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渐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却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三人穿行在深山密林中,脚下是湿滑的腐叶,两旁的古树遮天蔽日,枝干扭曲如鬼爪,偶尔有不知名的怪鸟发出凄厉的啼鸣,令人不寒而栗。赵虎走在最前面,手中开山斧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嘴里不停念叨:“这镇龙冢邪门得很,三个月前我来过一次,刚靠近就被一股黑气掀飞,若不是跑得快,早就成了尸傀的点心。”
张云逍眉头微蹙,玄甲玉佩始终散发着微弱的莹光,玉佩上的纹路隐隐发烫,显然离古墓越来越近。他抬头望向四周山势,只见群山环抱,中间一道峡谷如利剑劈开大地,峡谷尽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黑色的山壁——正是风水术中“藏龙纳煞”的格局,镇龙冢定然就在山壁之后。
“小心!”林清雪突然低喝一声,长剑出鞘,指向左侧一棵古树。
话音未落,那棵古树的树干突然裂开,露出一张布满符咒的人脸,无数黑色藤蔓如毒蛇般射出,朝着三人缠绕而来。赵虎反应极快,开山斧横扫,斧风呼啸,将藤蔓尽数斩断:“是巫蛊派的‘树妖蛊’!这玩意儿能寄生在树木里,专门偷袭路人!”
张云逍左手捏诀,一道黄符飞出,贴在古树上:“镇邪符,封!”
符纸金光一闪,古树剧烈震颤,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树干上的符咒瞬间燃烧起来,黑色汁液从裂缝中渗出,腥臭无比。片刻后,古树停止挣扎,彻底枯萎,化作一堆焦黑的木炭。
“这巫蛊派倒是下了血本,连山里的树木都被炼成了眼线。”张云逍收回目光,“赵虎,还有多久到入口?”
“快了,穿过前面那道峡谷就是。”赵虎指着前方,“不过那入口被一道石门封死,上面刻着九宫八卦,我上次没能解开。”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峡谷,眼前景象让人心头一沉。
只见前方山壁上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通体由黑色岩石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是一个九宫格凹槽,每个格子里都刻着一个篆字,分别是“一”到“九”。石门周围弥漫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鬼脸沉浮,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正是巫蛊派的血雾大阵。
“这血雾里掺了活人精血和尸气,吸入体内会被煞气侵蚀,变成行尸走肉。”林清雪脸色微变,运转冰心诀,周身泛起一层白霜,将靠近的血雾隔绝开来,“而且这大阵能引动人心底的恐惧,制造幻象。”
张云逍上前一步,玄甲玉佩光芒暴涨,将三人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血雾触碰到金光便瞬间消散:“这血雾大阵看似厉害,实则是最低级的邪术,不过是借血气增强威力。赵虎,你懂九宫格的破解之法?”
“略知一二。”赵虎走到石门前,打量着九宫格凹槽,“盗墓行里有规矩,遇到九宫锁,需按‘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的口诀填数,让每行每列相加都等于十五。但这石门上的篆字,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伸手想要触碰凹槽,却被张云逍一把拉住:“等等!这凹槽里有巫蛊机关,一旦按错,就会触发杀机。”
张云逍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刺入其中一个凹槽,银针瞬间变黑,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腐蚀殆尽。“果然有毒,而且是‘腐心蛊’,一旦接触皮肤,蛊虫会顺着血脉钻入心脏,让人痛不欲生。”
林清雪从怀中取出一块丝帕,蘸了些随身携带的清水,递给赵虎:“用这个包裹住手,能暂时隔绝蛊毒。”
赵虎接过丝帕,紧紧包裹住双手,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动九宫格中的滑块。他眼神专注,手指灵活地移动着,嘴里念念有词:“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不对,这滑块下面有机关,按正常口诀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石门突然震动起来,九宫格凹槽中喷出黑色的毒雾,同时,血雾大阵猛地暴涨,无数鬼脸从雾气中冲出,朝着三人扑来。这些鬼脸面目狰狞,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正是血雾中凝聚的煞气所化。
“是幻象!不要被它们迷惑!”张云逍大喝一声,桃木剑挥舞,剑光如练,将靠近的鬼脸尽数斩碎。但鬼脸杀之不尽,反而越来越多,林清雪的冰心诀渐渐支撑不住,白霜光幕开始收缩,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体内的巫蛊之毒尚未完全清除,此刻被煞气侵袭,伤口再次发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虎急得满头大汗,猛地发力,一把将其中一个滑块掰断,“管它什么口诀,老子硬拆了!”
“不可!”张云逍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滑块断裂的瞬间,石门发出一声巨响,九宫格凹槽中射出数十道毒箭,同时,石门两侧的山壁突然裂开,露出两个黑漆漆的洞口,数十具尸傀从洞口爬出,这些尸傀比之前遇到的更加高大,身上披着铁甲,手中握着弯刀,显然是蒙古士兵所化。
“桀桀桀——”
阴笑声从血雾中传来,十余名身着黑色巫袍的巫蛊弟子现身,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操控着尸傀和鬼脸发起猛攻。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骷髅头法杖,正是血影使者的师弟——黑骨使者。
“龙虎山的小道士,没想到你们还真能找到这里。”黑骨使者声音嘶哑,“镇龙冢是大汗的风水宝地,你们今日休想踏入半步,都给我化作尸傀的养料吧!”
“多说无益,动手!”张云逍眼神一寒,玄甲玉佩光芒大放,天师法相虚影再次显现,手持雷霆法杖,朝着血雾大阵一指,“破邪符,雨!”
数十道黄符从他怀中飞出,在空中自燃,化作密密麻麻的火光,如同暴雨般落下。符纸所到之处,血雾瞬间消散,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黑烟。同时,雷光从天而降,击中那些身披铁甲的尸傀,铁甲被雷光击穿,尸傀浑身一颤,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林清雪强忍着伤口的剧痛,长剑出鞘,施展全真剑法,剑光如霜,斩杀了靠近的几名巫蛊弟子。她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刺向巫蛊弟子的眉心,那里是他们操控蛊虫的要害。但巫蛊弟子数量众多,而且擅长用毒,数道黑色的毒针朝着她射来,险之又险地被她避开。
赵虎则与尸傀展开了近身搏斗,开山斧挥舞得虎虎生风,斧刃劈在尸傀的铁甲上,发出“砰砰”的巨响。他力大无穷,一刀将一具尸傀的头颅劈成两半,黑红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咧嘴一笑:“这些铁疙瘩,也敢挡老子的路!”
但尸傀和巫蛊弟子源源不断地涌现,三人渐渐陷入苦战。张云逍体内真气消耗巨大,天师法相虚影开始变得模糊,玄甲玉佩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他知道,必须尽快破解九宫石门,进入古墓,否则一旦真气耗尽,三人都将命丧于此。
“赵虎,按‘二五为中,四维皆定’的口诀!”张云逍突然大喝一声,“这九宫锁被巫蛊派篡改过,中心必须是五,然后按奇偶对应,才能破解!”
赵虎闻言,立刻调整滑块,将刻有“五”的滑块移到九宫格中心,然后依次将“二”“四”“六”“八”移到四角,“一”“三”“七”“九”移到四边。当最后一个滑块归位的瞬间,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九宫格凹槽中射出一道金光,血雾大阵瞬间崩溃,鬼脸和毒雾尽数消散。
“不好!石门被破解了!”黑骨使者脸色大变,猛地挥动骷髅头法杖,“尸傀大阵,献祭!”
那些身披铁甲的尸傀突然停下攻击,纷纷自爆,黑红色的汁液汇聚成一道血柱,朝着张云逍三人射来。同时,黑骨使者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杖指向石门,想要重新封印入口。
“休想!”张云逍不退反进,将玄甲玉佩按在石门上,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天师法相,雷霆破甲!”
天师法相虚影暴涨数倍,手持雷霆法杖,朝着血柱狠狠砸下。“轰”的一声巨响,雷霆与血柱碰撞在一起,血柱瞬间溃散,黑红色的汁液四溅,将周围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坑。黑骨使者被冲击波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剩余的巫蛊弟子见首领落败,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赵虎和林清雪拦住。赵虎开山斧横扫,将几名巫蛊弟子腰斩,林清雪长剑如电,刺穿了最后一名巫蛊弟子的眉心。
解决掉所有敌人后,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甬道,甬道中散发着浓郁的阴气,玄甲玉佩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显然里面藏着更厉害的邪祟。
“这甬道里布满了机关和煞气,进去之后万事小心。”张云逍收起桃木剑,从怀中取出三枚护身符,递给林清雪和赵虎,“戴上这个,能抵挡一部分阴气侵蚀。”
赵虎接过护身符,挂在脖子上,咧嘴一笑:“道长放心,机关陷阱我最拿手,跟着我,保准万无一失!”
林清雪也接过护身符,感激地看了张云逍一眼,运转冰心诀,压制住体内尚未完全清除的蛊毒:“我已经好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云逍点了点头,率先踏入甬道。甬道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脚下的地面是青石板铺成,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踏入。
刚走了没几步,玄甲玉佩突然剧烈震颤,张云逍心中一凛,猛地停下脚步:“小心,前面有机关!”
话音未落,甬道顶部突然落下数十块巨石,朝着三人砸来。同时,地面裂开,露出数十把锋利的毒刀,形成一道刀阵。赵虎反应极快,一把将张云逍和林清雪推开,开山斧挥舞,将落下的巨石尽数劈开:“是翻板刀阵!大家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踩着青石板的缝隙,飞快地向前移动,开山斧不断劈砍着落下的巨石和射出的毒箭。张云逍和林清雪紧随其后,张云逍不时祭出符箓,炸毁隐藏在墙壁中的机关,林清雪则用长剑劈开迎面而来的毒网。
三人在甬道中艰难前行,机关陷阱层出不穷,毒箭、毒网、流沙、翻板,每一步都惊心动魄。但凭借着赵虎的机关术、张云逍的法术和林清雪的剑法,三人一次次化险为夷,渐渐深入甬道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幅巨大的龙纹图案,龙纹栩栩如生,却透着一股邪气——正是镇龙冢的主墓室入口。
而在石门前方,一具巨大的石棺静静停放着,石棺上刻满了巫蛊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阴气。玄甲玉佩光芒暴涨,张云逍能清晰地感觉到,石棺中藏着一股强大的邪祟之气,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尸傀加起来都要恐怖。
“看来,这镇龙冢的墓主,已经化作厉鬼了。”张云逍眼神凝重,桃木剑再次出鞘,“大家小心,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比之前更加凶险。”
林清雪握紧长剑,周身白霜涌动,做好了战斗准备。赵虎则举起开山斧,眼神中充满了战意:“管他什么厉鬼,老子一斧头下去,照样劈了!”
就在这时,石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棺盖“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色的阴气从缝隙中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着三人抓来。
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