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了。
江照月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报告的边缘。纸张的触感光滑而冰冷。
她应该感到轻松。计划执行了,变量清除了,一切回归正轨。
但她的胸口莫名地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让她呼吸不畅。
她起身,走到卧室。
周寒川正在收拾东西。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有序。衣服叠成标准的方块,放进旅行箱;书籍按类别码好,用绳子捆扎;日用品装进密封袋。
那本被江照月发现的笔记本,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放进箱子的最底层,用几件毛衣盖住。
江照月站在门口,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和行李箱拉链滑动的轻响。
周寒川拉上最后一个箱子的拉链,直起身。
“我收拾好了。”他说。
江照月看了看时间。从她打电话到现在,四十五分钟。
“明天早上九点,”她重复道,“司机会在楼下等你。”
“不用了。”周寒川说,“我叫了车。”
他提起箱子,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
“江照月。”
他叫了她的全名。
江照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三年,”周寒川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谢谢你。”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质问。
只有一句礼貌的告别。
他拉开门,走出去。走廊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他拉长的影子。
门轻轻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切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所有联系。
江照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房间里还残留着周寒川身上的味道,干净的皂香混合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那是她三年前为他选的,说适合他。
现在,味道还在,人没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停在路边。周寒川把箱子放进后备箱,上车,关门。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江照月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她的“人生计划”电子手册还开着在电脑上。她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伴侣:周寒川】
【状态:已终止】
【评分:92/100】
【备注:因不可控变量,提前终止合作。】
她按下保存键。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眼神空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别墅里一片死寂,没有周寒川走路时轻微的脚步声,没有他泡茶时水壶的轻鸣,没有他翻书时纸页的沙沙声。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了。
一切都完美得可怕。
江照月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冷。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外套,却摸到了周寒川刚才用过的那个玻璃杯。
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潮湿的凉意。
她握着杯子,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杯子放回原处,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卧室。
门关上。
整栋房子,彻底安静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寒川站在别墅外的阴影里,手里拉着那只黑色的行李箱。箱轮在昂贵的石板路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曾是他以为的“家”,现在只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玻璃盒子。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能看见客厅里昂贵的水晶吊灯、意大利真皮沙发,还有那个单人扶手椅——那是江照月常坐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