡仪馆工作?”“稳定。”林黯说,“这里不介意我的过去,只看技术。

”夏妍在笔记本上记录:“你的技术很好。根据张主任介绍,你是这里技术最好的化妆师,

尤其是面部修复。”“熟能生巧。”“你平时有什么爱好?”“看书,散步。”“社交呢?

有什么朋友?”“很少。同事就是朋友。”“独居?”“是。”夏妍抬起头,

看着他:“昨天,017号遗体家属提到,遗体口袋里有一枚徽章,但接收时没有登记。

这件事你知道吗?”“不知道。”林黯说,“接收遗体时,我只负责检查面部损伤程度,

不负责清点遗物。”“遗体是你第一个接触的?”“白班同事先接收,我夜班接手时,

遗体已经在冷藏柜了。”夏妍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好了,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

我们会再联系你。”谈话比预想的短。林黯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夏妍突然说:“林师傅,

你洗手洗得很仔细。”他停下脚步。“昨天我们在监控室看录像,看到你进更衣室前,

洗了七遍手。”夏妍说,“这个习惯,是工作养成的吗?”林黯转过身:“殡仪馆工作,

卫生很重要。”“是。”夏妍微笑,“确实很重要。你可以走了。”林黯走出接待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回到化妆室,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洗手七遍……这个细节被注意到了。

普通人不会数别人洗手几次,但警察会。他们在怀疑。而且怀疑得很具体。

林黯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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