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社死开局手机震动个不停。我盯着屏幕,那条消息像把刀,直直捅进眼里。
“@所有人今晚团建,欢迎苏总监归国!地点:金鼎会所888包厢,务必全员参加!
”发信人:周延。我的“老板”。下面跟了一串“收到”“欢迎苏总监”“周总威武”,
热闹得刺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冰得发麻。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我想吐。苏总监。苏晴。
周延的白月光,他求而不得的朱砂痣,出国镀金三年,终于要回来了。而我,林晚,
他通讯录里存着的“助理”,他公司挂着名的“后勤”,
他所有项目背后那个隐形的“协调人”,此刻正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
手边的诊断书上,“急性阑尾炎,建议立即手术”几个字模糊晃动。
昨天半夜疼得死去活来时,我给他打电话,响了七声,接通了。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娇笑。
“喂?林晚?这么晚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不耐,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周延,
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要去医院……”我咬着牙,冷汗浸透了睡衣。“肚子疼?吃坏了吧。
我这边正陪重要客户,走不开。你自己打个车去看看,完了发票拿回来报销。”他说得飞快,
“对了,明天苏晴的接风宴,地方我定好了,你记得早点去布置一下,她喜欢香槟玫瑰,
多准备点。还有,她爱吃的几样点心,名单我发你了,务必买到。这可是大事,别掉链子。
”没等我再出声,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响着,像嘲讽。**着墙滑坐在地上,
小腹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可心口那块,更冷,更空,更疼。最后是邻居被我的动静惊动,
叫了救护车。现在,医生拿着手术通知单站在我面前:“姑娘,家属呢?手术需要签字。
”我摇摇头,自己接过笔,指尖颤抖,却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我自己签。
我没有家属。”手术前,我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只有工作群里,
他不断@我。“@林晚,花订好了吗?”“@林晚,点心确认一下!”“@林晚,
包厢背景音乐列表发我审核。”“@林晚,人呢?看到回复!”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
行政小张发的:“周总,林晚姐好像没回消息,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周延回复:“不用,
她可能忙忘了。你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先去办。她一向靠谱,晚点会弄好的。”呵。一向靠谱。
所以活该被忽略到底,连生死都可以被想当然地认为“晚点会弄好”。麻药推进血管,
意识涣散前,我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周延,没有谁,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麻药过去,伤口疼得我直抽冷气。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借了护士的充电器插上,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大部分来自周延,
从询问到催促,从不满到愤怒。最新几条是语音,点开,
他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林晚!你搞什么鬼!今天苏晴的接风宴,
人呢?现场一团糟!花不对,点心不对,音乐更是离谱!我电话快被打爆了!
你立刻给我滚过来收拾烂摊子!”“林晚,接电话!别给我玩失踪!
这个月的奖金你不想要了是吧?”“林晚,我最后说一次,现在、立刻、马上,
到金鼎会所来!否则明天你不用来公司了!”我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笑到伤口疼,
眼角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护士进来换药,看我脸色苍白拿着手机,劝道:“刚手术完,
别太费神,好好休息。你男朋友也没来看你?”“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是前任老板。”点开公司总群,三百多号人。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最后,我发了一段话,然后干脆利落地点击了“退出群聊”。“各位同事,
我是林晚。因个人身体原因(急性阑尾炎,昨晚手术),即日起无法继续承担公司各项工作。
所有项目进度、客户对接资料、供应商联系表、后勤协调备忘录均已整理,
存储在公共盘‘林晚工作交接’文件夹内。密钥已私发周延总经理。即日起,
本人与‘延创科技’雇佣关系终止,不再处理任何相关工作事宜。祝好。”点击,发送。
屏幕暗下去。几秒钟的死寂。然后,手机疯了似的震动起来。周延的私人号码,疯狂打入。
我挂断。他再打。我再挂。微信跳出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红色的未读数字快速叠加。
“林晚你什么意思?”“退出群聊?你要造反吗?”“什么终止关系?我批准了吗?
”“立刻给我回来!有什么条件可以谈!”“接电话!!!”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
拖进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静了。伤口的疼依旧清晰,
但那股堵在胸口三年、沉甸甸压得我喘不过气的石头,好像松动了那么一丝缝隙。
窗外阳光刺眼。我闭上眼。周延,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第二章混乱初现退出群聊的第三个小时。手机是清净了,但我知道,
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热闹”。果然,关系不错的前同事小雅,偷偷用私人微信给我发消息,
字里行间都透着亢奋和难以置信。“晚晚姐!你做了什么!公司群炸了!!!
”“你那条消息发完,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周总就爆了!
疯狂刷屏问谁有你的联系方式,问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接着他就开始各种打电话,
脸色铁青得吓人!苏总监就坐在他旁边,脸都绿了,今天的接风宴彻底搞砸了,
大家不欢而散。”“然后更**的来了!
‘天晟集团’那个王总突然在项目小群问进度报告怎么没发,周总自己都懵了,
他根本不知道报告在哪、什么格式、要包含哪些数据!”“还有‘辉腾贸易’的刘姐,
直接电话打到公司座机,问明天上午的协调会具体时间和地点定了没,她助理没收到邮件。
行政接的电话,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跑去问周总,周总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以前那些井井有条的会议安排、客户跟进、合同流程、报销核算,
甚至下午茶订什么、物业找谁、绿植怎么维护……全都是晚晚姐你一个人在背后搞定的!
周总他除了开会画饼和对外吹牛,屁事不管!”“他现在像只无头苍蝇,到处抓人问东问西,
可谁都说不清!几个项目经理都快哭了,因为他们手里的项目进度,细节全在你那里!
”“晚晚姐,你太牛了!深藏不露啊!不过……周总会不会找你麻烦?
他那人……”我看着小雅连珠炮似的消息,想象着周延焦头烂额的样子,嘴角扯了扯,
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手指慢慢打字回复:“我依法依规解除劳务关系,
他有什么麻烦可找。小雅,谢谢告知,不过以后不必跟我说这些了,我和延创再无关系。
你也保重。”放下手机,我看着天花板。这才只是开始,周延。
你享受了我三年无微不至的“保姆式”服务,习惯了所有杂事难题到我这里自动终结,
以至于你甚至忘了,一个公司的正常运转,需要多少琐碎而专业的支撑。
你以为我只是个“打杂的”。现在,杂事反噬了。接下去的24小时,
据小雅间歇性“播报”,延创科技彻底乱了套。先是“天晟集团”的项目进度会。
这是公司目前最大头的项目,一期收尾,二期启动的关键节点。以往这种会议,
、甚至参会人员的座位牌、茶水偏好、会议室设备调试……确保周延只需要西装革履地出席,
照着PPT讲几句漂亮话,就能赢得客户“周总办事就是稳妥靠谱”的赞誉。这次,
会议预定时间过了半小时,延创这边连基本的投影设备都没接好。
周延找不到最新的数据报表,项目经理手里的版本还是两周前的。
客户问几个关键节点的时间调整和资源匹配问题,周延和项目经理面面相觑,答非所问。
天晟的王总,是个笑面虎,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容淡了许多。会议草草结束后,下午,
正式的公函就发到了周延邮箱,抄送了延创几个董事,质询项目管理的规范性和严肃性,
要求限期整改并给出合理解释,否则将重新评估二期合作。周延在办公室发了雷霆之怒,
吼得整层楼都听得见。“数据呢?!最新的数据报表谁负责更新?!”“林晚呢?!
这些不都是她管的吗?!”行政主管被骂得狗血淋头,小声辩解:“周总,
数据更新和归档……一直都是林晚直接向您负责,我们行政部没有权限,
也不知道具体流程……”“废物!都是废物!离了林晚公司就不转了吗?!
”周延砸了手边的水晶镇纸。水晶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通过没关严的门缝传出去,落在外面竖着耳朵听的员工心里,激起的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微妙的、压抑已久的嘲讽。原来,离了林晚,公司真的不转了。紧接着,
是各种“小事”的全面崩盘。财务发现,好几个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付款流程卡住了,
因为往常都是林晚核对账单、提交申请、跟踪付款,
现在财务拿到一堆杂乱无章的发票和合同,根本对不上号,也不敢随便付。人事发现,
新员工工的入职手续一团乱,
因为体检、合同、工位、门禁、系统账号……这一套流畅的组合拳,以前是林晚一手包办,
现在人事专员发现自己连该联系哪个体检中心都不确定。市场部发现,
下周行业展会预定的展位和物料出了问题,负责人打电话来催尾款和确认细节,
而市场部经理根本不知道这事的对接人是谁,合同在哪。最致命的是客户。好几个重要客户,
习惯了直接找“小林”沟通各种琐事和协调问题,电话打到公司总机,转接半天找不到人,
有些脾气急的,已经在抱怨延创“店大欺客”、“效率低下”、“合作体验极差”。
负面评价,像瘟疫一样,在小小的商圈里开始悄然蔓延。周延的电话,从早响到晚。
他开始还能强压怒火安抚客户,到后来,声音都透着虚浮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尝试让行政部暂时接手我的工作,可仅仅一天,
行政主管就脸色惨白地递了辞呈——工作量巨大、千头万绪、且责任重大,她根本无从下手,
也承担不起可能的失误后果。周延这才真正意识到,
那个被他呼来喝去、从未正视过的“助理”林晚,究竟默默为他、为这个公司,
消化了多少复杂繁琐、却又至关重要的工作。这些工作,没有一件写在光鲜的职位描述里,
没有一件带来直接的业绩和掌声,但它们就像空气和水,存在时不觉珍贵,一旦消失,
足以让看似稳固的体系迅速窒息、瘫痪。第三天下午,我正靠在病床上喝粥,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看了两秒,接起。“喂。”声音平静无澜。对面沉默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这么顺利接通。然后,传来周延刻意放柔、却掩不住沙哑和焦躁的声音。
“林晚……是我。”我没说话。他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
带着一种他自以为是的、施舍般的求和姿态:“林晚,听说你生病了?怎么不早说呢?
现在好点了吗?”“好多了,谢谢周总关心。”我语气疏离。
他似乎被这个“周总”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你看你,生病了也不说一声,
闹这么大误会。公司这几天……有点忙乱。你那个退群的消息,太冲动了。这样,
你好好养病,病好了就回来。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的岗位,一直给你留着。
”不计较?给我留着?我差点笑出声。伤口又疼了。“周总,我想我表达得很清楚了。
雇佣关系已经终止。我不回去了。”“林晚!”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
带上几分诱哄,“别闹脾气了。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有些地方忽略了你的感受。
苏晴回来,我可能是有点……没顾及到你。但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很得力的助手,
公司离不开你。这样,你回来,我给你加薪,20%怎么样?职位……职位也可以提,
行政副总监,你看行不行?”得力助手。离不开。加薪。升职。看,他还是不懂。
他以为我是在闹脾气,是在用离职要挟,换取更高的价码。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和委屈,
都可以用钱和职位来摆平。他甚至觉得,开出这样的条件,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我应该感恩戴德地立刻滚回去,继续做那个无所不能、却又隐形透明的“林晚”。
心底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可笑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周总,”我慢慢地说,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不回去了。祝你,也祝延创科技,早日找到能干的‘助理’。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终于绷不住,伪装的温和破裂,
露出底下惯常的傲慢和怒气,“你以为你算什么?离了延创,你以为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就凭你那个‘助理’的头衔?我告诉你,你现在回来,咱们还有的谈!否则,以后这个圈子,
你别想混下去!”威胁我?我轻轻笑了。“周延,”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电话那头,
他呼吸一滞。“你也别忘了,‘天晟’二期项目的核心技术参数调整备忘录,
‘辉腾’的渠道补充协议附加条款,
‘启明’的验收标准细化文件……这些你从来没过问、也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东西,
都在我手里。还有,你去年为了赶进度,默许采购部以次充好的那批元件,
检测报告和供应商的‘特别协议’,备份很齐全。”我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却像冰锥,一下下凿在周延的耳膜上。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骤然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尖锐而虚弱。“没什么意思。”我淡淡说,“只是提醒周总,做人留一线。我的离职证明,
麻烦人力那边按规定开好,寄给我。还有,截至昨日的工资、奖金、以及未休年假折算,
请财务三天内结清,打到我的卡上。逾期的话,我不介意劳动仲裁见。我想,劳动监察部门,
应该会对那些‘备份’很感兴趣。”“林晚!你——!”我没再听他的气急败坏,挂断,
拉黑这个新号码。世界再次清静。粥已经凉了。但我心口,那股持续了三年的、冰冷的憋闷,
正在被一种炽热的、新生的力量,慢慢取代。周延,游戏,才刚刚进入我的节奏。
第三章名场面:一份报价单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我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医院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自由的感觉,带着初春微凉的温度,钻进肺里,
清爽得让人想落泪。手机响了。是个本地固话。我接起。“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这里是‘启明科技’。我们收到您的简历,对您之前的工作经历很感兴趣,
不知下午两点是否方便来公司面谈?”启明科技。行业内的后起之秀,势头很猛,
据说管理规范,待遇优厚,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延创科技在某个重要领域的直接竞争对手。
我笑了:“方便。谢谢,我会准时到。”看,周延,离了你,我好像……混得下去?
下午的面试异常顺利。启明的HR总监和项目总监亲自面试,
在“协调统筹、多线程事务处理、客户关系维护及风险预控”方面的能力极为看重——这些,
恰恰是我在延创三年,被周延视为“杂事”、却实实在在锤炼出的核心竞争力。“林**,
您的能力与我们这个新设立的‘项目运营总监’岗位非常匹配。
这个岗位需要统筹协调公司所有重要项目的后端支持、资源调配和关键节点管控,
确保项目从售前到售后的全流程顺畅,直接对CEO负责。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项目运营总监。直接对CEO负责。和我之前那个模糊的“总经理助理”头衔,天壤之别。
“当然有兴趣。非常感谢贵公司的认可。”我微笑。“薪资方面,您期望的幅度是?
”我报了一个数字。是周延最后提出“加薪20%”后薪资的三倍。
HR总监和项目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项目总监笑了:“林**,
您的期望值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们非常期待您的加入。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
希望您能尽快入职,我们这边有几个项目,确实急需您这样的人才来梳理。”“没问题。
我可以下周一到岗。”“太好了!欢迎加入启明!”走出启明科技明亮的大堂,我脚步轻快。
手机里,已经收到了正式的电子版录用通知书。世界很大,路很宽。
从前是我把自己困在名为“周延”的井里,以为那片被施舍的、狭窄的天空就是全部。
刚回到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好友申请。备注信息:“林晚,我是周延。有重要事情,
通过一下。”我挑了挑眉,点了通过。几乎立刻,他的消息就弹了过来,这次,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林晚,你终于通过了。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公司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好几个项目都卡住了,客户投诉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
要出大问题。”“你看,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只要你能回来,帮我渡过这个难关。”“看在……看在我们过去三年的情分上,好吗?
”情分?我看着他发来的“情分”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过去三年,他对我,
有过情分吗?是随叫随到的使唤,是功劳被苏晴轻飘飘夺走时的默许,
是深夜陪客户喝酒后让我独自打车回家的冷漠,
还是在我急性阑尾炎疼晕时他那句“你自己打车去看看”?现在,谈情分了。我没有回复,
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思绪清晰流畅。
十分钟后,一份格式规范、条款清晰的《项目临时支持服务报价单》完成。
我把它发给了周延。“周总,鉴于您目前遇到的困难,以及我们已终止雇佣关系的事实,
我可以以‘个人外包服务’的形式,为您提供短期、有限的项目支持与问题梳理服务。
具体服务范围、收费标准、支付方式及双方权责,详见附件《报价单》。如您认可,
请签署后回传,并支付首期款项。款到,开始工作。”微信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然后,
聊天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最终,他发来了回复,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咬牙切齿、气血上涌的模样:“报价单?!!!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涨红了脸,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我竟敢如此“羞辱”他。
是的,羞辱。在他眼里,我始终是他的附属品,
是可以用情感绑架(哪怕那情感是虚伪的)、用金钱收买、用威胁恐吓来掌控的“自己人”。
而现在,我竟然公事公办地甩给他一份报价单,将我们之间的关系,
冷酷地界定为**裸的金钱交易。这打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预期和傲慢认知。
我平静地回复:“是的,周总。专业服务,明码标价。如果您需要,
我可以推荐几家不错的第三方外包公司,不过他们的收费,可能比我这份个人报价要高一些,
而且,不熟悉贵司情况,效果难以保证。”又是漫长的沉默。这次,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更久。我知道他在挣扎,在权衡。公司的烂摊子火烧眉毛,
客户的怒火、董事的压力、项目的瘫痪,每一样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而我,
是唯一能快速理清这团乱麻的人。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又在疯狂呐喊,
无法接受被我这样“拿捏”。最终,现实的窘迫压倒了可怜的自尊。他发来消息,
透着浓浓的屈辱和不甘:“……报价单我看了。服务范围和时限呢?
你保证能解决目前所有问题?”“《报价单》第二页有详细的服务内容清单,
前最紧急的三个项目进行流程梳理、关键节点问题定位、并提供解决方案建议及对接人明确。
时限为五个工作日。不包含具体执行,只提供咨询和梳理服务。能否解决所有问题,
取决于贵司后续的执行力。我个人基于对贵司情况的了解,有八成把握让项目回到正轨。
”我回复得专业而疏离。“费用……能不能商量?这个价格太高了!”他还想讨价还价。
“周总,这是基于我个人时间成本、专业能力、以及对贵司遗留问题处理难度的综合评估。
恕不议价。如果您觉得不值,可以另请高明。不过,据我所知,‘天晟’的王总,
耐心可能不多了。”我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死穴。“……”他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好!我签!首付款多少?怎么付?”“首付50%,
服务开始前到账。尾款50%,服务交付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账户信息见报价单末页。
电子签名回传即可。”几分钟后,我收到了他签好字、盖了章的报价单扫描件。紧接着,
银行APP弹出通知:一笔数额不菲的款项,到账了。看着那串数字,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延,这不仅仅是一笔钱。这是我为你三年的付出,标上的第一个价码。是我走出你的阴影,
拿回主动权的第一步。也是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剩交易,不谈情分。
我拿起手机,给周延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款已收到。服务明日开始。
工作沟通将使用新的工作邮箱,稍后发您。祝合作愉快。”然后,将他的微信,
再次拖入了黑名单。这一次,是合作伙伴意义上的暂时屏蔽。窗外,华灯初上。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下。喉咙里,终于不再只有苦涩。明天,会是很有趣的一天。
第四章重返“战场”周一,我准时出现在延创科技的前台。前台小姑娘看见我,
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林、林晚姐?你……你怎么来了?
”她显然听说了我“英勇退群”的事迹,表情活像见了鬼。我朝她微微颔首,
笑容标准:“我和周总有约,麻烦通知一下。”“啊?哦,好,好的!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打电话。我环顾四周。熟悉的办公区,气氛却截然不同。往日虽然忙碌,
但有条不紊。现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躁。电话**此起彼伏,
接电话的员工语气急促而不耐。几个人抱着文件在走廊里快步穿梭,脸色紧绷。角落里,
两个项目经理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争吵,
隐约听到“数据不对”、“谁负责”、“林晚以前不是这么弄的”……不过几天,
这里已是一派兵荒马乱。“林晚姐,周总请您进去。”前台小姑娘放下电话,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谢谢。”我走向周延的办公室。路过开放办公区,
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讶、好奇、探究、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
我目不斜视,步伐平稳。敲门前,
我听到里面传来周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下班前,
我必须看到‘天晟’二期的最新方案!做不出来全都给我滚蛋!”我推门而入。办公室里,
除了面色铁青的周延,还站着战战兢兢的项目部经理和两个核心骨干。看到我进来,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表情各异。周延的眼神最复杂,愤怒、难堪、松一口气,
还有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怨恨。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们先出去,
按我刚才说的,赶紧去弄!”项目部经理如蒙大赦,带着人赶紧溜了,经过我身边时,
投来一个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同情和钦佩的眼神。门关上。只剩下我和周延。空气凝滞。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没有像往常那样颐指气使地让我“坐”,
只是用审视的、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仿佛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沾染了灰尘的物品。
“你还真敢来。”他冷哼一声,先发制人。我在他对面的客椅上坐下,姿态放松,
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公事公办地开口:“周总,我的工作时间从九点开始。
现在是九点零五分。按照合同,五个工作日。我们开始吧。
请先简要说明目前最紧急的三个项目卡在哪里,以及您已经了解到的具体情况。
”我的语气平静、专业、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就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咨询服务的普通客户。
周延被我堵得一滞,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大概设想过我回来时的场景,或许是忍辱负重,
或许是冷嘲热讽,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冷静疏离得像个陌生人。
“……‘天晟’二期启动会搞砸了,王总很不满,发了质询函。
现在项目组连一份能拿出手的完整方案和进度计划都凑不齐,数据对不上,责任理不清。
”他没好气地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惯常的抱怨,“以前这些不都是你整理得好好的吗?
你到底把东西都放哪了?”“公共盘‘林晚工作交接’文件夹,
所有历史项目资料、模板、流程说明、供应商及客户关键联系人更新清单都在里面。
密钥在您邮箱,7月15日下午3点27分发送,标题为‘工作交接资料密钥’。
如果您没收到或遗失了,我可以现在再发您一次。”我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周延一愣,显然他要么根本没仔细看邮箱,要么看了也没当回事。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嘟囔了一句:“谁记得住那么多……”我没接话,继续问:“第二个项目?
”“……‘辉腾贸易’的季度协调会,原定明天下午,但现在连会议议程和材料都没准备,
刘姐那边催了几次了。还有,他们有一批货的交期要调整,涉及到生产排期和物流,
以前都是你直接跟两边沟通协调的,现在生产部和物流部互相扯皮,都说不知道具体情况,
调整不了。”“会议议程模板、历史会议纪要、相关联系人、及该项目的协调备忘录,
均在交接文件夹‘辉腾项目’子目录下。
货期调整的原始邮件、沟通记录、及双方确认的书面备份,在‘辉腾-供应链’子文件夹。
生产部和物流部的具体对接窗口及沟通要点,在‘内部对接清单’Excel表中。
”我语速平稳,清晰。周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色更难看了。“第三个?
”“……几个老客户的日常维护,乱七八糟!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找不到人,
问题没人解决!还有供应商付款,财务说一堆糊涂账,不敢付!”他越说越气,
仿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客户分层维护列表、常见问题处理SOP、客户专属对接通道说明,
在‘客户关系管理’文件夹。供应商付款流程、历史账单核对记录、争议处理备忘,
在‘财务-供应商’文件夹。所有流程均有书面记录和节点说明。”我停下敲击,抬眼看他,
目光平静无波,“周总,您支付的是问题梳理和解决方案建议的费用。
如果您需要的是基础文件检索教学,这部分属于额外增值服务,需要按补充协议另行计费。
”“你——!”周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额角青筋跳动,“林晚!你别太过分!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拿了我那么多钱,就是这么服务的?!”我也站起身,
合上笔记本电脑,平静地与他对视:“周总,我的服务范围,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协助您梳理关键阻塞点,提供解决方案建议。
至于贵司员工是否具备基础的文件检索和理解能力,不在我的服务范畴内。
如果您认为我的服务不符合您的要求,我们可以现在终止合同,按比例结算费用。后续问题,
您自行解决,或者,另请高明。”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周延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死死瞪着我,胸口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办?把我赶出去?然后继续面对那一团足以让他职位不保的乱麻?他不能。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好的。”我重新坐下,
打开电脑,“根据您刚才的描述,目前的核心问题在于:信息孤岛、权责不清、流程断裂。
针对‘天晟’项目,我的建议是:第一,立即召开项目核心组紧急会议,由您亲自主持,
使用我提供的标准模板,重新梳理项目目标、范围、时间表、资源需求和风险点。第二,
指定唯一接口人,负责与天晟王总及其团队对接,所有信息由该接口人统一归口、分发。
第三,本周内,向天晟提交一份详细的整改计划与时间承诺,争取谅解。
具体会议议程、模板、及接口人职责说明,我稍后邮件发您。”“针对‘辉腾’项目:第一,
立即根据历史模板,确定明天协调会议程,并发送辉腾确认。第二,
找出货期调整的原始沟通记录,明确变更责任方和具体条款,
召开生产、物流、销售三方会议,当场敲定调整方案。第三,
建立该项目专属的微信沟通小群,确保信息同步。相关模板和沟通记录,我已定位,
路径稍后发您。”“针对客户与供应商问题:第一,立即发布内部通知,
明确各项事务的当前对接窗口和标准处理流程(基于我提供的SOP)。第二,
由您或指定高管,主动向投诉的主要客户进行电话道歉,并告知新的对接机制。第三,
财务部依据现有账单记录,先处理无争议的付款,对有争议的,列出清单,
由采购部牵头一周内厘清。通知模板和SOP,已就绪。”我条理清晰,语速平稳,
每一个建议都落在具体可执行的点上,甚至提供了现成的工具和路径。周延听着,
脸上的愤怒和屈辱慢慢被一种复杂的震惊取代。他大概从未想过,
这些让他焦头烂额、看似千头万绪的难题,在我这里,竟然能被如此快速地理顺、拆解,
并给出清晰的行动指令。这不仅仅是“知道文件在哪”,
这需要对整个公司的运作、各个部门的职能、项目的脉络、客户和供应商的特点,
有深入骨髓的理解和掌控。而他,作为总经理,对此一无所知。“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声音干涩。“这是我的工作。”我淡淡回应,“周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
我将开始草拟详细的行动清单和所需材料,一小时后发您确认。另外,为了方便工作,
我需要一个临时的工位,以及查看部分非核心系统数据的权限。这在我的合同附件中有提及。
”周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最终,无力地挥挥手:“……外面,原来那个位置还空着。
权限……我让IT给你开。”“谢谢。一小时后,等您确认邮件。”我抱起电脑,
转身走出总经理办公室,挺直脊背。外面办公区,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惊讶更甚。
我径自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里的工位。桌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我拿出湿巾,
安静地擦拭。我能感觉到,背后,周延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后,有一道目光,
一直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里,有懊悔,有愤怒,有难以置信,或许,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而好戏,
才刚刚开场。第五章当众拆台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一颗投入混乱泥潭的石子,
激起的却不是更大的混乱,而是以我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的、清晰的涟漪。
我没有越俎代庖去替任何人执行,只是严格按照合同,扮演“顾问”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