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烧饼,再忍忍,你爹地很快就带你去全城最贵的宠物医院,
让最牛的专家给你做全身SPA,掏个耳朵都得是镀金的棉签,好吗?
”纪廿一边用听诊器贴在一只肥硕的橘猫胸口,一边面无表情地念叨。橘猫“喵”了一声,
声音虚弱,像个漏风的破车胎。这猫,名叫烧饼。它的爹地,是纪廿的房东,晏迟。
一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传说中的日理万机,传说中的英俊多金,但纪廿一次都没见过,
每个月只跟一个冷冰冰的银行账户打交道。直到半小时前,这位传说中的房东先生,
用他那听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嗓音,给她打了个电话。“我的猫,好像快死了。
你不是宠物医生吗?下来。”命令式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
纪廿当时正准备给自己泡一碗豪华版方便面——加根火腿肠的那种。
她捏着那根准备犒劳自己一周辛劳的火腿肠,心想,行吧,客户就是上帝,
哪怕这个客户是把房租定在天价,让她每个月都感觉被扒了一层皮的房东。于是,
她穿着印有“我爱工作”四个大字的文化衫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拎着她的二手医疗箱,
来到了楼下这间她只在梦里消费得起的顶层复式。现在,她诊断完了。“怎么样?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纪廿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男人很高,
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表,纪廿用她专业的“财迷之眼”扫描了一下,嗯,
大概能买下她整个宠物诊所,外加她未来二十年的方便面。这就是晏迟。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就是身上那股“别惹我,我很贵”的气场,让人有点消化不良。“死不了。
”纪-廿言简意赅。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刷刷地写着:“急性肠胃炎,
伴有轻微脱水。我怀疑是乱吃东西了。”晏迟的眉头拧了起来,像一个昂贵的川字。
“它只吃最高级的猫粮和进口冻干。”“哦,”纪廿点点头,
指了指沙发底下露出来的一角塑料包装,
“那这个包装精美的、散发着浓郁人工香精味的辣条,是先生您自己享用的?”晏迟的脸,
肉眼可见地黑了。他沉默地盯着纪廿,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按预期运行的资产。
纪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开玩笑,在宠物医院,
比这更凶的狗她都见过。“治疗方案有两个。”她竖起一根手指,“方案A,送去医院,
挂号、化验、输液,一套下来,没个三五千打不住。优点是专业、安心,
显得您对它爱得深沉。”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方案B,我给他打一针,开点药,
你回去严格控制饮食,喂点益生菌。优点是省钱,见效也快。缺点是需要你亲力亲为,
有点麻烦。”说完,她期待地看着晏迟。拜托,选A,选A!三五千的流水,
她能拿不少提成呢。晏迟看着她,眼神里那股评估的意味更浓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有趣,像个江湖骗子。先用辣条包装袋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然后给出两个价格差异巨大的选项,利用主人对宠物的爱心,诱导他选择昂贵的那个。
真是……低级又熟练的套路。“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钱?”晏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
纪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我就知道您是人中龙凤”的表情:“当然,
像先生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时间比金钱宝贵。”“所以,”晏-迟拖长了音调,
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选B。”纪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啥玩意儿?
“你不是说我会在乎那点钱吗?”她脱口而出,忘了伪装。
晏迟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个女人的狐狸尾巴,
这不就露出来了吗?她果然是想让他选A。“我是不在乎钱,”晏迟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我更想看看,你这个连出诊箱都磨掉皮的医生,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别让我失望,不然……”他没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人心头发紧。
纪-廿心里骂了一万句“狗资本家”,但手上动作却很麻利。她从箱子里抽出一次性针管,
利落地给烧饼打了一针,然后开了药,用小纸包分装好。“一天两次,一次一包,
兑在温水里。三天内只准喝水和吃我给的这个处方粮。”她把一小袋试用装猫粮拍在桌上,
声音邦邦硬。“多少钱?”晏迟问。“出诊费三百,打针一百,药五十。一共四百五。
”纪廿报出价格,心都在滴血。要是选了A,
她这会儿已经在盘算着下个月能多吃几根火e腿肠了。晏迟拿出手机,扫了她出示的收款码。
“叮——”纪廿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愣住了。到账金额:4500元。她猛地抬头,
看着晏迟:“你……转多了。”“哦,”晏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多的,
是预付款。我买你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每天过来给它检查一次,
直到它能活蹦乱跳地偷吃下一根辣条为止。”纪廿:“……”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这是用金枣把她砸得七荤八素。她看着手机上那个刺眼的“4500”,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我有病,但我有钱”气息的男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活儿,她接了!别说一周,一个月都行!
不就是伺候一只猫和一个狗脾气的资本家吗?为了钱,她可以!2纪廿揣着那笔“巨款”,
脚步都有点飘地回到了自己那个位于顶层角落,由保姆房改造而成的小公寓。一进门,
她就冲到冰箱前,郑重地取出那根没来得及吃的火腿肠,剥开,分成了七段。“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七日豪华午餐伴侣了。”她对着火腿肠庄严地宣布。没办法,穷惯了。
纪廿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父母在大城市打工,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
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很单一:打钱。生活费、学费,从不短缺。但电话里的关心,
永远不超过三句。“钱够不够?”“够。”“那就好,我们这儿忙,挂了。”久而久之,
纪廿就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观念:爱会消失,人会离开,只有银行卡里的余额,
才是永恒的安全感。所以她拼命学习,考上了最好的兽医大学,
毕业后开了家小小的宠物诊所。她抠门,抠到骨子里。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她安全感的基石。租住在这个高级公寓,
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决定。因为离她的诊所近,而且她听说,住在这里的人,
养的宠物都金贵。金贵,就意味着潜在的、大额的、移动的人民币。现在看来,
这个决定真是无比正确。比如楼下那个姓晏的,不就是一条大鱼吗?第二天一早,
纪廿掐着点,敲响了晏迟家的门。开门的还是晏迟本人,他换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
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丝毫未减。“烧饼呢?”纪廿公式化地问。晏迟侧身让她进来,
指了指猫爬架的顶端。烧饼趴在那儿,耷拉着脑袋,看到纪廿,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
纪廿走过去,熟练地把猫抱下来,开始检查。听心跳,看舌苔,摸肚子。“恢复得不错,
今天再打一针巩固一下就行。记得继续喂处方粮。”她一边说,一边准备针剂。
晏迟就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像个监工。他看着纪-廿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给猫打针时,她的眼神专注得吓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只猫。这种专注,
让晏迟有些莫名的烦躁。他习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或敬畏,或谄媚,或贪婪。
但这个女人,从头到尾,眼里只有他的猫……和他的钱。“你,”晏迟突然开口,
“为什么当宠物医生?”纪廿手上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回答:“赚钱啊。”这个答案,
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晏迟噎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答案,
比如“因为我喜欢小动物”、“因为这是个神圣的职业”之类的漂亮话。结果就这?
“你很缺钱?”他换了个问法,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谁不缺钱?
你吗?”纪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智障,“晏先生,
钱是好东西,能治百病。不信你看,烧饼病了,你花钱,它就能好。”说完,
她已经打完了针,开始收拾东西。晏迟再次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这个女人,
简直是“拜金主义”的活体代言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铜臭味,
但偏偏又带着一种歪理邪说的逻辑自洽。他本该鄙夷这种人。他见过的捞女,
比她段位高得多,至少她们会用“爱情”、“缘分”来包装自己的贪婪。而纪廿,
她连包装都懒得包。她就那么**裸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就是要钱。这种感觉很新奇。
就像你习惯了吃米其林三星的精致菜肴,
突然有人给你端上来一盘野地里刚挖出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菜。你第一反应是嫌弃,
但又忍不住好奇它到底是什么味道。“好了,检查完毕。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
”纪-廿拎起她的破箱子,转身就要走。“等等。”晏迟叫住她。他走到玄关的柜子前,
从上面拿下一个崭新的、看起来就很贵的宠物医疗箱。“用这个。”他把箱子递过去。
纪廿愣住了,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箱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个边角都磨秃了的旧伙计。
“为什么?”“你的箱子,看起来很……不专业。”晏迟斟酌着用词,“会影响我的心情。
”纪-廿懂了。嫌她的装备配不上他这豪宅,配不上他这只金贵的猫。“哦,谢谢。
不过不用了,我这个用着顺手。”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新的箱子是好看,但不能当饭吃。
而且,她总觉得拿了这箱子,性质就变了。好像她占了什么便宜一样。
纪廿的原则是:可以凭本事赚钱,但绝不占人便宜。这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最后的防线。
晏迟的眉头又一次拧紧。他想不通。一个把“赚钱”挂在嘴边的女人,
为什么会拒绝一个价值不菲的、对她工作有帮助的礼物?这不符合逻辑。
他看着纪廿固执的侧脸,心里那种烦躁感又上来了。这个女人,浑身都是矛盾。像一个魔方,
你以为你找到了规律,一转,又全乱了。“拿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甚至带上了一丝命令。“说了不用。”纪廿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拿着箱子递,一个空着手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旁边的烧饼,
似乎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小心翼翼地“喵”了一声,打破了僵局。晏迟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这个箱子,一万。我从你后续的服务费里扣。”他冷冷地说。
纪廿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从不开玩笑。”“成交!
”纪廿一把夺过那个崭新的医疗箱,脸上笑开了花。她打开箱子,
看着里面整齐的隔层和高级的质感,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晏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她由衷地赞叹。晏迟:“……”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明明是想用这个箱子,
来subtly地展示自己的财力和善意,
顺便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因此对他产生一点除了“客户”之外的情感。结果,
她转头就算计起了这一万块钱要提供多少次服务才能还清。他看着纪廿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场“狩-猎”,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3纪廿拎着她的一万元“负债”回了家,心情好得不像话。
她把新箱子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顺眼。这哪里是箱子,
这分明是行走的印钞机!她甚至给箱子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新装备,
新起点!努力搬砖!】很快,朋友圈下面就有了回复。发小林淼:【哟,发财了?
这箱子得大几千吧?】纪廿回:【格局小了,五位数。】林淼:【???你被富婆包养了?
】纪-廿:【不,是负婆。我被一个姓晏的资本家套路了,现在是他的专属“猫奴”。
】林淼发来一串省略号,和一句【保护好自己,小心人财两空】。纪廿撇撇嘴,
回了个“放心”的表情。人财两空?不存在的。她纪廿的人生信条里,只有“人空财不空”。
接下来的几天,纪廿每天准时上门打卡。烧饼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一天比一天精神。
从一开始的病恹恹,到后来能追着扫地机器人满屋跑。而晏迟,
也雷打不动地每天在家“监工”。他总是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噼里啪啦地处理工作。但纪廿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她身上。
这让她很不自在。“晏先生,您不忙吗?”这天,纪廿给烧饼做完检查后,终于忍不住问。
晏迟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忙。所以,你应该提高效率。
”纪廿:“……我给猫检查,不是给机器换零件,怎么提高效率?”“比如,
不要每次都跟它说那么多废话。”晏迟指了指正舒服地躺在纪廿怀里,享受**的烧饼。
纪廿每次检查,都会跟烧饼聊上几句。“小胖子,今天肚子还软不软啊?”“哟,
精神不错嘛,是不是又想偷吃辣条了?”“乖,别动,阿姨给你掏掏耳朵,
掏干净了好听你爹地数落你。”这些在纪廿看来是安抚动物的正常交流,但在晏迟眼里,
就是浪费时间。“这是情感交流,懂吗?动物也需要关怀。”纪-廿反驳道。
“我付钱是让你来治病,不是让你来跟它‘情感交流’的。”晏迟的语气冷得掉渣。
“那你解雇我啊。”纪廿光棍地说,“反正那一万块的箱子,我是不会退的。
大不了我分期还你。”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晏迟,就是个控制狂。他不仅要控制猫,
还要控制给猫治病的人。晏迟又被她噎住了。他发现,用钱和权势对付别人,百试百灵。
但对付纪廿,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唯一的命门就是钱。
可一旦你用钱去拿捏她,她又能瞬间切换成“债多不压身”的无赖模式。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行,你继续。”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视线重新回到电脑上。纪廿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小样儿,跟我斗?
姐当年为了省五毛钱的公交费,能顶着大太阳走半小时路。论毅力,
你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资本家,差远了。她心情愉悦地继续给烧饼**,
嘴里哼起了小曲。晏迟听着那不成调的哼唱,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
仿佛想用噪音盖过那恼人的声音。但他失败了。那哼唱像有魔力一样,钻进他耳朵里,
挠得他心烦意乱。“你哼的什么?”他冷不丁地又问。“嗯?”纪廿停下来,
“《发财发福中国年》啊,你不觉得很喜庆吗?”晏迟:“……”他决定闭嘴。
再跟这个女人说下去,他怕自己的血压会飙升到需要叫救护车的地步。然而,
纪廿却来了兴致。“晏先生,你平时都听什么歌啊?是不是那种很高雅的,什么交响乐,
歌剧之类的?”她好奇地问。“与你无关。”“别这么小气嘛。交流一下,
促进医患关系和谐。”纪廿笑嘻嘻地说。晏迟深吸一口气,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从不听歌。”“啊?那人生多没意思啊。”纪-t廿一脸惋惜,
“音乐是人类的灵魂伴侣。你看烧饼,我一哼歌,它都放松了。”她怀里的烧饼,
确实已经舒服得开始打呼噜了。晏迟看着那一人一猫和谐的画面,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时间被精确到秒。音乐、电影、娱乐,
这些都被贴上“浪费时间”的标签,被严格禁止。他的人生,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高效,但冰冷。他一直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直到此刻,
看到纪廿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简单的快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
好像……缺了点什么。“好了,今天的工作完成!”纪廿把睡着的烧饼轻轻放回它的猫窝,
然后拍了拍手,准备走人。“等等。”晏迟再次叫住她。纪廿回头,
一脸“又有何吩咐”的表情。晏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除了检查,
再加一个项目。”“什么?”“给它唱一首完整的……《发财发福中国年》。”纪廿:“??
?”这个男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这个……要另外收费的。
”她试探性地伸出两个手指。晏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首歌,两千。唱得好,有奖金。
”纪廿的眼睛,瞬间变成了¥_¥的形状。“没问题!老板!您想听几遍都行!
我还可以给您表演个才艺,胸口碎大石那种,您看怎么样?”晏迟的嘴角,
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4.迪化之始:她,
竟是一位被耽误的营销奇才?纪廿真的唱了。第二天,她不仅唱了,
还带来了道具——两个红色的绸子扇子,不知道从哪个广场舞大妈那里借来的。
当“财源滚滚,
我祝福你”的歌声配上纪廿那堪比广播体操的僵硬舞姿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时,
晏迟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和智商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他到底在干什么?花两千块,
请一个宠物医生在这里进行精神污染?然而,当他看到烧饼那只肥猫,居然随着音乐的节奏,
尾巴一摇一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时,他的怀疑又动摇了。难道……这个女人,
真的有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与动物沟通的神秘力量?“怎么样,老板?我的表演还满意吗?
”纪廿跳完一曲,拿着扇子,香汗淋漓地凑过来邀功。晏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了对“奖金”的渴望,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勉强及格。”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里面是剩下的服务费,
还有……奖金。以后每天都唱。”“密码六个八?”纪廿接过卡,眼睛放光。
晏-迟:“……是我生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密码,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纪廿“哦”了一声,没多想,美滋滋地把卡收了起来。对她来说,
密码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数字。晏迟看着她那副财迷样,
心里那种挫败感又一次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命开屏的孔雀,
结果对方只关心他尾巴上的羽毛能不能卖钱。不够。这种感觉还不够。晏迟,
作为一个顶级猎手,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猎物”的掌控力正在失控。他必须做点什么,
重新夺回主导权。于是,他开始了他的“迪化”之路。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纪廿的一切。
他发现,纪廿的诊所开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临街铺面,小得可怜,装修简陋,
但每天都有不少客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回头客。他派助理去调查,
得到的反馈是:纪医生收费公道,技术好,有耐心,对小动物特别温柔。
很多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宠物,都在她这里奇迹般地康复了。晏迟拿着那份报告,
陷入了沉思。一个如此有实力的人,为什么会甘心窝在这么一个破地方?
还把自己搞得像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民?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不是缺钱,她是在……体验生活!或者说,她在进行一种行为艺术!是的,一定是这样!
一个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深藏不露,以一种近乎苦行僧的方式磨砺自己。她故意表现得爱钱,
是为了筛选掉那些只看重表面的肤浅之辈。她选择那个破诊所,
是为了更贴近最真实的“客户”,收集第一手“市场资料”。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宠物医生,
她是一个被兽医事业耽误的、顶级的、体验派的营销奇才!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在晏迟的脑子里生根发芽,疯狂生长。他再看纪廿的行为,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她穿“我爱工作”的T恤,不是因为便宜,而是在表达她对事业的热爱和专注!
她拒绝他送的医疗箱,不是因为倔强,而是不想被“资本”腐蚀,保持自己的“初心”!
她答应唱《发财发福中国年》,不是为了两千块钱,而是想用这种“接地气”的方式,
拉近与他这个“高端客户”的距离,这是一种高超的社交手腕!晏迟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个女人,段位太高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深意。她就像一座冰山,他看到的,
永远只是水面上的一角。他突然对纪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他决定,
要亲自“揭开”这座冰山的真面目。于是,他开始了他的“试探”。“纪医生,”这天,
纪廿检查完烧饼后,晏迟叫住了她,“我有个朋友,也想请你给他的宠物看看。
不过他的宠物有点……特殊。”“多特殊?是龙还是凤啊?”纪廿开玩笑。“是一只羊驼。
”晏迟面不改色地说,“养在郊区的庄园里,最近食欲不振。”纪廿的眼睛亮了。羊驼!
庄园!这关键词一听就很贵啊!“可以啊!没问题!出诊费按路程另算哦!”“钱不是问题。
”晏-迟看着她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暗道:果然,她对“挑战”充满了兴趣。
“我朋友,想跟你谈一个长期的合作。”晏迟继续抛出诱饵,“他庄园里,除了羊驼,
还有孔雀、矮脚马……他想聘请你做他的私**医顾问。”纪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私**医顾问!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长期饭票”吗?“薪资方面,”晏迟顿了顿,
报出了一个让纪廿差点心肌梗塞的数字。“我……我需要考虑一下。”纪廿强装镇定,
但她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晏迟心中冷笑。考虑?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她肯定会答应的。这不仅是一份高薪工作,更是一个进入顶级圈层的机会。
对于一个“体验派”的营销大师来说,这简直是完美的“升级地图”。他等着她点头。然而,
纪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怀疑人生。“那个……晏先生,你朋友的庄园,管饭吗?
”晏迟:“……”他看着纪廿一脸真诚的表情,脑子里那根名为“逻辑”的弦,彻底崩断了。
5晏迟最终还是带纪廿去了那个所谓的“朋友的庄园”。当然,庄园是他的,羊驼也是他的。
当纪廿坐在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里,穿过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草坪,
最终停在一座堪比城堡的建筑前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戳了戳身边闭目养神的晏迟:“那个……晏先生,你朋友是国王吗?”晏迟睁开眼,
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他姓晏。”“哦……”纪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俩是本家啊,
五百年前是一家,说不定他能给你打个折。
”晏迟:“……”他决定放弃和这个女人进行任何形式的逻辑沟通。
庄园的管家早就等在了门口,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晏先生,纪**,欢迎。
”纪廿看着这位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老管家,感觉自己像是在演电视剧。
己身上唯一的“正装”——一件为了这次“面试”特意从箱底翻出来的、有点起球的白衬衫。
“那只羊驼呢?”纪廿迫不及待地想进入工作状态。早点干完,早点……开饭。
管家领着他们穿过一个巨大的花园,来到了后院的牧场。
一只白色的羊驼正无精打采地趴在草地上,看到他们来,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纪廿立刻进入了专业模式。她放下她那“一万块”的箱子,戴上手套,开始给羊驼做检查。
晏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在阳光下忙碌的背影。她明明那么瘦小,但当她专注于工作时,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那种专注和认真,
是他从未在其他女人身上见过的。那些女人接近他,要么是为了他的钱,
要么是为了他的地位。她们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欲望。但纪-廿……她的欲望,
简单得可怕。就是要钱。可当她真的面对能赚钱的机会时,
她又会问出“管饭吗”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她了。“怎么样?
”等纪廿检查完毕,他走过去问。“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无聊。”纪廿摘下手套,
下了个匪夷所-思的结论。“无聊?”“对啊。”纪廿指了指那只羊驼,“你看它,
自己一只驼待在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同伴,没有娱乐活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换你你也抑郁啊。”“它就是个畜生,需要什么娱乐活动?”晏迟皱眉。“话不能这么说。
”纪廿一脸严肃,“动物也是有情感需求的。我建议,再给它找个伴儿,或者,
多带它出去溜溜,跟它互动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简单的办法是,
给它找点乐子。比如,给它听听歌,跳跳舞什么的。”她说着,期待地看向晏迟。
晏迟的嘴角抽了抽。他有预感,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发财发福中国年》对羊驼可能没用。
”他冷冷地堵死了她的路。“那可不一定,艺术是无国界的,也是无物种的。
”纪廿一脸遗憾,“可惜了,本来还想给您朋友的羊驼来个‘宾至如归’的套餐服务呢。
”晏迟决定转移话题。“你对这个庄园感觉怎么样?”他状似随意地问。纪廿环顾四周,
由衷地感叹:“大,真大。在这里种菜,肯定能丰收。”晏迟:“……”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他的“试探”:“如果你在这里工作,可以住在这边的员工宿舍,三餐全包,五险一金,
年底双薪。”这是他能给出的、最优厚的条件。他就不信,这次她还能问出什么奇葩问题。
纪廿的眼睛果然亮了。三餐全包!五险一金!这简直是天堂!她看着晏迟,激动地搓了搓手,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那个……晏先生,
员工餐……能打包吗?”晏迟,破防了。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深莫测的冰山脸,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指着纪廿,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什么营销奇才?什么体验派大师?眼前这个女人,
根本就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究极财迷加饭桶!
他之前所有的脑补和迪化,在“员工餐能打包吗”这句惊天动地的问话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像个精心布局的猎人,设下了无数精妙的陷阱,结果猎物压根没走他设计的路,
而是直接一头撞在了树上,把自己撞晕了。而他,这个猎人,也因为这意想不到的变故,
闪了腰。“你……”晏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指着纪廿,一字一句地问,“你脑子里,
除了钱和饭,还有别的东西吗?”纪廿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场吓了一跳,
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有啊。”“什么?”晏迟追问,他倒要看看,
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纪廿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道:“怎么赚钱,怎么省钱,
怎么用最少的钱吃最饱的饭,怎么……”“闭嘴!”晏迟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
他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就要被这个女人同化了。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背影里充满了仓皇和狼狈。纪廿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真是个怪人。
”她小声嘀咕,“饭都不让人打包,太小气了。”她摇了摇头,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只孤单的羊驼身上,同情地说:“摊上这么个小气的主人,
你也挺可怜的。”羊驼:“咩?”6那天之后,晏迟一连好几天没出现。每天来开门的,
都换成了那位彬彬有礼的老管家。纪廿乐得清静。没有了晏迟那座冰山在旁边释放冷气,
她给烧饼唱歌都唱得更欢快了。而晏迟,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自我怀疑。
他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天一夜,复盘了自己与纪廿相识以来的所有细节。
结论是:他被自己的脑补给“反杀”了。他,晏迟,商界杀伐果断的顶级掠食者,
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宠物医生面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助理张谦战战兢兢地送进一杯咖啡:“晏总,您……还好吗?”晏迟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看了他一眼。“张谦,你觉得,一个极度聪明且有能力的人,
有没有可能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张谦愣了一下,
然后谨慎地回答:“理论上……是可能的。比如为了麻痹对手,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晏迟的眼睛又亮了。对啊!特殊的癖好!他怎么没想到!这个纪廿,她不是傻,
她是在玩一种更高阶的游戏!她故意用这种“财迷+饭桶”的低级人设来接近他,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觉得她毫无威胁。然后呢?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晏迟的猎人本能再次被激发。他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这个纪廿,
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她就像一个千层套路,你揭开一层,以为是真相,
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他决定,将计就计。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我倒要看看,
你这只小狐狸,到底想从我这头狮子身上,得到什么。于是,第二天,当纪廿再次上门时,
迎接她的,是“雨过天晴”的晏迟。他穿着一身柔软的羊绒衫,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纪医生,早。
”他主动打招呼。纪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手里的医疗箱差点掉在地上。
“晏……晏先生,早。”她结结巴巴地回应,“你,吃错药了?”晏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烧饼今天精神很好,多亏了你。”他说着,
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这是朋友从国外带的,你尝尝。
”纪-廿看着那盒点心,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不用了,
我不爱吃甜的。”她撒了个谎。其实她爱吃,但她更爱免费的。可免费的东西,
往往是最贵的。这个道理,她懂。晏迟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放心,
不从你工资里扣。”纪廿的眼神立刻变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迅速接过点心,
抱在怀里,像只护食的小松鼠。晏-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冷笑。装,你继续装。
他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从这天起,晏迟对纪廿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不再冷言冷语,不再百般挑剔。他会主动跟她聊天,聊财经,聊时事,聊艺术。
纪廿被他搞得一头雾水。聊财经?她只懂股票代码后面的数字是涨是跌。聊时事?
她只关心菜市场的猪肉价。聊艺术?她对艺术的最高理解就是《发财发福中国年》。
每当晏迟抛出一个高深的话题,纪廿都是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晏迟却乐此不疲。
他觉得,这是纪廿在跟他“过招”。他抛出话题,是在试探她的深浅。而她用装傻来应对,
是在告诉他: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轻易暴露的。这是一场无声的、高智商的博弈。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这天,纪廿给烧饼检查完,晏迟又叫住了她。“纪医生,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愿意当我的女伴吗?”他发出邀请。纪廿的第一反应是:“管饭吗?
”晏迟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保持着微笑:“管,米其林三星主厨。
”纪廿的第二反应是:“给钱吗?”晏迟深吸一口气:“出席费,五万。
”纪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一千瓦的灯泡。“我去!我去!别说当女伴,
当场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都行!”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晏迟满意地笑了。慈善晚宴,
名流云集。在那样一个顶级的社交场合,她总该露出点马脚了吧?他很期待。然而,当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