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签完合同我才发现不对劲我这辈子做过最草率的决定,
就是在那个周二下午签了那份租房合同。中介小王递过笔的时候,
眼神飘忽得像做贼:“陆哥,这户型绝对超值,朝南双阳台,月租才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就是吧……有个小情况。”“漏水?蟑螂?隔壁装修?”我警惕地问。
在北京漂了五年,租房陷阱我见多了。“已经有一位租客了。”他咽了口唾沫,“女性。
”我合上合同就走。开什么玩笑?我都二十八了,跟陌生女人合租?
传回老家我妈能连夜坐火车来给我相亲。“陆哥!陆哥别走!”小王拽住我胳膊,
“人家是空姐!飞国际航线的!一个月在家不到十天!你就当房子是自己租的,还省一半钱!
”空姐这个词让我脚步顿了顿——不是有什么旖旎幻想,纯粹是职业病。
我在写的那个航空题材剧本,卡在女主角的职业细节上三个月了。“先看看房。”我说。
房子在西坝河,老小区但物业不错。六十平,两室一厅,主卧朝南带阳台。
客厅有整面墙的书架,厨房器具齐全得不像出租屋。最打动我的是那个L形工作台,
正对窗户,光线极好。主卧门关着,门口摆着一双黑色工作鞋,鞋跟磨损得厉害,
但擦得一尘不染,鞋尖朝外呈标准四十五度角。“她什么时候在?”我问。
“明天你就见到了,她今晚飞巴黎。”小王笑得殷勤,“林**人特别好,特安静,您放心。
”得,连反悔的时间都不给。搬进来的第一晚,我失眠到凌晨三点。陌生房间,陌生床,
还有隔壁住着个陌生人。我正数到第一千零一只羊,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我屏住呼吸。
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刺啦刺啦,某个轮子卡了。然后是轻轻的、疲惫的叹息,
高跟鞋被踢掉的声音(但好像马上又被捡起来摆好了)。衣料摩擦,拉链拉开,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丢在沙发上。我在黑暗里睁着眼,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我不再是一个人了。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同样的开门声。
我正在写一场飞机颠簸的戏,手指悬在键盘上,听着门外的动静。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我拉开房门。她就站在玄关的昏暗灯光里,背对着我,正把头发从一丝不苟的发髻里拆下来。
深蓝色制服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露出细细的一截锁骨和银色项链。听到声音,她转过身。我们同时开口:“你好,
我是——”“你就是新——”然后同时停下。她先笑了,
是那种标准的、训练有素的职业笑容,但眼睛下方有遮瑕膏也盖不住的淡青色:“林雪。
飞欧洲线的。”“陆川,写东西的。”我们握了手。她的手很凉,
手心有薄茧——后来知道是拉飞行箱磨的,但当时我只注意到她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我作息不太规律,可能会打扰到你。”她说,语气礼貌而疏离。
“我熬夜写作,也可能打扰你。”我回以同样的客气。我们制定了“同居守则”,
用冰箱贴贴在门上:错开卫生间使用时间(早6-7点她优先,其余时间我先用),
不带异性过夜,公共区域轮流打扫,自己的碗自己洗。签完这份可笑的协议,
她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信箱钥匙,有我的航空杂志麻烦放茶几上。”“航空杂志?
”“工作需要,得熟悉各机型更新。”她已经转身往房间走,“晚安。”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客厅,闻到她留下的淡淡香味——不是香水,
是机舱里那种特殊的、混合了循环空气和消毒水的味道。这就是我和林雪的开始。
两个陌生人,在六十平米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划定楚河汉界。
2.那些该死的行李箱轮子我这人睡觉轻,真的轻。以前住老小区,
凌晨五点垃圾车压过井盖的声音我都能醒。但我忘了,空姐的作息是反人类的。
林雪飞早班的时候,凌晨三点半出门。轮子声,咔嗒咔嗒,滚过客厅地板,碾过我的神经。
第一天,我忍了,戴着耳塞数心跳。第二天,我在她出门后发微信:“林**,
行李箱轮子能不能上点油?”她回得很快:“抱歉!我明天注意。”第三天凌晨,
我迷迷糊糊听见窸窣声,然后是——寂静。没有轮子声。我爬起来,
从门缝看见她正把那个巨大的飞行箱整个提起来,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穿过客厅。
箱子明显很重,她手臂绷直,手指关节发白。走到门口时,她换手喘了口气,
额头上已经有细汗。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是个**。那天下午她回来时,
我正好在客厅倒水。下午四点,她穿着灰色运动裤和宽松T恤,素着脸,
和昨天那个制服笔挺的空姐判若两人。“那个……你不用提箱子。”我说,声音有点干,
“我戴耳塞就行。”她正把长发扎成马尾,闻言扭头看我:“你昨晚也没睡好吧?黑眼圈。
”“我本来就有黑眼圈。”我下意识摸了下眼眶。“哦。”她顿了顿,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快递盒,“其实我在网上买了静音轮,今天到货了,晚上换。
”对话到此结束。但那天晚上十点,我煮泡面时,鬼使神差地多煮了一包。
她房间门开了条缝,探出头:“好香。”“要吃吗?”“要。”我们就坐在厨房吧台两边,
吸溜着红烧牛肉面。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
和飞机上那种“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吃完”的急促截然不同。“你们编剧都这么晚睡?”她问,
热气模糊了她的脸。“晚上安静。”“我们也是。”她用筷子搅着面汤,
“三万英尺上最安静,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客舱灯调暗,只有导航灯在闪。
那种时候你会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云。”我看着她。卸了妆的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睫毛很长,鼻梁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那你喜欢飞吗?”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喜欢云,不喜欢落地。”那天夜里我写到凌晨三点。保存文档时,
听见她房间传来极轻的啜泣声。很压抑,像捂着嘴。我站在她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最终只是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她门口。早上六点我起床时,水杯空了,
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3.我恐高这事儿,真不想让人知道周六早上,我妈的电话像催命符。
“川川,下个月你表弟婚礼,你必须回来啊!”“妈,
我剧本正到关键——”“飞机票我给你买好了!周六早上八点的!你别想逃!”我手一抖,
刚倒的咖啡洒了一键盘。液体渗进键帽缝隙,像某种不祥的预兆。飞机。
这个词让我的胃开始抽搐,手心冒汗。挂掉电话,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文档里的字开始漂浮、旋转、扭曲成难以辨认的符号。
熟悉的窒息感从胸口蔓延——焦虑发作的前兆。我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泛白,
试图用疼痛把自己拉回现实。“陆川?”林雪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她正在晾衣服,
手里拿着我的那件灰色衬衫——这周轮到她打扫,她把洗好的衣服都晾了。她走进来,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我屏幕上还没关掉的购票网站。她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
再到一种克制的了然。“你……”她犹豫着,把衬衫搭在椅背上,“不喜欢坐飞机?
”“恐高。”我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恐到什么程度?”“站在三楼阳台往下看,腿软。
”我试图用玩笑掩饰,“所以你们飞机上应该准备尿不湿,专供我这种人。”她没笑,
反而认真地看着我:“那你千万别选紧急出口座位,那里窗户更大。”她在我对面坐下,
盘腿坐在椅子上,像个小学生:“其实很多人恐飞,我们培训的时候学过怎么安抚乘客。
要听吗?”我点头。此刻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我都欢迎。“首先,
飞机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安全的,事故率只有三百万分之一。”“数学对我没用。
”我实话实说,“三百万分之一和百分之百对我来说没区别——要么出事,要么不出事。
”“好吧。”她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那换个角度。你觉得飞机在天上,
是靠什么撑着的?”“引擎?升力?”“还有气流。”她双手比划着,像在模拟机翼,
“就像船在水上,是被水托着的。飞机也是,它一直在气流的‘水面’上滑行。
你不是悬空的,你是被托着的。”这个比喻像一颗小石子,在我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敲了一下。
“而且,”她继续说,语气变得柔和,“我们每次起飞前,机长、副驾、乘务组,
所有人都会做完整检查。不是随随便便就上天的。我们有清单,有程序,
有无数人确保你的安全。”我看着她。她说话时眼睛很亮,
那种对自己职业的笃定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你很喜欢你的工作。”我说。她愣了下,
笑容淡了些:“有时候喜欢,有时候……只是习惯了。”那天晚上,
她凌晨两点要出门飞慕尼黑。我听见她轻轻关上门,听见新换的静音轮几乎无声地滑过地板。
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拿起手机发微信:“一路平安。”她没回。
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自嘲地笑了笑,准备继续写稿。四小时后,凌晨六点,手机震动。
一张照片:机舱窗外,云海之上,日出正把天际线染成金红色。云朵像融化的棉花糖,
层层叠叠铺到视线的尽头。配文:“你看,这就是托着我们的那片‘海’。
”我保存了那张照片。后来它成了我电脑桌面。4.VR眼镜和不该靠近的距离周六下午,
我正卡在一场感情戏,林雪突然从房间拖出个大箱子。“想试试不开飞机吗?
”她笑得有点狡黠,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什么?”“模拟飞行,
我们培训用的VR设备。”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复杂的头显和手柄,“放心,不带你起飞,
就看看驾驶舱。你不是在写航空剧本吗?实地考察一下。”我承认我好奇。设备戴上的瞬间,
世界变成了空客A350的驾驶舱。密密麻麻的仪表盘闪烁着绿光,
正前方是宽阔的挡风玻璃,外面是模拟的浦东机场跑道。一切逼真得可怕。
“现在你看到的是主飞行显示器。”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她的手扶了扶我的头显,
“角度调好了吗?会不会晕?”她的手很轻,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耳朵上——她的指尖擦过去了,冰凉而柔软。“挺好。”我的声音有点哑。
她开始讲解那些仪表:空速表、高度表、航向指示器。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的感官全在身后——她站着的位置,她的呼吸频率,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
是某种柔顺剂的味道,混合着她本身的体温)。然后“颠簸”来了。她不知按了什么,
整个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我本能地往后靠——靠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时间静止了三秒。
我闻到更清晰的她的气息:洗发水的花果香,制服衬衫上残留的淡淡熨烫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皮肤的暖香。我感觉到她胸腔的起伏,感觉到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抱歉!”她先退开,声音有点慌,“模拟气流,我忘了提醒你。”我摘下设备,回头看她。
她的耳朵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我猜我的也是。“还怕吗?”她问,
假装在整理缠绕的数据线,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怕。”我说,盯着她的眼睛,
“但好像不是怕飞机了。”她抬起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刚才VR里那片虚拟的天空。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们坐在沙发两端,
她看航班计划表,我改剧本。但空气不一样了。就像暴雨前的低压,闷热、粘稠,
你知道要发生什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发生。傍晚,她起身去厨房倒水,
经过我身边时,T恤下摆轻轻擦过我的手臂。我手指一颤,打错了一行字。5.前男友来袭,
我成了临时演员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试验新买的意面酱。林雪在阳台打电话,
语气不太好:“……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挺高,
穿着飞行员制服外套,肩章四条杠,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包装纸在楼道声控灯下反着光。
他看见我,笑容僵在脸上:“请问林雪在吗?”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雪已经走到我身后。
我感觉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小雪,
我们谈谈。”男人向前一步,玫瑰几乎戳到我胸口,“就五分钟。”“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林雪抓住我的手臂——我穿着家居短裤,她的手指直接贴在我皮肤上,冰凉。
男人盯着她的手,脸色沉下来:“这位是?”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也可能是那锅意面酱的热气蒸昏了头。我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揽住林雪的肩膀,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亲爱的,谁啊?”空气凝固了。林雪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像融化般软下来,靠进我怀里。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洗发水香味扑鼻而来。
“我前男友。”她说,声音平静得出奇,“陈宇,这是陆川,我男朋友。
”陈宇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他看着我们,
眼神在我揽着林雪的手和她靠在我胸口的姿势间来回扫视。“男朋友?”他重复,声音干涩,
“什么时候的事?”“三个月前。”林雪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搬家就是为了和陆川一起住,
他没告诉你吗?”我配合地收紧手臂,低头看她,
用我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明天还要早起飞伦敦,别站太久,累。”她仰头看我,
眼睛里的依赖和亲密差点让我自己都信了。睫毛颤动,嘴角微扬,完全是热恋中女人的模样。
陈宇盯着我们看了十秒,忽然把玫瑰扔在地上,转身就走。花瓣散了一地。门关上。
楼道声控灯熄灭。黑暗里,我们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我的手在她肩上,她的头靠着我胸口。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演得不错。”她先开口,声音闷闷的,
热气透过薄薄的T恤熨烫我的皮肤。“你也是。”我说,喉咙发紧,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然后我们同时松手,退开。距离从零拉到四十厘米,
刚好是普通朋友的安全距离。尴尬吗?尴尬得要死。
但更多的是别的——我刚才碰到她肩膀时,她锁骨的轮廓;她靠着我时,
发顶柔软的温度;她说“男朋友”三个字时,我心脏那一下该死的、不争气的重跳。
“面糊了。”我说,闻到了焦味。“啊?”我冲回厨房,锅里的意面酱已经冒烟,
变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手忙脚乱地关火、倒掉、开窗通风。她跟过来,靠在门框上,
看着我狼狈的样子。“陆川。”“嗯?”我没回头,假装专心刷锅。“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就当体验生活了。”我把锅挂好,“下次写感情戏能用上。不过说真的,
你前男友……挺帅的。”“**都长得不错。”她淡淡地说,转身回房,“我收拾一下花瓣。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四点。写剧本时,女主角的对话突然全变成了她的语气。我删了又写,
写了又删,最后烦躁地合上电脑。凌晨四点二十,我听见她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
这次我没有犹豫。我走到她门口,敲了三下。哭声停了。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
她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做噩梦了?”我问。她点头,又摇头。
我递过一杯热牛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夜热牛奶,可能电视剧看多了。她接过,
手指碰到我的。很冰。“他以前也是飞行员。”她忽然说,声音沙哑,
“我们是在机组协作会上认识的。分手是因为……他在慕尼黑有个家。妻子,
和一个两岁的孩子。”我愣住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笑了,比哭还难看,
“空乘圈子里传遍了,只有我像傻子一样,等他飞完那趟远程回来跟我求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拍拍她的肩:“牛奶趁热喝。”“陆川。”“嗯?
”“你们编剧写剧本时,会给自己写一个完美结局吗?”我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不会。
因为完美不真实。”“那真实是什么?”“真实是……”我想了想,“你今晚会哭,
明天眼睛会肿,后天要戴着墨镜飞伦敦。但大后天回来时,可能就会觉得,
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哭,**浪费眼泪。”她噗嗤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谢谢你的牛奶。
”她关上门前说,“还有……今晚的演出费,下个月房租我多付点。”“不用。”我说,
“下次我需要演员,你随叫随到就行。”那一夜,我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我和林雪,
正在那条界限上摇摇欲坠。6.隔离十四天,差点疯了也差点爱了接到社区电话时,
林雪刚结束为期十四天的居家隔离——航空公司规定,飞完高风险航线必须隔离。
她正把最后一件制服挂进衣柜,手机响了。“整栋楼封控,十四天。”她挂掉电话,
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我这月工时又不够了!”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在家工作,
有网有电有外卖就行。头三天,我们相安无事。她调整作息,我继续熬夜。第四天,
矛盾来了。起因是最后一份自热火锅。我们同时伸手,手指在冰箱里碰到。麻辣牛油味,
货架上孤零零的唯一一盒。“我先拿到的!”她抓着盒子边缘。
“但昨天最后一份拌面你吃了!”我抓着另一边,“你说‘就当昨晚的演出费’。
”“那是两码事!”我们像两个幼儿园孩子一样僵持不下,在冰箱门前对峙。
她的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那件印着卡通飞机的睡衣。我则是一周没刮胡子,
穿着破洞的旧T恤。然后我们同时笑了。“石头剪刀布?”她提议,眼睛亮晶晶的。“行。
一局定胜负。”“石头——剪刀——布!”她出了布,我出了石头。“耶!
”她抱着火锅就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谢啦陆编剧!”我摇头苦笑,
泡了碗面。五分钟后,她端着煮好的火锅坐到我旁边的小凳上。“分你一半。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递到我嘴边,“啊——”我愣住。“快点,手酸。”我张嘴接了。
麻辣味在舌尖炸开,辣得我咳嗽。她笑得前仰后合,递过水杯:“不能吃辣早说啊。
”“我能吃!”我嘴硬,又灌了半杯水。就是从那天起,气氛变了。隔离像一层透明的茧,
把我们裹在一起。白天她做瑜伽,我在旁边写稿;晚上我看电影,
她抱着靠垫坐在沙发另一端。我们开始分享零食、音乐、还有那些琐碎的日常。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那個雨夜。停电来得毫无预兆。晚上九点,我正在写一场关键戏,
屏幕突然黑了。整个房间沉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应急灯透进蓝幽幽的光,
把雨痕照得像流泪的玻璃。“蜡烛在电视柜抽屉!”我记得。“你别动,我去。
”她站起来的声音。她在黑暗里走得很稳——后来她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