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霸凌者一块摔下天台,我们意外穿越了。
再次睁眼,周遭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一群和我穿着同样粉色制式宫装的女孩,正围在一起瑟瑟发抖。
为首的,是我的老熟人,张瑶。
她在现代时,是霸凌我的头头。
此刻,她正柳眉倒竖,指着另一个女孩的鼻子骂。
「哭哭哭,就知道哭!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那女孩抽噎着:「瑶瑶,我害怕……这是哪儿啊?我们不是……不是从天台上掉下去了吗?」
「闭嘴!」张瑶脸色一白,厉声喝止。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幕。
在学校天台,张瑶带着她的一众跟班,再一次将我堵住。
推搡之间,我脚下踩空,直直向后倒去。
混乱中,我抓住了张瑶的手。
她尖叫着,连带着她身边的几个跟班,我们一群人,像下饺子一样从天台坠落。
现在看来,我们是集体穿越了。
穿成了古代宫廷里,等待皇帝临幸的秀女。
而这个皇帝,根据刚才小太监的介绍,是个出了名的暴君。
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
上一批秀女,因为有人无意中冲撞了他,一夜之间,全部被拖出去杖毙。
一个不留。
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张瑶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一声不吭的我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我们这么多人,总要有一个人去探探路。」
她身边的跟班立刻会意。
「瑶瑶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
「总要有人第一个去侍寝。」
她们一唱一和,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其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张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我走来。
「林晚,你看大家这么害怕,不如,你发扬一下风格,第一个去?」
「对,你去!」
「你去最合适了!」
她们再一次抱团,理所当然地决定把我推出去送死。
可她们不知道。
三年前,也是在学校,她们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我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一年。
那一年里,我的意识就曾穿越到这个世界。
这个皇宫,我熟得很。
只不过,那时候的我,是个刚入宫、随时都可能被打死的小太监。
而现在,这个时空已经过去了十年。
物是人非。
我原本的计划是,先稳住这群霸凌者,然后去找我当年唯一的朋友。
那个和我一样,在宫里艰难求生,抱团取暖的小太监。
我们曾约定,谁要是混出头了,一定不能忘了对方。
以他的聪明和隐忍,十年过去,怎么也该混成个小总管了吧。
只要找到他,我就有了一线生机。
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张瑶她们就已经等不及了。
她们看我沉默不语,以为我怕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一拥而上,直接把我从地上架了起来。
「走,我们送林晚去面见圣上!」
「说不定圣上一高兴,就饶了我们了呢!」
她们拖着我,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是“押”。
我被她们粗暴地推搡着,扭送到了养心殿外。
殿门紧闭,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持戟而立,气氛肃杀。
张瑶她们不敢再上前,在离殿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陛下,新晋秀女林晚,倾慕圣上龙威,自愿前来侍寝!」张瑶扯着嗓子,对着殿内高喊。
她喊完,就立刻拉着她那群跟班,头也不回地跑了。
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对着那扇决定生死的门。
「自愿?」
一道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从殿内传出。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不耐。
「让她滚进来。」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老太监走了出来,面色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进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檀香袅袅。
巨大的紫金龙案后,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斜倚在龙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玉扳指。
他没有看我,整个大殿安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我按照规矩,跪下行礼。
「秀女林晚,叩见陛下。」
头顶上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只有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头顶。
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冷漠,挑剔,带着生杀予夺的漠然。
这就是暴君吗?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我刚穿越过来,就要死在这里?
「抬起头来。」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我认命地,缓缓抬起头。
准备迎接我人生的第二次死亡。
可当我的视线,对上龙椅上那张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脸。
剑眉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岁月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添上了属于帝王的深沉与威严。
可那张脸的轮廓,我却熟悉到刻骨。
尽管十年未见,尽管他如今龙袍加身,气势凌人。
我还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发紧。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当年那个受尽欺负,被人打得半死,躲在假山后偷偷哭的小太监……
如今,竟然成了这个王朝的主宰,成了别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巨大的震惊让我失了言语,也忘了君臣之礼。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终,所有的思绪都汇成了一个名字。
一个我曾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
我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不确定。
「小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