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李大山章节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3-27 13: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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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那天,我正在省城的出租屋里改简历。六月份的天气,屋里没空调,

电扇吱呀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手机响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是老家的区号,

还以为又是催话费的呢。“请问是李大山家属吗?我是镇派出所的。”我愣了一下,

说我是他儿子。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你爸出事了,你回来一趟吧。

”我问出什么事了。他说:“故意杀人,现在人在我们所里。”我后来想了很久,

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只记得挂了之后我在床上坐了很久,电扇还是吱呀呀转,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我想这一定是搞错了。我爸?杀人?我爸是个修车的。

在镇子东头开了二十年的修车铺,人话少,见谁都是点点头,镇上的老少爷们都夸他手艺好,

实诚,从不坑人。每年过年回家,我在家待七天,他能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但我知道他对我好。我上大学那年,他把攒了半辈子的存折塞给我,说“拿去”,就两个字。

那张存折上有八万块,是他修一辆车赚三十五十,一点点攒下来的。这样的人,杀人?

我连夜买了火车票,第二天中午才到镇上。镇子还是老样子,

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但我一进镇就觉出不对劲了。

街边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看见我走过来,眼神都怪怪的,等我走过去,

身后就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我没回头,径直往家走。家就是修车铺后面那间小屋。门锁着,

铺子也关着。门口站着几个人,是隔壁卖杂货的刘婶,还有开摩的老黄。刘婶看见我,

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来:“小默回来了啊。”我说刘婶,我爸呢?

她搓了搓手,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老黄开了口:“人在派出所呢,你赶紧去看看吧。

这事……这事闹大了。”我往派出所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名字。回头一看,

是我高中同学张鹏。他现在在镇上的邮局上班,穿个制服,人模人样的。他左右看看,

把我拉到路边,压低声音问:“你爸真杀人了?”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这事全镇都传遍了。死的是个外地来的老乞丐,就死在镇外那条河边。

凶器是你爸修车铺里的扳手,上面有血,还有你爸的指纹。

有人看见你爸那天晚上跟那老乞丐吵架,吵得可凶了。”我看着他,没说话。他拍拍我肩膀,

叹了口气:“哥们,这事……你心里有个准备。”我到派出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民警,姓周,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他把我带进一间办公室,

倒了杯水给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料。“证据链很完整。”他说,语气公事公办的,

“凶器上的指纹和DNA比对都确认是你父亲的。案发当晚九点左右,

有目击者看到你父亲和受害人在河边发生激烈争吵。现场提取的鞋印,

和你父亲的鞋比对上了。而且……”他顿了一下。“而且什么?”“你父亲自己,

什么都不说。”他看着我,“从被抓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问他认不认罪,

他不说话;问他为什么杀人,他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跟块石头一样。”我说我要见他。

他想了想,说可以,但得有人陪着。十分钟后,我在一间狭小的会见室里见到了我爸。

他穿着看守所的马甲,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看见我进来,他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在他对面坐下。隔着那张桌子,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喊了他二十多年的爸,这一刻那两个字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沉默了很久,

我说:“他们说你杀人了。”他没说话。我说:“你说话啊。你说你没杀,我去给你找证据。

”他还是不说话,眼睛看着桌上某个地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我急了,

声音都变了调:“爸!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那一眼我看不懂。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他张了张嘴,我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

可他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他站起来,对旁边的民警点了点头,意思是见完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那扇铁门咣当一声关上,整个会见室就剩下我一个人。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没回家,在镇上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我爸最后看我的那一眼。他不说话。从小到大,

他一直话少。但这一次的不说话,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不想说,这次是不敢说。

我看得出来,他在怕什么。可他怕什么呢?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修车铺。铺子被贴了封条,我从旁边的小门绕到后面,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里和我过年回来时一模一样,靠墙放着那张我睡过的折叠床,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奖”字,是我小学考了第一名学校发的。

我开始翻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就是想翻翻看。柜子里都是些旧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的。抽屉里是些发票收据,还有一沓我和他的合照,

都是过年时候在镇上的照相馆拍的。最下面压着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上了锁。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盒子。我找了把螺丝刀,把锁撬开了。盒子里没有钱,没有存折,

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泛黄了,边角卷起来,看样子有些年头了。照片上是三个人,

一对年轻男女,抱着一个婴儿。男的穿着那种老式的工作服,女的扎着两条辫子,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我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志刚、秀芬,和儿子。百日留念。”志刚?秀芬?这名字我从没听说过。

我把照片揣进口袋,又在盒子里翻了翻,什么都没翻到。拿着那张照片,

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我爸。我爸的脸我看了二十多年,

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这个人比我爸年轻,比我爸瘦,眼睛比我爸大一点,

笑起来的样子和我爸那种木讷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可我爸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锁在盒子里,

藏了这么多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爸不是本地人。他是二十多年前来镇上的,

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谁也不认识。后来开了修车铺,慢慢在镇上扎了根。再后来,有了我。

我问过他老家是哪里的,他说是北边的,具体哪个县他没说,我也没再问。老家。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我得去一趟他的老家。照片背面那几个字,

笔迹已经模糊了,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个地名。那是我爸身份证上的籍贯,

一个离这里好几百公里远的县城,我从没去过。我回旅馆收拾了东西,

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临走前去了一趟派出所,把那张照片给周民警看,

问能不能告诉我爸,我去他老家了。周民警看了看照片,说可以帮忙转达,

但让我别抱太大希望,你爸那个态度,说了也白说。火车晃了六个小时,半夜才到那个县城。

我在火车站旁边找了个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拿着照片去找当地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是个老大姐,看了照片半天,说这上面的人她没印象,但这地方她知道。

她指着照片上背景里的一座山说,你看这个山的形状,这是老矿区的山,

二十多年前那边有个煤矿,后来关停了,人都搬走了。你要找知情的人,

得去矿区旁边的村子看看,那里还有几户老人。我按她说的,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班车,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才找到那个村子。村子很破,稀稀拉拉十几户人家,都是老人。

我拿着照片挨家挨户问,问了七八家,都说不认识。问到第九家的时候,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我:“你找志刚干啥?

他不是死了吗?”我心跳漏了一拍。“大爷,您认识赵志刚?”“认识啊,一个矿上的。

”他把照片还给我,“你谁啊?”我说我是赵志刚家的亲戚,想打听打听当年的事。

老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怪,但还是让我进了屋。屋里光线暗,一股子药味。

他老婆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老头给我倒了杯水,自己点上一根烟,

慢慢说起来。“志刚那孩子,可惜了。多好的人,老实,肯干,就是命不好。娶了媳妇,

生了儿子,眼看日子有点盼头了,结果赶上矿上出事。”我问出什么事了。“塌方。

”老头吐了口烟,“那年矿上塌方,埋了两个人,一个当场就不行了,另一个就是志刚。

挖出来的时候还有气,送到医院没救过来。”我攥紧了手里的照片。

“那个跟他一起被埋的呢?”“谁?”“照片上这个男人。

”我指着照片上抱婴儿的那个男人,“他叫李大山,您认识吗?”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

摇摇头:“这人不认识。矿上的人我都认识,没这个人。”我愣了。“那被埋的那个,

另一个人是谁?”“矿上的一个工人,姓王,叫王什么来着……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他也没救过来,和志刚同一天死的。”老头弹弹烟灰,“那时候矿上条件差,三天两头出事,

死个人不算啥大事。”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我爸叫李大山。矿难那天,有两个死者,

一个是赵志刚,一个是姓王的工人。可我爸还活着。他拿着赵志刚一家三口的照片,

隐姓埋名去了几百公里外的小镇,把我养大。为什么?“大爷,

您知道赵志刚的媳妇后来怎么了吗?”老头摇摇头:“不知道。矿上赔了钱,

她就带着孩子走了,再没回来过。有人说她改嫁了,有人说她回娘家了。那孩子,

那时候才一岁多吧,话还不会说呢。”我喉咙发紧:“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老头想了想:“好像叫……小默?不大记得了,大家都叫小名。”我攥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小默。我叫李默。我妈很早就没了。我爸从来没跟我提过她,只说她是病死的。

从老头家出来,我在村口蹲了很久。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我看着远处那座山,

想着二十多年前,这里有个煤矿,矿上有个叫赵志刚的年轻人,娶了媳妇,生了儿子,

一家人过得虽然穷,但应该挺开心的。然后他死了。为了救他的工友,死在矿井底下。

他的工友叫李大山。李大山活下来了。他带着赵志刚的媳妇和儿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后来赵志刚的媳妇也死了,他就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那个儿子,就是我。

我不是李大山生的。我是赵志刚的儿子。我爸,那个修车的男人,那个话少得可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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