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刚领完证。手机震了一下。
家庭群,婆婆发了个“早生贵子”的红包。
紧接着,手机弹出一条私聊。是苟建的转账请求。
我点了进去。
收款金额:2510元。
收款理由:婚前娱乐设施AA。
他发来一张图片。
是个镶满水钻的粉色电动棒。
下面跟着一行字。
“买给前任买的,她没用上,算你一半。”
我盯着那张图片,久久没有回复。
“这个虽然是我买的,但其实主要是你用。”
我突然笑了。
这是?**费?
1
手机屏幕亮着。
那张镶钻电动棒的照片很刺眼。
苟建又发来一条消息:“快点付,我还在算其他的账,这笔先结了。”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
“苟建,你有病?”
“怎么说话呢?”秒回。“亲兄弟明算账,夫妻更要算清楚。
这棒子五千多,**版,施华洛世奇钻的。
柳思思当时嫌硬没要,昨晚你不是用得很爽吗?收你一半,很公道。”
我深吸一口气。
昨晚是领证前夜。
他拿出来这个东西,说是给我的惊喜。
原来是前任不要的库存。
甚至还要我付钱。
我打字:“我不付。”
“不付?”
苟建发来一个语音条,语气很冲:
“苗雨,咱们虽然领证了,但婚礼还没办。你要是这个态度,以后日子怎么过?AA制是我们说好的。”
“说好AA制,没说AA你前任的垃圾。”
“什么叫垃圾?那是全新的!我也给你用了酒精消毒!再说了,我也出力了,那电费还是我出的呢,我算你电费了吗?”
我关掉手机。
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
数据表里的数字在跳动。
我胃里一阵翻涌。
领证还没过24小时。
手机又震。
家庭群。
苟建@了我:“@苗雨,红包领一下,还有,私聊的消息回一下,别装死。”
婆婆紧跟着发:“小雨啊,建国跟你说话呢,两口子要多沟通。”
我点开群聊。
婆婆的红包是200块。
苟建的收款单是2510块。
我没领红包,直接在群里回:“妈,苟建让我付2510块,说是昨晚那个**的钱,让我AA。
他说那是买给前任柳思思的,人家没用,给我用了,得算钱。”
群里死寂。
过了三分钟。
婆婆发了一条语音:“哎呀,建国这孩子就是细心。小雨啊,既然用了,给一半也是应该的。
建国赚钱不容易,那东西那么贵,不能让他一个人担着。”
公公发了个大拇指:“建国做得对,这叫持家有道。”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原来是一窝子极品。
苟建私聊轰炸过来:“你有病吧?发群里干什么?但我爸妈说得对,赶紧付钱。
今晚还要去试婚纱,你别因为这点钱跟我闹。”
“这点钱?”
“对,就这点钱。你月薪两万,两千块拿不出来?”
“我拿得出来,但这钱我不会给。”
“行。”
苟建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个Excel表格。
文件名:《苗雨婚前应付账单明细》。
“你不给那一笔,那咱们就把总账算一算。”
他说道,“晚上回家,我给你投屏讲讲。”
2
晚上七点。
我回到家。
苟建坐在沙发上,连着电视投屏。
茶几上放着那个镶钻的电动棒。
像个证物。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
他点开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格子。
第一行:“2021年5月20日,第一次约会。”
“吃饭,海底捞,482元。AA后应付241元。”
“打车送你回家,35元。AA后应付17.5元。”
“看电影,爆米花,30元。AA后应付15元。”
我看着那些数字。
“苟建,那时候你在追我。”
“追你就要当冤大头?”他反问,“现在提倡男女平等。
追你花的钱,如果不成,那是沉没成本。现在成了,就是共同支出,当然要回溯AA。”
他滑动鼠标。
列表往下滚。
“2022年2月14日,情人节红包520元。应退还260元。”
“为什么红包也要退一半?”
“因为心意是相互的,我给了你钱,你收了,这钱就是咱们共同的资产流失,必须平摊。”
逻辑感人。
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重点来了。”
他点开第二个Sheet。
标签名:《身体损耗与折旧》。
第一条:“苟建开车接送苗雨上下班,共计142次。油费、磨损费、司机人工费,按滴滴快车标准打八折,合计4200元。”
第二条:“性生活避孕套支出。杜蕾斯,共计3盒,189元。AA后94.5元。”
第三条:“苟建为苗雨提供情绪价值(听你吐槽老板),按心理咨询师最低档,每小时50元,共计12小时,600元。”
我指着第三条:“情绪价值?”
“对。”苟建理直气壮,“我听你废话不累吗?不需要时间成本吗?我那时间拿去炒股能赚多少你知道吗?”
“你炒股亏了八万。”
“那是市场不好!如果不听你废话,我专心研究K线,早赚回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
最后翻到最下面。
合计:48530元。
“抹个零,给4万8。”苟建把收款码亮出来,“加上那根棒子的2510,一共50510。转账吧。”
我看着他。
这张脸,看了三年。
今天才看清楚。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苟建冷笑,“明天就是婚礼彩排,后天正式办酒。你要是不给,这婚就别结了。
反正证领了,法律上你是我老婆,这钱属于婚内债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还。”
“你这是威胁?”
“这是讲道理。”他拿起那个镶钻棒子,在手里晃了晃,“还有,这东西你昨晚弄脏了,还没洗。
今晚洗干净,咱们再用一次,毕竟你还没付钱,得物尽其用。”
我站起来。
抄起茶几上的水杯。
泼在他脸上。
“洗干净了。”我说。
苟建抹了一把脸,跳起来:“苗雨!你疯了!这地毯我刚吸过尘!吸尘器折旧费你又要加五十!”
我转身进卧室,锁门。
他在外面砸门。
“行!你不给钱是吧!明天彩排,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下台!
我妈把账单都打印出来了,到时候发给亲戚们评评理,看看谁家媳妇这么不要脸,用了老公的东西不给钱!”
**在门板上。
拿出手机。
给闺蜜徐曼发消息。
徐曼是离婚律师。
“曼曼,帮我拟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离婚协议。”
“这么快?刚领证啊。”
“还有,帮我算一笔账。”
我点开银行APP,开始拉流水。
3
第二天,婚礼彩排。
酒店大厅金碧辉煌。
双方亲戚都来了。
我爸妈坐在主桌,脸上挂着笑。
婆婆拿着一叠A4纸,正在跟几个姨妈分发。
我走过去。
听到婆婆说:“......哎呀,现在的女孩子,就是娇气。
我们家建国啊,每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好习惯。
你们看,这三年,建国给她花了多少钱,她一分钱不出,还想白嫖。”
我妈脸色变了。
“亲家母,你这是什么东西?”
婆婆把一张纸塞给我妈:“亲家母,你也看看。
你女儿欠我们建国五万多块钱。这婚都要结了,账得清一清。
我们也不多要,就把这账单结了,明天婚礼照常办。”
我妈低头看。
第一行就是那个镶钻电动棒。
虽然写的是“高级**仪”,但价格标得刺眼。
我妈手在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
苟建走过来,穿着新郎西装,人模狗样。
“妈,就是字面意思。”
苟建笑着说,“苗雨昨晚用了我买的高级货,不肯付钱。
还有这三年的花销,我都列出来了。
咱们是文明家庭,讲究公平。把钱结了,以后日子才好过。”
我爸站起来:“建国,两口子过日子,算这么清?”
“叔叔,这不是清不清的问题,是原则问题。”苟建收起笑,
“柳思思——哦,就是我前任,人家当时跟我在一起,吃饭都是主动付钱的。
苗雨呢?次次装傻。我忍了三年,现在证领了,不能再忍了。”
提到前任。
我走上前。
“苟建,你既然提到了柳思思。”
我拿出手机,连上大厅的蓝牙音箱。
“咱们就好好说说柳思思。”
苟建皱眉:“你说她干什么?赶紧打钱。”
我点开一张图片,投屏到舞台的大屏幕上。
全场哗然。
那是一张转账记录截图。
时间是上个月。
金额:5200元。
备注:思思生日快乐,永远的女神。
还有一张。
上周。
金额:1314元。
备注:天冷了,买件衣服。
我看着苟建:“这就是你说的原则?跟我算避孕套的钱,给前任发5200?”
婆婆冲过来,想挡住屏幕。
“这......这是人情往来!建国重情义!”
“重情义?”我冷笑,“重情义到让我AA他买给前任没送出去的**?”
台下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我妈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
苟建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苗雨,你监视我手机?”
“是你自己云同步没关。”
“行,既然你都知道了。”苟建整理了一下领带,“我对思思是有亏欠,补偿她一点怎么了?
她是女神,你是老婆,老婆就该替老公分担,就该过日子。
女神是用来供着的,这你都要比?你也不照照镜子。”
“再说了。”苟建指着屏幕,“我给思思花钱,那是我的钱。
我在你身上花的钱,也是我的钱。
我现在让你还我的钱,逻辑有问题吗?”
“没问题。”
我点头。
“完全没问题。”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既然要算,那咱们就彻底算算。”
“苟建,你以为只有你会用Excel吗?”
4
我走向控制台,插上U盘。
苟建冲过来想拔。
我爸一把推开他。
我爸虽然退休了,但干了一辈子体力活,手劲大。
苟建踉跄了一下,摔在红地毯上。
婆婆尖叫:“打人啦!女方打人啦!”
我没理会,点开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表格。
文件名:《苟建欠款与赔偿明细》。
字号很大,最后一排也能看清。
“第一项。”
我拿着麦克风,声音传遍大厅。
“2021年6月,苟建说想创业,缺资金。从我这里借走10万元。当时说是借,没打欠条,但我有转账记录。”
屏幕滚动。
转账截图出现。
“第二项。”
“2022年,苟建母亲生病住院。我垫付医药费3万元,护工费8000元。苟建当时说发了年终奖就还,至今未还。”
屏幕上出现医院的发票。
婆婆的叫声戛然而止。
“第三项。”
“房租。”
“我们同居两年。房子是我租的,押一付三都是我出的。
苟建说他工资要存着买房,一分钱房租没出。按市场价,他应付房租共计48000元。”
“第四项。”
“家务劳动费。”
“同居两年,做饭、洗碗、洗衣服、打扫卫生,全是我一个人做。
苟建除了扔过三次垃圾,什么都没干。按北京小时工标准,每小时50元,每天2小时,两年共计73000元。”
苟建爬起来,指着我:“家务是你自愿做的!你是女人,做家务天经地义!”
“我是女人,不是保姆。”
我冷冷地看着他。
“第五项。”
“精神损失费与折旧费。”
“参考你的逻辑。你那根**是买给前任的,算我头上。
那你这辆二手车——也就是你自己,被前任用过那么多次,磨损严重,性能下降,时间短,硬度差。
我作为接盘方,不仅没收你折旧费,还忍受了你的服务。按次计算,每次你应倒贴我500元精神损失费。
两年共计104次——别惊讶,我都记在日历上了——合计52000元。”
台下一片哄笑。
有个年轻表弟甚至吹了声口哨。
苟建的脸瞬间从红变白,又变紫。
“你......你不要脸!”
“比起你让我AA前任的**,我还要脸得多。”
我滑动到最后一行。
“合计:311000元。”
“扣除你刚才算的5万,你还欠我26万1千。”
我放下遥控器,看着苟建。
“现在,转账。不然明天婚礼取消,我拿着这些证据去法院起诉离婚。”
苟建喘着粗气。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婆婆坐在地上拍大腿:“造孽啊!娶了个算盘精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苟建突然笑了。
笑得很阴森。
“行,苗雨,你跟我算账是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以为我就这点准备?”
“你不想结婚是吧?行。”
他对着手机吼道:“把东西发群里!发朋友圈!发给所有亲戚!”
“既然要算,那就算个彻底。”
“大家看看,这就是苗雨在床上的样子!”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缩略图。
画面昏暗,但能看清是我。
是我昨晚,被他哄骗着,用那个镶钻棒子的画面。
“本来是留着做纪念的。”
苟建面目狰狞,“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这视频我已经发到了家族大群,还有你的公司群。你不是要钱吗?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我手机疯狂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