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年过六旬,身形枯瘦如柴。
活脱脱一个干瘪老头。
竟能独自解决十九名壮汉?
蒙武狐疑地打量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震刚。
此人手掌布满老茧,体格魁梧,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方才似乎正是这老头单手将他拎进来的?
蒙武不由得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
四公子身边的这位心腹,恐怕深藏不露!
"带下去。”
"遵命!"
蒙武亲自押解着震刚离开。
当夜他便率部前往湖边,果然发现一处营地。
经过仔细清点——
"整整十九具!"
蒙武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死者身旁都散落着兵器。
个个都是二三十岁的精壮汉子,手上的老茧昭示着他们都是练家子,却全部毙命!
更令蒙武骇然的是验尸结果。
所有死者皆七窍流血,体表却无半点伤痕!
这般手段,唯有以钝器精准击打头部造成内伤才能解释。
而死者头部未见淤青,说明行凶者力道拿捏精准,一击便中要害。
"那老者究竟何方神圣?!"
返回驿馆后,蒙武一面命人严审震刚,一面提笔在锦帛上记录此行见闻。
作为赢子宇的贴身护卫,
他每日都需向咸阳呈报四公子的行程动向。
自赢子宇在朝堂上针砭时弊,
虽言辞激烈却直指大秦积弊,
始皇帝便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
此番就藩,更寄托着始皇的殷切期望。
蒙武的密奏皆直达天听!
在驿馆多停留一日后,
震刚已被折磨得体无完肤。
但这硬汉始终咬紧牙关。
"拖去车裂!将其与同党碎尸万段,首级悬于道旁示众!"
赢子宇不愿再虚耗光阴。
不论震刚背后站着何方势力,
他都要用这颗头颅警告所有宵小——
胆敢窥伺大秦皇子者,唯死而已!
无论何人,胆敢冒犯者,必碎尸万段!
"遵命!"
蒙武一声令下,大秦锐士当即押走震刚。
官道旁,五马分尸之刑即刻执行!
二十颗头颅高悬路侧,
以儆效尤!
赢子宇未观刑场,径自登车西行。
仅隔一日,
震刚死讯已至咸阳。
中车令府内。
"好个四公子!"
"竟藏得这般深?!"
赵高神色骤变。
震刚乃罗网顶尖高手,
更是天字级首领!
武功心性皆属上乘,
竟命丧黄泉!
随行十九名罗网精锐亦全军覆没。
"四公子麾下究竟有多少底牌?"
赵高指尖微颤。
罗网不仅武艺超群,
更精于隐匿之术。
赢子宇竟能全歼二十名天字,
不留活口!
更令赵高胆寒的是——
赢子宇将首恶车裂示众,
余者首级尽数插于官道。
这般雷霆手段,
分明是冲着罗网幕后之主而来!
咸阳宫。
"云儿做得痛快!"
"乱臣贼子,正当赶尽杀绝!"
始皇览毕密报,龙目骤冷:
"咸阳近郊竟有逆贼出没?"
"六国余孽已渗透至此?!"
帝都重地,
四公子方离便遭尾随。
"看来朕对六国贵族......"
"太过宽厚了。”
昔年扫灭六国时,
虽诛杀部分贵族,
多数旧勋却得以存续。
始皇曾迁天下豪富入咸阳,
京畿之地汇聚帝国七成富户,
其中不乏六国遗贵。
秦始皇断定,跟踪赢子宇一事必是盘踞在京畿的六国余孽所为!
他冷哼一声,眼中却流露出对赢子宇的赞许。
"云儿虽未拷问出线索,但经此一事,看谁还敢打他的主意!"
官道旁悬挂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警告,任何势力想对赢子宇不利都得三思!
更令秦始皇惊喜的是,赢子宇竟暗中网罗了不少人才——
能以一敌二十的绝世武者!
还有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莫非云儿早有谋划?"
秦始皇嘴角微扬,愈发觉得这个儿子出类拔萃。
深谋远虑,从不鲁莽行事。
他对赢子宇接下来的动作充满期待。
随即,他目光一凛:"御林铁卫何在?"
"在!"
一名黑甲武士应声入殿,单膝跪地。
"彻查四公子被跟踪一事,涉案者严惩不贷!"
御林铁卫乃秦军精锐组成,只听命于秦始皇一人。
"诺!"
统领章邯抱拳领命,眼中寒光乍现。
天子震怒,必将血流成河!
............
扶苏宫中。
大公子与老师淳于越正在对饮。
"四公子虽反对秦法,但手段如此狠辣,绝非仁善之主!"
淳于越摇头叹息。
儒家崇尚仁义,赢子宇将人头示众的做法令他不齿。
"老师,四弟既反对秦法,或可为我所用?"
扶苏试探着问道。
他崇尚儒家学说,渴望恢复分封制度,对郡县制持反对态度,这让始皇心生不悦。
朝堂之上,除了少数儒生,无人支持他的主张。
赢子宇公开抨击秦法,反倒让扶苏感到志同道合,甚至误以为赢子宇和自己一样反对郡县制。
因此,扶苏有意拉拢这位父皇最器重的皇子,想借此壮大己方阵营的力量。
“殿下,四公子已被逐出咸阳,恐怕此生难再归来,如何能成为您的助力?拉拢他不仅徒劳无功,还会惹怒陛下!”
淳于越摇头冷笑,神情轻蔑。
“况且,西部边境的官吏多为老秦人,他们世代尊奉秦法。
四公子到了那里,必定备受排挤,连安稳度日都成问题,更别提协助殿下了。”
扶苏沉默不语。
秦法在关中推行百年,早已根深蒂固。
西部边境的官吏及其祖辈,皆是因秦法而晋升,个个都是秦法的忠实拥护者。
赢子宇前往西部,必然遭到当地官吏的刁难,处境艰难已是必然。
“老师,若我劝父皇将四弟召回咸阳呢?”
“殿下万万不可!四公子如今的境遇是他咎由自取,且他手段狠辣,心性浮躁,绝非可用之才!”
扶苏有意接回赢子宇,淳于越却极力劝阻。
赢子宇虽反对秦法,但对儒家并无好感,将他召回毫无益处。
多年来,淳于越等儒生苦心经营,将扶苏塑造成儒家心目中的仁君。
若赢子宇归来,与扶苏亲近,难免会影响扶苏的立场,甚至疏远儒家,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儒生们还指望扶苏继位后享受荣华富贵,如今赢子宇远离咸阳,扶苏少了一个强劲对手,若再将他召回,岂不是自找麻烦?
“唉……既然老师这么说,那便作罢吧。”
扶苏轻叹一声,不再坚持。
长期受儒生影响,他的耳根早已软化,性格也与始皇截然不同。
在他心中,淳于越是学识渊博的贤士,既然对方反对,他自然不再多言。
…………
平息二十日后,赢子宇终于抵达封地。
始皇许诺将西部边境赐予他作为封地,但具置由赢子宇自行决定。
“就是这儿了。”
驿站内。
一盘热气腾腾的肥羊炖端上桌案。
关云长正专注地分割羊腿,赢子宇的手指落在地图某处。
张太岳、张真人与霍去病皆默然不语,唯有蒙武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蒙将军有何见解?”
赢子宇敏锐捕捉到蒙武的迟疑,开门见山问道。
“公子,此处北接匈奴,西临戎族,遍地草原而少耕田,更缺定居百姓!绝非良选。
为公子安危计,不若择南方......”
蒙武直言不讳。
这片封地不仅毗邻匈奴草原,更兼蛮族横行,民生凋敝。
在他眼中,实非明智之选。
“呵。”
赢子宇轻笑。
要的就是与匈奴比邻!
封地欲兴,首重丁口。
荒地待垦,城郭待筑。
然秦法严苛,关西壮丁多征为兵卒,边城仅存老弱。
何处觅精壮?
自是掳战俘为奴!
他择此封地,非为守土,意在攻伐。
距匈奴愈近,兵锋愈利!
“此地便是孤的封邑,毋庸再议!蒙将军即刻清点辖内户籍!”
赢子宇斩钉截铁。
刹那间,蒙武如见始皇威仪——少年眉宇含霜,目光如炬,凛然不可犯。
他心神俱震,肃然抱拳:
“臣遵命!”
【大秦三十六郡,赢子宇封邑恰在陇西边陲。
此间有:
县城一座,
村落二十余,
秦民两千户(约万人),
更有散居草原、不受秦律约束的蛮族部落——其数不下秦民!
赢子宇命张太岳详细记录这些情况。
随后,他召集封地内所有秦吏!
这些秦吏包括一名县令、两名县丞、百名亭长,以及十名三老、众多游徼和啬夫。
依照秦律,十里设一亭,十亭设一乡!
每亭设亭长,每乡设三老!
亭长相当于治安所长,负责维持秩序。
三老则掌管法制与教化。
游徼专职缉拿盗贼。
啬夫主管农耕事务。
此地虽人口稀少,但官吏体系却十分完备!
大小官员总计已达四百余人!
赢子宇进驻封地唯一的县城,准备在县衙接见众秦吏,并下令所有人须在第三日午时前抵达县衙!
命令下达后,第三日正午,张太岳亲自在县衙门前清点到场官员。
关云长持刀立于张太岳身后,寸步不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