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签到处!
脑子寄存处!
1975年冬。
西北某营地外。
一个穿着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打满补丁棉衣的年轻姑娘瑟缩着站在风雪里。
她叫夏七夕,今年二十,是来部队驻地完婚的。
她等了大半个小时了,却一直都没看到成婚对象元展鹏的身影。
就在夏七夕怀疑,自己会冻死在军营之外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穿着厚实军绿棉大衣、戴着军帽的高大身影踏着积雪大步从家属区方向走出来。
男人身形挺拔如白杨,宽阔的肩膀撑起军大衣的轮廓,步伐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和力量。
夏七夕脸上浮现起一抹笑,然而这一抹笑容很快消失。
不是元展鹏。
男人经过夏七夕身边时,脚步微顿,打量一眼,眉头轻蹙。
“你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夏七夕耳中。
“我是来找元展鹏的,我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夏七夕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
“他没来接你?”
夏七夕没说话。
男人又说:“他的院子在第二排第三间,我带你过去。”
男人拎着沉甸甸的行李,迈开大步就走,夏七夕忙小跑步跟上。
“到了,就这里。”男人在一间院子门口停下脚步。
夏七夕正想道谢,目光却被隔壁院门口的人吸引。
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眺望,她穿着一件蓬松饱满的靛蓝色棉袄,厚实挺括。
浅灰色羊毛围巾松松地围着脖颈,衬得她一张脸小巧白皙,寒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显出几分柔弱。
她看到夏七夕时,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水桶晃荡的哐当声由远及近。
夏七夕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元展鹏。
元展鹏穿着军棉袄,戴着棉帽,挑着两桶水,正从巷子口大步走来。
扁担在他宽厚的肩上微微起伏,零星水花随着晃动溅出桶沿,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冰色小坑。
元展鹏脚步不停地越过夏七夕,直奔隔壁院门口而去。
“丽丹嫂子!水来了!”
“展鹏大哥,真是辛苦你帮我挑水,其实我自己也可以……”赵丽丹的声音娇软,似是撒娇一样,目光若有似无看向夏七夕。
“辛苦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这点活顺手就干了!”元展鹏立刻打断她,“这么冷的天,快进去暖着,水我给你倒缸里,我再挑一趟,水缸就满了。”
赵丽丹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花,柔柔说:“哎,知道了,展鹏大哥,家里来客人了,你快招呼客人进屋吧。”
元展鹏瞟了一眼夏七夕,转身推开大门挑水进去。
顾齐峰沉默地站在夏七夕旁边,蹙眉看着身边这个神情落寞的姑娘,英挺的眉头紧紧蹙起。
很快,元展鹏从赵丽丹院里出来,径直走到高大的男人身边。
“顾营长,您怎么过来了?”
“刚才,你的未婚妻在家属区外,我帮忙送过来了。”
元展鹏立即蹙眉呵斥:“夏七夕,你在家属区外头老实等着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麻烦顾营长?”
不等夏七夕开口,元展鹏的视线已经急切地转回到顾齐峰身上。
“顾营长,夏七夕她太不懂事了!您工作忙,哪有时间管这些事,我代替她给您道歉。”
他的声声指责,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砸在夏七夕心上,透心凉。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冻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人送到了,行李在这里,我先走了。”转身离开前,他又说:“元副营长,你的未婚妻在驻地路口等了很久,冻得不轻。”
夏七夕看他一眼,这是提醒元展鹏呢。
顾齐峰挺拔如白杨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迷蒙的巷口,元展鹏黑着脸,一股烦躁和难堪涌上心头。
都怪夏七夕,如果她不劳烦顾营长,就不会让他这样难堪。
他帮助战友遗孀,本来是可以让顾营长高看一眼的,因为夏七夕不懂事全毁了。
思及此,他看向夏七夕的目光里多了厌恶和嫌弃:“还愣着干什么?钥匙在门框上头,自己开门进去!我还要给丽丹嫂子挑水。”
夏七夕只觉得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耳光。
想转身离开,又想起母亲的叮嘱,想起家里面临的困境,无路可走。
最终,她看着走远的背影,摸到钥匙开门进去。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冰冷土腥的霉味扑面而来。
摸索着找到电灯,才看清屋里。
土炕上只有一领光秃秃的炕席,积着厚厚的灰尘,掉了漆的旧方桌靠墙放着,桌面坑洼不平,同样破旧的椅子歪斜地摆在桌边。
角落里,一个冰冷的铁皮煤炉孤零零地立着。
如果这是婚房,显而易见,屋子的主人没有半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夏七夕叹一口气,摸索着寻找生火的工具。
蹲下身,她将碎柴小心翼翼地塞进炉膛,拿起桌上一个落满灰尘的火柴盒,用仅存的一根火柴点燃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夏七夕小心翼翼地添着柴,又谨慎地夹起一块较小的煤块放进去。
煤块很快被点燃,呛人但温暖。
屋里没法住人,得打扫一下,夏七夕找了一个笤帚开始打扫屋子。
刚把炕席打扫干净,院里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元展鹏的说话声。
“慢点,丽丹嫂子,小心门槛……这边滑。”
元展鹏高大的身影率先进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赵丽丹。
她还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气都喘不上来的死样子。
夏七夕嘴角划过一抹讥讽,军营里还有病西施呢?这种女人,不是白莲就是绿茶,或者是白莲味的绿茶。
赵丽丹看向狼狈的夏七夕,眼角含笑。
元展鹏清了清嗓子,对夏七夕介绍说:“夏七夕,这是丽丹嫂子,她一定要过来看看你。”
“七夕妹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以后……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赵丽丹柔弱的说着,眼神如钩子一样看向元展鹏。
夏七夕看向元展鹏,这是答应了什么?
“丽丹嫂子是钱副营长的爱人,钱副营长上个月出任务,不幸……唉。”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丽丹嫂子身体不太好,又是城里长大的姑娘,没吃过什么苦,现在一个人日子就更难了,我们要帮着点儿。”
赵丽丹适时地微微低下头,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并没有泪水的眼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展鹏大哥,别这么说……七夕妹子刚来,怎么能麻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