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用攒下的钱付首付,再也不用挤在这三十平的出租屋里了。
”周衍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夕阳的余晖透过狭小的窗户洒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墙上是我们一起用省下来的钱买的廉价墙纸,上面贴满了便利贴,
画着我们对未来小家的构想:一个朝南的阳台,一个可以放下两人电脑的书房,
还有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厨艺的开放式厨房。
家人们谁懂啊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和周衍,大学相恋,
毕业后一起留在上海打拼。
五年了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共同拥有一个存着三十万存款的联名账户。
那三十万是我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和他戒掉烟酒的克制,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我笑着点头,
转身回抱住他,
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淡淡肥皂香的胸膛里:“好到时候我要在阳台上种满向日葵。
”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都听你的。”这份温情,在三天后,被一张A4纸彻底击碎。
“——高度怀疑为恶性肿瘤,建议立即办理住院,进行穿刺活检。
”我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诊断报告被我攥得变了形。
医生的话像魔音一样在我耳边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将我的世界割得支离破碎。癌症。这个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词,
就这么蛮横地闯进了我二十五岁的人生。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人,
是周衍。他是我的爱人,是我未来的丈夫,是我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我颤抖着手给他拨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周衍,
我……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他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晚晚别怕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我心头巨大的恐慌。我告诉他地址,
然后就像一个等待救援的孩子,死死地盯着医院门口的方向。半个小时后,周衍来了。
他风尘仆仆,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到我通红的眼眶,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把诊断报告递给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医生说是……是癌症。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在那一刻僵硬了。他缓缓松开我,接过那张纸,
低头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温和的五官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治疗费……大概需要多少?”他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医生说前期治疗……可能就要二三十万后续还不知道。”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心里满是愧疚,我们才刚刚攒够首付的钱。周衍没再说话,只是将那张报告翻来覆去地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叫号声。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终于,他抬起头,看向我。
无比迷恋的盛满了星辰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疏离。
“林晚,”他叫我的全名而不是往常亲昵的“晚晚”,“我们分手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以为我听错了我怔怔地看着他,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他眼神平静,语气平淡,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一片风中残叶。
“我的人生,不能被一个病人拖累。”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林晚我很抱歉,但我不能把我的人生,
我们两个人的未来都赌在一个未知的治疗结果上。”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了我们那个联名账户的APP。“我们账户里一共有三十万零八千这笔钱我需要拿走。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窟里。
冷得我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周衍……那是我们一起攒的钱,那是我们的首付,
也是……也是我的救命钱啊!”我几乎是在哀求他。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叮咚。”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8:32完成一笔转账交易,
金额为-300800.00元,当前余额0.12元。】三十万一分不剩。
他抽走了我们五年的感情,也抽走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为什么……周衍,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泪水决堤,我抓住他的手臂,歇斯底里地质问。
他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用力地甩开我的手。“林晚,你别这么幼稚。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他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皱的衣领,
语气冰冷“而且苏晴晴回来了。我不能让她看到我这么狼狈。”苏晴晴。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周衍的白月光,他的大学初恋。
那个当初嫌弃他穷,一声不吭出了国的女人。原来她回来了。所以,我的“死刑判决书”,
不过是他奔向新生的“通行证”。多么可笑。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五年的爱恋与付出,此刻像一个巨大的笑话。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构想那些贴满墙的便利贴,
瞬间化为最讽刺的利刃,将我凌迟。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屈辱从心底涌起,
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我忽然不哭了。我慢慢地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他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周衍,你真行。
”我从他手里拿回那张被他看得几乎要包浆的诊断报告然后当着他的面,
将它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纸张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房子你尽快搬出去晴晴她……不喜欢别人住过的地方。”他后退一步,丢下最后一句话,
转身就走,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我缓缓蹲下身,将头埋进膝盖里,任由绝望将我彻底吞噬。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上海的初秋,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刺骨的寒风,
拍打在窗户上,也拍打在我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我的人生在今天被判了死刑。
我的爱情在今天也被判了出局。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掏出了口袋里一直没敢拿出来的另一张报告单。那是今天上午,
我在另一家私立医院做的加急检查。上面的结论,和刚刚那张,截然不同。
【检查结论:良性纤维瘤,建议定期复查,无需特殊治疗。】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又看了看周衍消失的方向,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家人们你们说这个世界上,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白月光刚回国,我就被“确诊”了癌症。
而给我开出那张“死亡判决书”的医生,我记得他的名字。他姓苏,是苏晴晴的表哥。
雨越下越大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周衍,苏晴晴。原来这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你们想要我死,想要我带着所有的不堪和病痛,
从你们光鲜亮丽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可是,我偏不。我攥紧了那张“良性”的报告,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既然你们亲手把我推向地狱,
那我就从地狱爬回来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拖下去!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医院大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迟来的眼泪。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麻木地掏出来是闺蜜孟佳发来的消息。【晚晚,晚上吃火锅啊!新开的牛油火锅,
馋死我了!】看着那条充满活力的消息,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声音刚一出口,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佳佳……”“**,
林晚你怎么了?你哭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周衍那个狗东西!”孟佳的声音瞬间拔高,
像一挺随时准备开火的机关枪。半小时后,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我面前,
孟佳从车上冲下来一把将我塞进了副驾,用一条干毛巾把我胡乱包住,
然后一脚油门轰然离去。“说怎么回事?”她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瞪着我。
在温暖的车厢里,我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那两张截然不同的诊断报告,
和苏晴晴表哥的名字。孟佳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保时捷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狗男女!这对狗男女!简直是谋财害命!晚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娘非得扒了他们的皮!”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三十万!你们五年攒的钱,
他一分钟就转走了?他还是人吗?”**在椅背上,感觉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回升,
但心依旧是冰的。“我不知道……佳佳,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可能也保不住,
苏晴晴家里的势力,我们惹不起。”“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了?”孟佳恨铁不成钢地瞪我一眼,
“你还有我!还有你忘了你那个‘离家出走体验民间疾苦’的剧本了?
你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爷爷,是时候让他出来遛遛了!”我苦笑一声。
我和爷爷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当初我为了和周衍在一起,不顾家人反对,从北京跑来上海,
爷爷气得说就当没我这个孙女。我以为,我早已被家族除名。回到孟佳的豪华公寓,
我刚洗完热水澡,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我犹豫着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略带急切的声音:“大**,是您吗?”是爷爷的管家,李伯。
我愣住了:“李伯?”“大**,您总算肯接电话了!”李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董事长他……他都知道了。您今天去体检的瑞安国际医院,是咱们家集团旗下的产业。
您的体检报告被作为VIP特例,第一时间送到了董事长那里。他看到那份‘癌症’诊断,
差点就犯了心脏病,还好后来第二份报告也及时送到了。”我的心猛地一颤。
“董事长让我转告您,”李伯的语气变得严肃“他说外面人心险恶玩够了就该回家了。
您在上海所有的烂摊子,他会处理。另外,苏氏医疗的苏宏远(苏晴晴的父亲),
明天就会收到我们盛华集团的律师函和商业调查令。”挂掉电话,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窗外,
上海的夜景繁华璀璨,霓虹闪烁,可我过去五年,却只蜗居在那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为了三十万的首付沾沾自喜。原来我拼尽全力想要触及的罗马,不过是我的出生地。而周衍,
为了一个苏晴晴,亲手毁掉了他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多么讽刺。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孟佳已经帮我请好了假。我打开手机,我们那个几百人的大学同学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周衍的朋友圈。【配图是他憔悴的侧脸,背景是昏暗的酒吧。
配文:五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病魔的考验。不是不爱,是爱不起了。对不起,祝你安好。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在安慰他。“阿衍,别太难过了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唉,
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你压力也太大了。”“林晚也真是的生病了情绪不稳定可以理解,
怎么能把气撒在你身上呢?”家人们谁懂啊,大型社死现场的主角,成了我。
周衍轻飘飘几句话,
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所伤、仁至义尽的悲情男主而我则成了一个无理取闹、拖累他的疯子。
苏晴晴甚至还在下面用她那个清纯无辜的头像回复了一句:“周衍别怕以后有我陪着你。
”好一朵盛世白莲。我看着手机屏幕,怒火中烧,但随即又冷静下来。光生气有什么用?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我换上孟佳给我准备的新衣服,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然后拨通了一个搬家公司的电话。我的第一个目标——收回我的房子。
当我带着四个彪形大汉的搬家师傅出现在出租屋门口时,开门的是苏晴晴。
她穿着我买的粉色兔子围裙,头发松松地挽着,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看到我,她先是一愣,
随即露出一个轻蔑又带着怜悯的微笑。“林晚?你来啦。是来拿东西的吗?动作快点哦,
阿衍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她倚在门框上,
上下打量着我“哎你这身衣服……看着不像你的风格啊,不过也是,人之将死,
是该穿得体面点。”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但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屋子里,
我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物件已经被打包扔在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装饰品。周衍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眉头一皱,
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尽快搬走吗?”“我是来让你们搬走的。
”我平静地开口。周衍和苏晴晴对视一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晚,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苏晴晴笑得花枝乱颤,“这房子是阿衍租的你凭什么让我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