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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手足无措,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以前,我总以为你们的故事像童话。”
我笑了笑。
高中时,我是特招的贫困生,他是被安排来被我“帮扶”我的无法无天的富家少爷。
他对我一见钟情,轰轰烈烈地追了我四年。
甚至违抗家里,放弃出国,被打得半死也要跟我考我来北城。
我是看见他瘸着腿还冲我傻笑时心动的。
他敢爱,也会爱,鲜花、惊喜、情话、偏爱。
尽管我总拒收他的昂贵礼物,惹他不高兴,
可我灰暗的生活,确实因此透进了光。
所以我沦陷得太快,一度忘记了我们是不一样的。
大三那年,妈妈发病跑出去,被车撞断了腿。
我打三份工攒医药费。
送外卖途中,接到他受伤的消息。
我急地从楼梯上摔下去,差点摔断了腿,汤汤水水也洒得满身都是。
可我忍痛赶回家时,却被礼花喷了满身彩带。
顾斯言带着一大帮朋友给我策划了生日惊喜。
“谁让你总说忙。”
他笑着拥抱我:“宝宝,生日快乐。”
我僵在原地。
满屋子的客人穿着精美的衣服,而我穿着一件沾满菜汤的外卖服。
真的,当时的场景,很像一只脏兮兮的丑青蛙误入了天鹅群。
我沉默地脱下了骑手服,房间瞬间安静。
顾斯言沉着脸,他没看到我红肿的脚踝,拽着我进房间。
“陈婧年,你非要在生日去送外卖?至于吗?”
“你男朋友是死人,缺钱为什么不问我要。”
“这场生日我花了十万,缺你那几块钱?”
那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后来,那场十万块的生日宴会,我却只记得他的朋友们。
他们把场子热了起来。
聊着秀场上的高定、国外的球赛。
而我一句也插不进去,我想没人愿意听怎么一天打三份工。
他朋友喝得醉醺醺时,凑在我耳边。
“你们这种人最没意思,清高能当饭吃?”
“都傍上他了,还穿起球毛衣,装给谁看?”
“他给钱就拿着呗,不然以后上哪儿捞这么多。”
顾斯言只顾着跟我赌气,一口口地灌酒,什么也没注意到。
我受不了,一瘸一拐地离开。
顾斯年却追过来要我道歉。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走掉,我多难堪?”
“他们是我特意喊来为你过生日的,你跟我回去道歉!”
我声音发颤:“是你朋友看不起我。”
可他下意识反驳不信。
“你送外卖都不怕别人看不起,我朋友说什么了就看不起你?”
听到这,小路握紧我的手。
“你那么要强......当时一定很委屈吧。”
我淡淡地笑了下。
“对,所以那是我第一次决定分手”
可当晚,他翻墙来学校找我,声音沙哑。
“我只是气你不肯依赖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为了挽回我,他甚至去便利店上夜班陪我理货。
娇生惯养的少爷,被掉下来的货箱砸得血肉模糊也不走。
“你想走怎样的路,我都陪你走。”
我心软了。
这是我的第二个错误的决定,我们和好了。
我们不提钱,他也不提我打工。
我们磕磕绊绊地过。
直到他带我回家见家长。
小秋想活跃下气氛。
“她妈是不是像电视里那些有钱那样,对你百般挑剔,然后拿着钱让你离开她儿子”
我笑着摇摇头。
她妈妈很和蔼,除了送我那条项链,甚至为了表示重视,还将关系亲密的亲戚都叫来了。
她妈还执意让我先点菜。
“今天静年主角,你来点。”
可我翻开菜单,满眼都是陌生的西语。
我求助地看向顾斯言。
或许在他圈子里,根本没见过不会点菜的人。
他只是抓住我的手晃:“宝宝,随便点,我妈跟这儿的老板是朋友,吃饭不收钱。”
我没办法,只能胡乱指。
可等菜上来,我才发现我点了一堆酒。
有人轻笑一声。
“没想到,小姑娘还挺能喝。”
为了掩饰紧张,我端起手边的玻璃盏。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却听到顾斯言妹妹的嗤笑
“姐姐,那是漱口用的水。”
我难堪的脸瞬间涨红。
可顾斯言竟然跟着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宝宝你太逗了,连漱口水都没认出来。”
那一刻,我所有小心掩饰的卑微,都被温柔地、彻底地掀开在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