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荷锄养崽写的放弃竹马之后，我真香了小说大结局全章节阅读
第一章生日礼物送了别人KTV包厢的门被推开时，
一股混杂着烟酒味和甜腻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把我掀个跟头。
我抱着怀里那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鞋盒，像个抱着**包的士兵，
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最角落的沙发里。这里是林子轩的十八岁生日派对，我是他请的客人。
也是唯一一个，在进来十分钟后，都没人搭理的客人。我看着人群中央的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帅的黑色连帽衫，被一群人簇拥着，笑得张扬又灿烂。他总是这样，
像个天生就该发光的太阳，而我，就是那颗围绕他旋转、黯淡无光的行星。
怀里的鞋盒沉甸甸的，硌得我手臂发麻。那里面是一双AJ的**款球鞋，黑白配色，
他曾经指着一张海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跟我念叨过一次：“这双鞋，帅炸了。”我记住了。
从那天起，我每天的午饭从十五块的套餐，降级成了五块钱一个的面包。
我推掉了所有周末的休息，跑到离学校三站地远的一家奶茶店做**。老板娘很苛刻，
一站就是八个小时，晚上回到宿舍，两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随便一按就是一个坑。
舍友都说我疯了，问我图什么。我揉着酸痛的小腿，看着手机屏保上林子轩的照片，
傻乎乎地笑。我图他高兴。我图他收到礼物时，会像小时候我送他一个变形金刚模型时那样，
亮着眼睛对我说：“小瑜，你真好。”就为了这句“你真好”，我搭上了我两个月的午饭钱，
和无数个被奶茶的甜腻气味包裹的周末。终于，在发售日零点，我用快要报废的破手机，
和几万个人一起抢。当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四个字时，我激动得差点从上铺滚下去。
我觉得，我抢到的不是一双鞋，是林子轩的一个笑脸，是我这场漫长暗恋里，
最盛大的一场烟火。可现在，我坐在这片烟火的废墟里，感觉自己冷得像一块冰。“来来来，
寿星公许愿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મંદ,林子轩被推到蛋糕前，
大家闹哄哄地唱起生日歌。我看着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跳动的烛光里，
他的侧脸英俊得像一幅画。我猜，他的愿望里，一定没有我。拆礼物的环节，
是派对的另一个**。各种名牌衣服、游戏机、最新款的耳机……每一样都引来一阵欢呼。
我抱着我的鞋盒，手心紧张得全是汗。终于，林子-轩的朋友赵磊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我，
他大声喊：“诶，子轩，那不是小瑜吗？小瑜也给你带礼物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我的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鞋盒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林子轩，生日快乐。
”他接过鞋盒，眼神亮了一下，“可以啊张小瑜，这么大个盒子。
”他身边的校花苏雅也凑了过来，她今天打扮得像个公主，卷发红唇，
和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形成了鲜明对比。林子轩三两下撕开包装纸，打开了鞋盒。
“**！是这双黑武士！”赵磊怪叫起来。林子-轩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拿起鞋子，对着灯光看了看，说了句：“谢了啊，小瑜。”我的心，在那一刻飞到了天上。
我觉得我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可下一秒，我还没来得及落回地面，
就被人一脚踹进了深渊。校花苏雅夸张地捂住嘴，眼睛里闪着光：“哇，子轩，
这双鞋真的好帅啊！我之前也想买来着，一直没抢到！”林子轩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手里的鞋，然后，他做了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动作。
他把那双我用血汗换来的鞋，连带着鞋盒，直接塞进了苏雅的怀里。他笑着，
语气宠溺又大方，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他说：“喜欢啊？那送你了。”周围先是一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起哄声。“噢噢噢噢——”“轩哥霸气！”“苏雅，你可太幸福了！
”苏雅抱着鞋盒，惊喜地看着林子轩：“真的吗？
这可是小瑜送你的……”林子轩看都没看我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雅身上，
大手一挥：“没事儿，我跟她谁跟谁啊。她送我的，不就是我送你的？”我站在他们旁边，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听着周围刺耳的欢呼。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送的不是鞋。是我省下来的每一顿饭，是我站到抽筋的每一个小时，
是我鼓起全部勇气的、一颗滚烫的心。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丢给了别人。
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我跟她谁跟谁啊。”是啊，谁跟谁呢。我是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
给他收拾烂摊子，给他送水送药，把他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傻子。而他，
是那个把我所有的好都当成空气，把我所有的付出都当成理所当然的**。我的眼睛很酸，
但我不能哭。在这里哭，只会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跳梁小丑。我一句话也没说，
默默地转过身，挤出热闹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拉开KTV包厢厚重的门，
把他和他朋友们的欢声笑语，连同我那死在十八岁的爱情，一起关在了身后。
第二章最后的卑微，是亲手删除走出KTV，一股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
原来外面下雨了。不大，但很密，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我没带伞，
也不想等。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滑过脸颊，流进脖子里。我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水，
还是我的眼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木然地掏出来，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
是他发来的。我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居然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是在问我为什么提前走了吗？他是在跟我解释吗？我颤抖着手指解开锁屏，
点开那个我置顶了三年的对话框。屏幕上只有两个字。“人呢？”连一个问号都没有。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在例行公事地点名他手下的一个小兵。我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很久。就在昨天，我还会为这两个字欣喜若狂，会立刻秒回一长串的话，
告诉他我在哪，在干什么，问他有什么事。可现在，我只觉得可悲。
为过去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感到可悲。我没有回复。我关掉手机屏幕，
任由它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回到家，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我没有开灯，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再次打开了手机。这是一个告别的仪式。我需要亲手，
把我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我点开微信，
找到那个顶着他阳光笑脸的头像，长按。屏幕上跳出几个选项。我没有丝毫犹豫，
点了“取消置顶”。他的对话框，瞬间沉入了几百个联系人的汪洋大海里，再也不见了。
然后，我点开他的朋友圈。屏蔽他。点开**。取消特别关心，删掉亲密度标识。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脱力。但最难的，还在后面。是相册。
我的手机相册里，有2356张照片。其中，有2000张，都和他有关。
有我们穿开裆裤时，被爸妈硬拉着拍的合影，他哭得惊天动地，我却笑得像个傻子。
有他小学时，因为换牙缺了门牙的丑照，被我**下来，
以此要挟他帮我写了一个星期的作业。有他初中时，第一次代表学校参加篮球比赛，
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照片很糊，但那是我眼里最帅的风景。还有高中，
他上课睡觉被我抓拍的侧脸，他恶作দেবার在我本子上画的小乌龟，
我们一起在学校后街吃麻辣烫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回忆。都是我喜欢他的证据。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张照片，然后按下了右下角的垃圾桶图标。“是否删除此照片？
”“是。”我的指尖冰凉，像在触摸一块寒冰。我一张一张地删，面无表情，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删掉他打球的照片，好像那些为他呐喊助威的下午就从未存在过。
删掉他的丑照，好像那些两小无猜的玩笑也烟消云散了。删掉我们的合影，好像我整个青春，
都变成了一片空白。每一次点击，都是一场凌迟。我亲手，把自己的心，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扔进垃圾桶。当最后一张和他有关的照片消失时，我的相册变得空空荡荡。
我点开他的微信对话框，按下了右上角的三个点。红色的“删除”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将联系人‘林子轩’删除，
同时将该联系人与你的聊天记录一并删除。”我盯着那行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然后，我按下了“确定”。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
掉在柔软的被子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我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我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那个地方，
曾经被一个叫林子轩的男孩塞得满满当当。现在，他带着我所有的喜欢和卑微，
被我亲手扔掉了。那个地方，好像终于不用再疼了。第三章那个“讨厌”的同桌第二天，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我顶着两个核桃似的肿眼泡，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镜子里的女孩，
脸色惨白，眼睛又红又肿，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丑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我洗了把脸，
换上校服，机械地喝掉一杯牛奶，然后背上书包出了门。
整个世界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毫无生气。到了学校，教室里吵吵闹嚷。我低着头，
目不斜视地走到我的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趴在了桌子上。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
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我觉得自己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同学。”一个很清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没理。
胳膊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心里一阵烦躁，不耐烦地抬起头，转过去。是我的同桌，
江野。我们班的万年第一，一个活在传说里的学霸。他很高，很瘦，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戴着一副细边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睛总是没什么情绪，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平时安静得像个隐形人，除了偶尔有同学向他请教问题，
他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我们做了一年多的同桌，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有事？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他好像没听出我的不耐烦，
也没看我肿成金鱼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默默地把一颗东西，
推到了我的桌子上。推过了我们俩用粉笔划下的、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经典的蓝白糖纸，包裹着圆滚滚的糖果，
安静地躺在我堆满卷子的桌面上。做完这个动作，他就转了回去，拿起笔，
继续低头刷他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他的一个幻觉。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这是在可怜我吗？还是觉得我趴在桌子上影响他学习了，给我点甜头让我安分点？
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抵触。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同情。我很想把糖给他扔回去，告诉他我不需要。
可我的手像被钉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我瞪着那颗奶糖，它也瞪着我。最终，我没吃，
也没还给他。我就让那颗小小的奶糖，静静地躺在那儿，躺在我们楚河汉界的分界线上。
一整天，林子轩都没有来上学。赵磊他们几个也没来，大概是昨天生日派对喝多了，
集体宿醉。挺好的。我不用看到那张让我心碎的脸，也不用面对他那些朋友们探究的目光。
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净。只是，我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
飘向桌上那颗格格不入的奶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奶糖的包装纸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看着它，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酸酸麻麻的感觉。放学的时候，我收拾书包，
鬼使神差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颗奶糖，飞快地塞进了我的校服口袋里。口袋里，
昨天淋湿的手机冰凉坚硬。而那颗糖，带着一丝莫名的温度。第四章他的质问，
我的笑话第二天，林子轩终于来上学了。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丝毫没有宿醉的痕迹，
依旧是那个阳光开朗的校草。好像KTV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我的独角戏。早读课，
他迟到了，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走进来，坐到他第一排的“宝座”上。
我们隔了整整一个教室的距离。我低着头背我的英语单词，假装他不存在。课间，我去接水，
路过他们那一堆。赵磊看到了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子轩，朝我努了努嘴。林子轩抬起头，
看到了我。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习以为常的笑容。
他像往常一样，抬起手，想来拍我的头。那曾是我最贪恋的亲昵。可这一次，
在他手落下的前一秒，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的手，
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没有说话，端着水杯，绕过他，快步走回了我的座位。一整天，
他都没有再找我。我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从教室的前方投射过来，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回头。放学后，我收拾好书包，和新交的朋友陈萌一起往外走。刚走到走廊，
一个身影就从旁边闪了出来，堵住了我的去路。是林子轩。他的脸色很难看，
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像我欠了他几百万。“张小瑜。”他开口，语气很冲，
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你闹够了没？”我愣住了。陈萌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小瑜，
你们……”林子轩没理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不回我消息，
拉黑我微信，你什么意思？不就一双鞋吗，你至于跟我玩这套？”“不就一双鞋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又准又狠地**了我的心脏。原来在我这里重于泰山的东西，
在他那里，轻如鸿毛。原来我堵上一切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一场“至于吗”的无理取闹。
我旁边的陈萌也开始拉我，小声地劝：“小瑜，你别这样，子轩也不是故意的，你看，
这么多同学都看着呢，多不好。”我顺着她的话，环顾四周。走廊里，
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成了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而我面前的林子轩，就是那个理直气壮的饲养员，
质问我为什么不吃他扔过来的香蕉。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又愤怒的脸，
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的“你不可理喻”。我忽然就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
就是很平静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我笑我过去十八年的眼瞎。
我笑我这么多年的掏心掏肺，在他眼里，就只值“一双鞋”。我的笑声让林子轩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疯了。“你笑什么？”我止住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林子轩，我们以后，别联系了。”说完，我没再看他是什么表情，
拉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陈萌，转身就走。我听到身后传来他不敢相信的怒吼：“张小瑜！
你给我站住！”我没有停。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教学楼。傍晚的阳光，金灿灿的，
有点刺眼。我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KTV的烟酒味，
没有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只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我却觉得，
心里从未有过的敞亮和轻松。第五章便利店的**和林子轩彻底摊牌后的第三天，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辞掉了奶茶店的**。老板娘扣了我半个月的工资，骂我忘恩负义，
说走就走。我没跟她吵，把工作服叠好还给她，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我再也不想去那个地方了。因为那家奶茶店的窗户，正对着学校的篮球场。
我不想在摇奶茶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我需要钱。
不是为了给谁买礼物，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买下那条挂在商业街橱窗里很久的、我一直舍不得买的碎花连衣裙。
我想用我自己赚的钱，为我自己买一件礼物。我在求职网站上翻了很久，
最后在家和学校中间一个有点不尴不尬的位置，找到了一家新开的24小时便利店，
正在招晚班**。时薪比奶茶店高五块钱。我几乎没有犹豫，就去面试了。
店长是个很和善的姐姐，大概三十岁出头，她看了我的学生证，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
就让我第二天来上班。我的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便利店的工作比奶茶店更琐碎，
也更辛苦。我要负责理货、上架、收银，还要在人少的时候拖地，擦拭货架。
晚班是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那个时间段，人来人往，我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欢迎光临。”“您好，一共是二十三块五。”“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这些话，
我一个晚上要重复几百遍。很累，但也很充实。当我把一排排凌乱的饮料摆放整齐，
当货架被我擦得一尘不染，当客人对我说“谢谢”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
这是一种只为自己努力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它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去想那些让我难过的人和事。第一天上班，我手忙脚乱，好几次都差点输错金额。
幸好店长姐姐一直在旁边耐心地指导我。晚上十点，我终于可以下班了。我脱下工作马甲，
揉着酸痛的腰，准备和接班的同事交接。我习惯性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便利店靠窗的那一排座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江野。
他戴着白色的耳机，手里捧着一本书，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一尊漂亮的雕塑。窗外的路灯光芒落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家便利店，离我们学校和我们俩住的小区，都有不近的距离。
他来这里干什么？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但又不敢上前去问。我换好自己的衣服，背上书包，
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他还在那里，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推开门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响。他好像听到了，
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他看到我，摘下了一只耳机，
对我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我胡乱地“嗯”了一声，
然后像逃跑一样，匆匆地离开了便利店，快步消失在夜色里。走出很远，
我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个位置，又戴上了耳机，低头看书。他在等谁吗？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大概，只是一个巧合吧。
第六章一把伞的距离便利店的**，我渐渐上手了。从一开始的慌乱，
到现在可以一边扫码，一边微笑着跟客人说“您好，一共是xx元”，我的变化，
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这天又是一个晚班。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乌云像是被人打翻的墨汁，迅速地在天空中铺开。“轰隆——”一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哎呀，下这么大。
”接替我后半夜班的同事小哥探头看了一眼，咂咂嘴，“你带伞了吗？
”我翻书包的动作一僵。完了，今天出门看天气还好，又忘了。
“没……”我有点丧气地回答。“那麻烦了，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小哥一边清点收银台的备用金，一边说。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起了愁。
从这里回家，走路要二十多分钟，打车又不划算。难道要在这里等到雨停吗？我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准备看看天气预报。屏幕刚一亮起，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就弹了出来。
“在哪？下雨了，我去接你？”我的心，毫无防备地猛跳了一下。这个语气，这个问法，
太熟悉了。是他。林子轩。他把我微信删了，就换手机号发短信。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就在半个月前，如果我收到这样的短信，一定会开心得原地起跳。我会立刻告诉他我的位置，
然后像一只等待主人召唤的小狗，乖乖地在原地等他。他骑着单车，载着我，穿过雨幕，
他的后背会为我挡住大部分的风雨。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无比甜蜜的画面，
此刻却像一把把刀子，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他可以随手把我的心意送给别人，
又可以在需要我的时候，用这种轻描淡写的、不容拒绝的语气，再次召唤我。凭什么？
我凭什么还要为他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而心动？我盯着那条短信，心里天人交战。
回“不用了”三个字，好像都显得我还在意。不回，他会不会直接找到这里来？
我正纠结得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便利店的门突然“叮铃”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湿气的冷风，裹着一个清瘦的人影，走了进来。是江野。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
黑色的运动裤，裤脚湿了一小块。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在门口的地垫上收起来，
水珠顺着伞骨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了过去。这几天，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雷打不动地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看书或者刷题，
到我下班的点，他也就离开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就像这个便利店里的一盆绿植，安静，但让人安心。今天，他好像来得比平时晚一些。
他收好伞，抬起头，正好对上我愣怔的目光。他没说话，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我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了身后。他在我面前站定，
身上带着一股雨后青草的味道，很好闻。“还没走？”他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
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啊……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我小声地回答，
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他“嗯”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另一把伞，一把折叠的、看起来很新的格子伞，递到了我面前。我彻底愣住了，
傻傻地看着那把伞，又抬头看看他。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镜片后的眼睛像一潭深水。
他没多做解释，只是用那种通知的语气，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顺路。”说完，
他把伞往我手里又塞了塞，然后就转身，走向了他那个“专属座位”。我低头，
看着手里这把带着凉意的格子伞，又看了看他已经坐下的背影。他戴上耳机，翻开书，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我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酸的，
麻麻的。我捏紧了手里的伞柄，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条来自林子-轩的短信，
还在那里亮着。“在哪？下雨了，我去接你？”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条短信删掉了。删得干干净净。然后，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同事小哥笑了笑：“我走啦，明天见。”“诶？你不是没伞吗？
”“有人送了。”我晃了晃手里的格子伞，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我推开门，撑开伞，
走进雨幕里。雨很大，但我的头顶，有一片干燥温暖的天空。我回头，
看了一眼便利店明亮的窗户。那个清瘦的少年，还坐在灯下，安静得像一幅画。而我，
撑着他的伞，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的那场大雨，好像也悄悄地停了。
第七章他记得我的喜好自从那晚的“送伞事件”后，我和江野之间，
似乎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上课，下课，他刷他的题，
我背我的单词。但偶尔，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会多一件他的校服外套。偶尔，
我写作业卡了壳，他会用笔尖轻轻敲敲我的卷子，然后言简意赅地讲一遍解题思路。
他还是话很少，表情也很少。但我不再觉得他“讨厌”或者“难以接近”了。反而觉得，
他像一颗藏在粗糙外壳里的核桃，虽然看起来硬邦邦的，但内里，或许是甘甜的。周三下午，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解散后，我和新闺蜜陈萌勾肩搭背地往小卖部走。“小瑜，我快渴死了，
我要喝一杯全糖加冰的奶茶，补充能量！”陈萌咋咋呼呼地说。
我捏了捏自己腰上长出来的一点软肉，哀嚎一声。“别提了，
我最近天天在便利店闻着那些零食味，感觉呼吸都在长胖。
”我愁眉苦脸地对陈萌说：“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全糖奶茶了，腻死人了！最多最多，
就要个三分糖。”“得了吧你，就你那嗜甜如命的样儿。”陈萌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们俩笑闹着，买了两瓶矿泉水，就回了教室。这件事，我转头就忘了。
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抱怨。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也是我最头疼的课。预备铃响了，
江野才从教室外面进来。我注意到，他手里破天荒地拿了一杯奶茶。我有点好奇，
以他这种自律到变态的学霸人设，居然也会喝这种“垃圾食品”？我正腹诽着，
他就走到了座位旁。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把那杯奶押，稳稳地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放在了那条已经模糊不清的“三八线”上。杯壁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我懵了。“给我的？”我指了指奶茶，又指了指自己，满脸问号。
他已经坐下了，从桌肚里抽出数学卷子，头也没抬。我正想说“我不要，我最近在减肥”，
就听到他清淡的声音飘了过来。“三分糖，去冰。”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三分糖……去冰……这不是我刚刚才跟陈萌说过的话吗？他……他听见了？而且还记住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拿起笔，专注地看着卷子上的函数图像，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送我一杯奶茶，
就像是随手递给我一块橡皮一样，不值一提。可我的心，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
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我低下头，看着那杯奶茶。透明的杯子，
能看到里面浅褐色的液体和沉在底部的珍珠。我鬼使神差地拿起吸管，戳开封口，
小小地吸了一口。清甜的茶味，混着淡淡的奶香，在舌尖蔓延开来。甜度刚刚好，
一点都不腻。是我最喜欢的味道。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从来没有人，会把我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连我自己随口一句的抱怨，他都放在了心上。
我激动得想立刻跟陈萌分享这份奇特的喜悦。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准备给她发消息。
可就在这时，我点开朋友圈，一条刚更新的动态，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是林子-轩的朋友赵磊发的。一张照片，配上了一排“噢噢噢噢”的表情。照片里，
是林子-轩和苏雅。他们站在一家网红奶茶店门口，林子轩的手臂亲昵地搭在苏雅的肩膀上，
笑得阳光灿烂。而苏雅，微微仰着头，一脸幸福地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和我桌上这杯，是同一个牌子。这还不是最刺眼的。最刺眼的是，
林子-轩给这条朋友圈留了言。只有一句话。“某人爱喝的全糖奶茶，安排！
”“全糖奶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我记起来了。高二的时候，我曾经为了减肥，
喝了一个星期的无糖奶茶，结果被林子-轩嘲笑。他说：“张小瑜，你喝中药呢？
女孩子就是要甜一点才可爱，喝什么无糖的。”从那以后，
为了迎合他的那句“甜一点才可爱”，我每次跟他出去，都只点全糖。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么腻的味道。可我以为，他喜欢。我以为他记得我喜欢全糖，
是因为他在意我。现在我才明白，他根本不在意我喜欢什么。他只是喜欢那个，
永远围着他转、把他所有喜好都奉为圣旨的、卑微的我。而现在，他把这份“理所当然”，
原封不动地，给了另一个人。给了苏雅。我的手脚一片冰凉。上课**响了，
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上讲台。我却什么都听不见。我低着头，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又看了看桌角这杯，安安静静、冒着凉气的奶茶。
“三分糖，去冰。”江野清淡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我的鼻子一酸，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摔得粉碎。我赶紧低下头，
用手背胡乱地抹掉。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狼狈。尤其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吸了吸鼻子，
关掉手机，拿起桌上的奶茶，又用力地吸了一大口。甜甜的，凉凉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也凉到了心里。原来，真正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也原来，被当成理所当然，
是那么的可悲。第八章林子轩的“不习惯”体育课。燥热的夏风吹过操场，
卷起一阵阵尘土。男生们在篮球场上打对抗赛，挥汗如雨。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
聊天，或者练习排球。我和陈萌正在场边练羽毛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啊——”篮球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了过去。
只见林子轩摔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踝，脸色痛苦得拧成了一团。赵磊他们立刻围了上去。
“子轩，你怎么样？”“是不是崴脚了？”“快快快，扶他到旁边休息一下！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林子轩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时间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我们班的微信群就“叮”地响了一声。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解锁屏幕，点开那个几百人的大群。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下面，
是林子-轩发出的最新一条。“@张小瑜，老地方，帮我拿下云南白药喷雾。”简短的，
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他打球受伤了，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他打游戏饿了，会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我，让我去食堂给他带饭。他生病了，
会把自己的学生卡丢给我，让我去医务室给他买药。而我，也总是随叫随到，毫无怨言。
“老地方”，指的是我们班放在教室后排杂物柜里的一个共用医药箱，钥匙一直在我这里。
群里，在他发出这条消息后，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看到消息的同学，
都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我。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陈萌也凑了过来，看了眼我的手机屏幕，担忧地拉了拉我的胳膊。
“小瑜……”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屏幕。然后，我捡起地上的羽毛球，
对陈萌说：“继续吧，该你发球了。”陈萌愣住了：“你……不管他吗？”“管他干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他有手有脚，也有那么多好兄弟，
不是吗？”我说完，就站回了我的位置，摆出了接球的姿势。陈萌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不远处长椅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林子轩，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微信群里，死一样地寂静。没有人回复，没有人说话。那条@我的消息，
就那么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个无人理睬的笑话。我能感觉到，林子轩的目光，
像两道利剑，死死地钉在我的后背上。滚烫，愤怒。我却连头都懒得回。我只是专心地，
和陈萌打着我的羽毛球。一个球，两个球……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群里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是班长周浩。他发了一句：“医药箱的钥匙不在小瑜那儿吗？我去办公室找老师拿备用的吧。
”紧接着，赵磊回复了一句：“谢了班长，快点，疼死他了。”我听见不远处，
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天哪，张小瑜这次是来真的啊？林子轩@她，她居然理都不理。
”“你没看林子-轩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谁跟他说话都不理。”“活该，
以前把人家当丫鬟使唤，现在人家不伺候了，他不习惯了呗。”“就是就是，自作自受。
”……那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我发球，挥拍。
看着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心里，
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奇异的**。那不是报复后的沾沾自喜。而是一种，
挣脱了枷锁的、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林子轩。你不是习惯了吗？
你不是觉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吗？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也该习惯一下，
没有我的日子了。你所有所谓的“不习惯”，都与我无关了。
第九章图书馆补习月考成绩下来了。我的名字，毫无意外地，
又出现在了数学不及格的名单上。红色的“58分”，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脸颊发烫。
自从不做林子轩的“私人助理”后，我确实多了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晚自习，
我不用再跑东跑西地给他送东西。周末，我也不用再陪他去网吧或者球场。我想把这些时间，
都用来学习，把落下的功课一点点补回来。可现实，却比我想象中要骨感得多。尤其是数学。
看着卷子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函数图像和立体几何，我感觉我的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
我对着那张满江红的卷子，唉声叹气，感觉前途一片灰暗。“你的函数和立体几何基础太差。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转过头，是江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刷题的笔，正侧头看着我的卷子。
他的目光在我的卷子上扫了一遍，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上课没听？”他问。
我有点窘迫，脸更红了，“听了……但是听不懂。”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同学们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
他又开口了。“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三楼C区，我帮你补。”他的语气，
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商量，不是询问，而是通知。我愣住了。“啊？
帮我……补习？”他这是什么意思？学霸的同情心泛滥了吗？“不愿意？”他挑了挑眉，
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我。“不不不！愿意！当然愿意！”我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有全校第一的学霸给我开小灶，这可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嗯。”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便转了回去，
继续跟他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习题册作斗re。留我一个人，对着他的侧脸，
心里小鹿乱撞。周六上午，我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图书馆。
我找到三楼C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面前摊开着一堆辅导书和卷子。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不真实得像一幅画。“来了？”他看到我，
抬起头。“嗯嗯，我没迟到吧？”我赶紧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
”他把一本崭新的练习册推到我面前，“先做这张卷子，我看看你到底差在哪。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学霸式降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