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宁王赵衍之三年,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傻子。他为了他的心上人,把我推进冰湖,
说我这样的傻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他为了权势,跪求传说中的谋士“无眠先生”指点,
却不知先生的亲笔信,正被我用来垫桌角。他不知道,我爹是当朝太傅,
我大哥手握三十万兵权,我二哥是天下首富。而我,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唯一的小祖宗。装傻,
只是因为我觉得京城这帮人,不配我动脑子。直到他把和离书甩在我脸上,让我滚。
我笑着签了字。那天,大雪封城。宁王府外,当朝太子、邻国使臣、江湖第一杀手,
排着队给我递拜帖,只为求“无眠先生”一计。而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坐上他死对头誉王的马车,成了那个他最想扳倒的人的座上宾。1“王妃,
您就别等了,王爷今晚歇在清影姑娘那儿了。”丫鬟小翠端着一碗冷透了的燕窝粥,
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我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个九连环,慢吞吞地解着。
外面的风刮得窗户纸呼呼作响,听着就冷。“哦。”我应了一声,没抬头,
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小翠撇了撇嘴,把燕窝粥重重地放在桌上。“王妃,
您好歹也给点反应,这满京城谁不知道,王爷心里只有清影姑娘,您占着这个王妃的位子,
图什么呢?”图什么?图清净。三年前,我爹,当朝太傅,问我想嫁个什么样的人。我说,
要个不回家的。我大哥,镇北大将军,问我夫家要有什么样的门楣。我说,要个门槛高的,
省得天天有不三不四的亲戚上门。我二哥,天下第一皇商,问我要多少嫁妆。我说,
把库房钥匙给我一把就行,别的我自己看着拿。于是,他们千挑万选,给我选中了宁王,
赵衍之。少年将军,圣上亲封的战神,可惜常年心有所属,对我这个被硬塞过来的王妃,
厌恶到了骨子里。成婚三年,他踏进我院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王府里的人都当我是个笑话,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傻子。这正合我意。
我看着手里的九连环,“咔哒”一声,解开了最后一环。真没劲,还没我三岁时玩的那个难。
“小翠。”我开口。“干嘛?”她语气很冲。“燕窝粥,你喝了吧,别浪费了。”“我呸!
谁稀罕你这点东西!”小翠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嘴里还小声嘀咕。“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一个傻子,要不是太傅府,早被王爷休了八百回了。”我没理她。拿起桌上的燕窝粥,
走到窗边,推开窗。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
角落里还卧着一只橘色的肥猫,是府里的厨娘养的。我把粥倒进了它的食盆里。
肥猫懒洋洋地抬起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两口。真好。这日子,比在前线指挥大哥打仗,
或者帮二哥算计他的对家,轻松多了。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衍之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单薄白衣,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林清影,他的心尖尖,他的白月光,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季如絮!
”赵衍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这个毒妇!清影好心来看你,你为什么要推她下水!
”我眨了眨眼,看向林清影。她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一张小脸苍白得像纸。
院子里……哪有水?哦,我想起来了,角落里有个观赏用的小荷塘,冬天结了层薄冰。
我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我没有。”我说得很慢,像个学话的稚童。
林清影哭得更凶了,柔弱地靠在赵衍之怀里。“王爷……不怪姐姐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姐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脑子不太好使……”这话说的。
又把自己摘干净了,又坐实了我是个傻子,还顺便给我定了罪。真是高手。
赵衍之的脸色更难看了,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穿。“不是故意的?季如絮,你别再装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顶着太傅府嫡女的名头,我就不敢动你!”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公主,敢动清影一根头发,
我也要你偿命!”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男人,打仗的时候脑子挺好使的,
怎么一遇到这个林清影,智商就跟被狗吃了一样。“我没有。”我还是那两个字。
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对一个不想听你解释的人。
林清影在他怀里咳了两声,虚弱地说:“王爷……我冷……我们回去吧,
别为难姐姐了……”“回去?就这么算了?”赵衍之冷笑一声,
目光落在我刚刚倒掉燕窝粥的窗台上。“你好大的火气,
连本王亲自分咐厨房给你炖的燕窝都倒了。怎么,是嫌本王的东**了你的地吗?
”他拽着我,把我拖到院子里。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既然你这么喜欢水,
那本王就让你也尝尝这滋味!”他拽着我,径直走向那个结了冰的小荷塘。我没反抗。
不是不能,是不想。跟一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男人生气,太掉价了。“王爷不要!
”林清影尖叫着,似乎想上来阻拦,却“虚弱”地摔倒在地。赵衍之看都没看她一眼,
眼里只有我。那是一种混杂着厌恶、愤怒和一丝快意的眼神。他大概觉得,
把我这个他人生中的污点,亲手处理掉,是一件很爽快的事。“季如絮,这是你自找的!
”他用力一推。“噗通”一声,我掉进了冰窟窿里。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像是无数根针扎进皮肤。我不会游泳。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冰冷的水灌进我的口鼻,
意识开始模糊。岸上,赵衍之冷漠地站着,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林清影则捂着嘴,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真好笑。我季如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算计过无数英雄豪杰,
最后竟然要淹死在自家后院的小池塘里。还是被一个蠢货推下来的。这要是传出去,
我大哥二哥能把宁王府给平了。算了,就这样吧。死了,好像更清净。我闭上眼,
任由身体往下沉。2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好像听到了兵刃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很急。
再醒来时,我躺在自己温暖的床上,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房间里点了安神香,
味道很熟悉,是我二哥从西域高价弄来的。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跪在床边,头埋得很低。
“主子,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子责罚。”是“影”,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暗卫首领。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疼,像是被拆开又重新装上一样。“我睡了多久?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回主子,三天三夜。”影的声音里带着后怕。“您要是再不醒,
属下……属下就只好执行二号方案,把整个宁王府烧成白地了。”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牵动了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用不着。”烧了多可惜。
这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我二哥花钱置办的,比皇宫里的还好。“宁王呢?”我问。
“在书房。林清影也在。”影顿了顿,补充道,“这三日,他一步也没踏进过您的院子,
只派人问了句‘死了没’。”意料之中。“府里的大夫怎么说?”“属下已经处理过了。
对外宣称,王妃您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影办事,我一向放心。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影立刻拿了个软枕垫在我身后。“主子,您想怎么做?只要您一句话,
今晚宁王和那个女人的头,就能出现在您的床头。”影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我摇了摇头。“杀了他们,太便宜了。”而且,
赵衍之现在还不能死。他是皇帝用来制衡太子的棋子,也是我大哥在朝堂上的“盟友”。
他要是死了,我大哥会很麻烦。我布了三年的局,不能因为一个蠢货和一个**,
就全盘作废。“扶我起来。”我说。“主子,您身体……”“无妨。”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影拗不过我,只好取来一件狐裘大氅,仔细地为我披上。铜镜里,
映出一张苍白但依旧平静的脸。季如絮,游戏该结束了。你装了三年的傻子,
也该让他们看看,傻子发起怒来,是什么样子的。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阳光正好,
但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小翠正和几个丫鬟在院子里嗑瓜子,看见我出来,
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王……王妃?您……您怎么起来了?”她脸上的惊恐,不似作伪。
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活着走出那扇门。我没理她,径直往外走。小翠几人对视一眼,
赶紧跟了上来。“王妃,您要去哪儿啊?王爷吩咐了,您得在院子里好好养病,
哪儿也不许去。”她们想拦我,却又不敢真的碰到我。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赵衍之的书房门口。门口的两个侍卫想拦我,被影用眼神逼退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声。“衍之哥哥,你别闹了……痒……”是林清影的声音。
“小妖精,看本王今天怎么收拾你!”是赵衍之的声音。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推开了那扇门。书房里,暖意融融。赵衍之正抱着林清影,
坐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案上,两人衣衫不整,举止亲密。我的出现,
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室的旖旎。赵衍之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暴怒,
只用了一瞬间。“季如絮!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林清影,站了起来。
林清影也吓坏了,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躲到赵衍之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眼底却藏着一丝怨毒。我没看他们,目光落在了书案上。那里,摊着一张北境的军事布防图。
图上,用朱砂笔标注的几个点,错得离谱。要是按照这个布防去打仗,我大哥那三十万大军,
至少得折损一半。我的眼神冷了下来。“谁让你动这张图的?”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寒意。赵衍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他随即冷笑起来:“本王的书房,本王的东西,我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需要跟你一个傻子报备吗?”“衍之哥哥……”林清影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是我不好……我看王爷为了北境的战事烦心,就想着帮王爷参详参详……”“清影,
这不关你的事。”赵衍之立刻柔声安慰她,再转向我时,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
“季如絮,我警告你,这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许碰!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
”他以为,我是在跟他争风吃醋?真是可笑。我缓缓走到书案前,伸出手,指着那张布防图。
“天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却只派了三千兵马驻守,
是想让北蛮的铁骑直接踏进我大梁的国门吗?”“燕回谷,唯一的粮草通道,
你却把它设为了主帅营帐,是怕敌军的探子找不到地方放火?”“还有这里,这里,
和这里……”我每说一处,赵衍之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他这几日绞尽脑汁,
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妙计”。他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会懂这些?
”林清影也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我拿起他桌上的狼毫笔,蘸了墨,
在图上迅速地勾画了几笔。一个新的布防图,跃然纸上。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照着这个打,北蛮不出三月,必退百里。”我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震惊的眼睛。“宁王,你记住。”“我季如絮,可以容忍你蠢,
但不能容忍你带着我大哥的兵,去送死。”“再有下次,我要的,就不是一张布防图,
而是你的命。”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书房里,石化了一样的两个人。3我病了。当然,
是装的。从书房回来后,我就宣布自己“旧病复发,需要静养”,然后把院门一关,
谁也不见。赵衍之派人来请过几次,都被影拦了回去。理由很简单:王妃说了,看见王爷,
就想起冰湖的水,心口疼。我知道,他不是关心我的死活。他是对我那张布防图,动了心。
北境战事吃紧,皇帝催得急,他这个主帅压力山大。我给他的那张图,无异于雪中送炭。
但他又拉不下脸来求我这个“傻子”。所以,只能耗着。这天,我正躺在软榻上看书,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小翠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
清影姑娘……清影姑娘带人来搬您的嫁妆了!”我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让她搬。
”“啊?”小翠傻眼了,“王妃,那可是太傅府给您的陪嫁啊!整整一百二十抬,
连宫里的公主都没这个体面!就这么让……”“无妨。”我淡淡地打断她。
我那一百二十抬嫁妆,确实是京城独一份。但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真正的好东西,
都锁在我院子里的那个小库房里。库房的钥匙,一把在我这儿,另一把,在我二哥那儿。
至于外面那些,不过是我二哥商行里,积压的一些卖不出去的货色,看着唬人罢了。
林清影想搬,就让她搬,正好帮我清库存。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林清影娇滴滴的声音。
“哎呀,姐姐的这些东西都旧了,妹妹看着心疼,就自作主张,帮姐姐换一批新的来。
”“这些箱子都抬到我的清影阁去,仔细着点,别磕了碰了。”“还有那架紫檀木的屏风,
也一并抬走。”我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架屏风……好像是我大哥从战场上缴获,特意送给我的。上面雕刻的,是《山河社稷图》。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毕竟是我大哥的心意。我的眼神冷了半分。“影。”“属下在。
”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边。“去,把我的屏风,拿回来。”“是。”影的身影一闪,
消失了。下一秒,院子里就传来一声惨叫,和一个花瓶摔碎的声音。紧接着,
是林清影的尖叫:“大胆奴才!你敢对本姑娘动手!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我放下书,慢慢走了出去。院子里,一片狼藉。
十几个家丁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林清影的丫鬟们吓得缩在墙角,抖得像筛子。
影单手提着一个家丁的领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那架紫檀木屏风,毫发无损。
林清影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影,对随后赶来的赵衍之哭诉。“王爷!您看看!这个贱奴才,
他竟敢打我的人!还要抢我的东西!”赵衍之看到这副场面,也是怒不可遏。“放肆!
季如絮,你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他冲着我吼。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影面前,伸出手,
轻轻拂去屏风上的一点灰尘。然后,我抬起头,看向林清影。“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林清影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随即又挺起胸膛,躲到赵衍之身后。“什么你的东西!衍之哥哥已经把这王府都交给我管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是吗?”我笑了笑,转向赵衍之。“王爷,你也是这么想的?
”赵衍之被我问得一噎。他可以把王府中馈交给林清影,但他没胆子说,
我从太傅府带来的嫁妆,也归林清影所有。这要是传出去,我爹能拿着戒尺,
把他从王府一直打到金銮殿。他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清影只是想帮你打理一下,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打理?
”我指着地上那些被打开的箱子。“把我的东西,搬到她的院子里去,叫打理?”“季如絮,
你别得寸进尺!”赵衍之恼羞成怒,“本王把中馈交给清影,是看得起她!
你一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傻子,有什么资格置喙!”“我看不懂账本?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二哥富甲天下,他手下所有的账房先生,
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既然王爷这么说,”我顿了顿,“那我们就来比比。”“比什么?
”“就比管家。”我看着林清影,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这王府,我管一半,
她管一半。一个月后,谁省下的银子多,谁就赢。输的人,自己掌嘴二十,然后滚出王府,
永不踏入。”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林清影更是脸色煞白。她一个侍郎家的女儿,
哪里管过这么大的王府。平日里耀武扬威,靠的不过是赵衍之的宠爱。真要论起管家的本事,
她给我提鞋都不配。赵衍之皱起了眉。他也不信我这个“傻子”能管好家。
但他更不愿意看到林清影受委屈。“胡闹!本王……”“王爷是怕她输吗?
”我轻飘飘地打断他。“我……”赵衍之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衍之哥哥,
”林清影咬了咬牙,站了出来,“我跟她比!我才不怕她一个傻子!”在她看来,
这或许是她彻底把我踩在脚下的最好机会。只要赢了我,
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可惜,她打错了算盘。“好。”我点点头。
“一言为定。”“小翠。”我叫了一声。“奴……奴婢在。”小翠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去,
把库房里的账本,全都搬出来。”“今晚,我要看账。”4宁王府的账本,堆起来比人还高。
我让小翠把它们全都搬到了我的书房。是的,我有个书房。虽然在别人眼里,那只是个摆设。
小翠看着满屋子的账本,一脸愁容。“王妃,这么多……您看得完吗?”在她眼里,
我可能连字都认不全。我没说话,只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这是一本采买账。
我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去,把负责采买的张管事,叫来。”小翠虽然疑惑,
但还是去了。不一会儿,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跟着小翠走了进来。他看到我,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王妃娘娘,您叫小的来,有何吩咐?
”他连跪安都省了。我把那本账本,扔到他面前。“张管事,你看看这个。”他捡起来,
看了一眼,笑道:“王妃,这是府里的采买账,您怕是看不懂吧?”“我是看不懂。
”我点点头,“我就是好奇,这市面上三文钱一斤的白菜,怎么到了咱们王府,
就变成了三十文?”张管事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这……这是因为咱们王府用的,
都是最新鲜的贡品白菜,自然要贵一些……”“哦?贡品白菜?”我拿起另一本账本。
“可我怎么看这上面的记录,咱们王府的炭,用的也是‘贡品炭’,丝绸,
用的是‘贡品丝绸’,就连给下人吃的猪肉,都是‘贡品猪肉’?”“张管事,你告诉我,
这天底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贡品?”张管事的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王……王妃……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误会?”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查过了,你入府五年,贪墨的银两,不多不少,
正好三万七千二百两。”“这个数目,够你砍几次头了?”张管事“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磕头如捣蒜。“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这都是……都是林清影姑娘指使小的这么干的啊!”他为了活命,倒是把主子卖得干脆。
“她说,王爷宠着她,府里的开销大,让我想办法从账上多弄点银子出来,
给她做胭脂水粉钱!小的也是被逼的啊!”我早就猜到了。林清影一个侍郎家的女儿,
平日里穿金戴银,出手阔绰,单靠她爹那点俸禄,根本不够。赵衍之虽然宠她,
但也不会无限制地给她银子。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王府的公账上。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拖出去。”我淡淡地吩咐影。“王妃饶命啊!王妃!”张管事被人堵住嘴,拖了下去。
小翠站在一边,已经吓傻了。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她伺候了三年的“傻子王妃”,
竟然有这样雷厉风行的一面。我重新坐下,继续看账本。“小翠。”“奴婢在!
”她一个激灵。“去告诉府里所有人,从今天起,我院子里的规矩,改一改。
”“凡是贪墨者,第一次,断其一指。第二次,送官查办。”“凡是碎嘴者,第一次,
掌嘴二十。第二次,拔其舌根。”“还有,”我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惨白的脸。
“凡是背主者,杀无赦。”小翠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我没再理她。我知道,
不出一个时辰,我的这番话,就会传遍整个宁王府。而另一边。清影阁里,
林清影正在悠闲地喝着茶。她也拿到了一半的账本。但她一本都看不下去。“这些数字,
看得我头都疼了。”她把账本推到一边,对她的心腹丫鬟说。“姑娘何必费这个神,
”丫鬟笑着给她捏肩,“一个傻子,还能真玩出什么花样不成?她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说的也是。”林清影笑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几天。”她以为,管家,
就是看看账本那么简单。她不知道,真正的账,是算在人心里的。接下来的几天,
王府里风声鹤唳。我一口气处置了十几个有问题的人,从管事到厨娘,一个都没放过。
手段干净利落,证据确凿,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府里的风气,瞬间为之一清。而林清影那边,
依旧是一团乱麻。她不懂账目,只能任由手下的人糊弄。不出十天,她管辖的那一半府务,
就出了好几个大纰漏。不是采买的食材坏了,就是下人的月钱发错了。
搞得整个王府怨声载道。赵衍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来我院子里,找过我一次。彼时,
我正在院子里,教那只肥猫算数。“一加一,等于几?”我问。肥猫“喵”了两声。
“真聪明。”我摸摸它的头,赏了它一条小鱼干。赵衍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眼神复杂。他大概是想不明白,一个能把王府管得井井有条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一只猫说话。他想上来跟我搭话,但又放不下面子。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