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废物方案也好意思交?白瞎老子的钱!”我把策划案递给老板陈强时,
听见了他心里刺耳的怒骂。可他脸上却带着笑:“小周啊,创意不错,就是不够‘炸’。
”我这才发现,自己能听见别人的真心话了。这能力让我看透了这虚伪的牢笼。
直到前同事林薇带着项目找上门,她心里的声音清脆悦耳:“他这能力是金矿,
必须拉他入伙。”我果断递了辞呈,还顺手用“听”来的信息,
截胡了陈强谈了半年的最大客户。创业第一天,我们救了一车被绑架的人。警察来做笔录时,
那个软萌的新队友苏想悄悄拉住我:“周屿哥,我也有个秘密——我好像能看见一点点未来。
”而我们的技术宅赵燃推了推眼镜,心声冰冷地响起:“啧,麻烦。
要黑掉那个货车司机的手机记录吗?”1.办公室里的“双簧”“小周啊,
这个传统手艺短视频的策划案,想法是好的,有情怀。
”老板陈强把平板电脑轻轻放在实木办公桌上,身体向后靠进真皮老板椅里,
双手交叠放在微微隆起的肚腩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他油光水滑的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条纹。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式的宽容。
“但是——”周屿的心随着这个转折词,往下沉了半分。他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这已经是他为这个系列策划的第五个版本了。过去一个月,
他跑遍了周边三个县市,拜访了七位非遗传承人,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陈强的手指点了点屏幕:“节奏还是太温吞了。
现在人哪有耐心看你怎么慢慢雕一块木头、上一道漆?前三秒抓不住眼球,直接就划走了。
还有这里,预算打得这么细,可执行性呢?那些老匠人,沟通成本多高你知道吗?
”批评逻辑清晰,就事论事,是陈强一贯的风格。周屿垂下眼,准备像过去三年无数次那样,
沉默地接受,然后把苦涩和不服咽回肚子里。
可就在这时——一个截然不同的、尖锐的、充满暴戾和厌烦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猛地锯开了他脑海里的寂静:“又拿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来糊弄老子!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跟他说了多少遍要爆点要爆点!这种阳春白雪的玩意儿扔出去能赚个屁的钱!废物!**!
浪费老子时间!”周屿浑身一颤,骇然抬头。陈强的嘴闭着。他甚至对周屿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嵌在保养得宜的脸上,完美得像一张面具。他端起桌上的紫砂杯,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茶,喉结滚动。可那刻薄恶毒的咆哮,还在周屿脑子里回荡,音色、语气,
分明就是陈强!只是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平和,露出底下最真实、最不堪的恶意。是幻听?
压力太大导致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周屿的后背。他死死盯着陈强,
试图从那张和善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痕。陈强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语气甚至更加语重心长:“小周,我知道你用心了。但我们是商业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每一分投入都要看到回报。你这个方案,情怀有余,爆点不足。拿回去,再想想,
有没有成本更低、更快出效果的切入点?下周再给我一版。”他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还想个屁!榆木疙瘩一块,敲都敲不响!要不是现在招人难,工资又要得高,
老子早他妈让你滚蛋了!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恶心!
”冰冷恶毒的心声再次炸响,与陈强脸上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虚伪关切形成惨烈的对比。
周屿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血液倒流般的寒冷之后,是岩浆般灼烧的愤怒和恶心。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年来,他所有的努力、挣扎、深夜的灯火,在老板眼里,
不过是“狗屁不通”“废物”“恶心”!他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平日里那些看似中肯的指导、无奈的叹气、画下的饼,
下面都藏着如此龌龊的算计和轻蔑。“怎么?还有事?”陈强见他不动,微微蹙眉。这一次,
周屿集中了全部精神。他“听”到了,在那不悦的眉头之下,
是更深的厌恶:“还杵这儿干嘛?赶紧滚!看见你这张脸就烦!下周交不出像样的东西,
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没事了,陈总。”周屿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像暴风雨前凝固的空气,“方案,我会‘好好’想的。”他转过身,步伐僵硬地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又像踩在燃烧的炭火上。“对了,”陈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下午‘华艺’的姜总过来谈年度框架,你一起参加,做个记录。
好好学着点。”“华艺的单子要是能拿下,年底就能换辆新车了。姓姜的婆娘不好对付,
得让周屿这傻子多准备点材料,反正他能熬夜。榨干最后一分价值,再让他滚。
”周屿放在门把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些恶毒的心声隔绝。但周屿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关不回去了。
2.庭院里的“机遇”下午的会议,对周屿来说成了一场酷刑。
他能听到陈强对客户姜总每一句奉承背后真实的算计(“这单利润起码百分之四十,
得拿下”),能听到姜总礼貌微笑下对陈强过度吹嘘的不耐(“又来了,数据掺水了吧”),
旁边做记录的实习生心里刷过的弹幕(“好困……晚上吃啥……老板口水快喷我脸上了”)。
信息像潮水般涌来,嘈杂,混乱,充满虚伪。他必须用力过滤,
才能集中精力在会议内容本身。这让他脸色发白,神情恍惚。“小周?小周!
”陈强提高的声音带着不满。周屿猛地回神。“想什么呢?
姜总问你对我们那个本地生活达人矩阵的看法。”陈强脸上带笑,眼神却带着警告。“废物!
关键时刻掉链子!老子白带你了!”周屿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勉强回答了问题。会议后半程,他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送走姜总,
陈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瞥了周屿一眼:“状态调整好,别整天魂不守舍的。
晚上加个班,把姜总提的几点需求理出来,发我邮箱。”说完,他夹着公文包,
径直走向公司后面那个他专用的、种了几盆半死不活绿植的小庭院,
大概是去抽烟“思考人生”了。周屿站在原地,只觉得办公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他需要透气,立刻,马上。他抓起桌上的烟(他其实很少抽),也走向那个小庭院。
推开锈蚀的铁栅栏门,傍晚微凉的风灌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陈强果然在,
背对着他,靠在藤椅上吞云吐雾。周屿不想跟他打照面,转身想走。“周屿?真是你?
”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惊喜响起。周屿转头。小院另一个入口处,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微卷的明丽女人——林薇。他以前的同事,业务能力强,
性格飒爽,半年前离职,据说是出去“看看机会”。她旁边还跟着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林薇先是对周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向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的陈强,
脸上立刻绽放出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陈总!好久不见!正说过来看看老东家,
没想到真碰上您了!”陈强瞬间变脸,热情洋溢地迎上去:“林薇!稀客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两位是……”“刚回来没多久。”林薇笑着介绍,“我朋友,赵燃,
苏想。我们正琢磨着自己做点小项目,瞎忙活,路过这儿,就进来看看。陈总您这院子,
还是这么……幽静。”“创业?好事啊!”陈强拍了下手,语气充满赞赏,“年轻人有想法,
有闯劲!特别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谢谢陈总!有您这句话,
我们底气可足多了!”林薇笑容灿烂。虚伪的寒暄在继续。周屿像个透明人站在一旁,
看着陈强脸上那由衷(至少看起来由衷)的赞赏,
又想起他下午在会议室里关于“换新车”的算计,胃里一阵翻涌。就在这时,
他清晰地“听”到了林薇的心声。那声音清脆、冷静,带着评估和一丝兴奋,
与他刚刚被迫接收的那些污浊之音截然不同:“周屿看起来状态不太对,比在职时更疲惫了,
眼里的光都快没了。陈强这老狐狸肯定又打压他了。不过……他居然真的能‘听见’?
刚才会议室里,他反应明显不对劲,像是听到了什么……我之前的预感没错。
这能力太惊人了,用好了就是金矿!必须拉他入伙!现在就试探一下!”周屿心脏猛地一跳,
看向林薇。林薇的嘴正张着,似乎要接着跟陈强客套,
但她的心声先一步流泻出来:“怎么开口才自然?直接说‘我能看出你有超能力’太惊悚了。
得用他能接受的方式……对了,他那个被毙掉的‘非遗’方案其实很棒,切入点很好,
就是陈强这土包子不懂……”周屿的瞳孔微微收缩。林薇也能“听见”?还是她指的是别的?
但她似乎很确定自己有了某种“能力”?他还没理清,林薇已经结束了和陈强的寒暄,
目光转向他,语气自然得像偶然提起:“周屿,好久不见。我刚还在跟陈总夸你呢,
说以前咱公司就属你的策划最有灵气,尤其是那个城市探索系列,虽然没做成,
但创意真的绝了。”陈强在旁边打着哈哈:“是啊,小周是挺踏实,
就是有时候想法太天马行空,不够落地。还得磨炼。”“灵气个屁!要不是便宜好用,
早让他滚了!”陈强的心声毫不意外。林薇仿佛没听见陈强的“心声”,
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周屿,忽然压低了点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说真的,
我最近也在看非遗方向,觉得潜力很大。你那个被毙掉的方案,其实框架特别棒,
就是缺了点……嗯,破局的‘爆点’。我这边有个想法,可能能跟你那个结合一下,
有没有兴趣聊聊?”她的心声同时嗡嗡作响,
充满诚挚的邀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答应快答应!这破公司配不上你!跟**吧!
我们需要你的能力,你也需要跳出这个火坑!赌一把!”“这破公司配不上你,跟**吧!
”心声与口中吐出的话语,在周屿的感知里奇异地共鸣了。
他看着林薇眼中毫不作伪的欣赏和邀请,耳边是陈强那令人作呕的内心独白。
高墙之内令人窒息的虚伪与压榨。高墙之外,同行者伸出的、或许能触及真实的手。
一股压抑了三年的、混合着愤怒、不甘和渴望的气,猛地冲上了头顶。
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鼓噪。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哪里聊?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3.离职与“礼物”决定一旦做出,剩下的就是执行。
周屿的离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诡异。陈强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
加了五百块薪水,画了个“明年升你做项目经理”的大饼。
在“听”到他心里“正好省笔赔偿金”“赶紧滚,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的咆哮后,
周屿只是笑了笑,在离职申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天,
他抱着一个轻飘飘的纸箱走出公司大楼。箱子里只有几本私人书,一个水杯,
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林薇他们的“创业”,
目前还处于概念阶段。他们在文创园附近的老小区租了个一楼带小院的房子,便宜,安静,
适合折腾。周屿用自己工作三年的积蓄补上了最大的资金缺口,成了第四位合伙人。
小院被打扫干净,摆上二手桌椅,挂了块白板,就成了“指挥部”。讨论常常激烈到深夜。
周屿带来了他被毙掉的那些策划精华;林薇有资源和串联能力;苏想,
那个看起来像大学生、实际做过小公司CEO的女孩,对成本和风险有着可怕的直觉;赵燃,
沉默的技术宅,负责把一切狂想拉回代码可实现的地面。
周屿的“能力”在磨合中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能精准捕捉到讨论中每个人没说出口的疑虑、灵光一现的火花,让沟通效率陡增,
但也让他时常显得心不在焉。林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探究,但从未点破。
他们瞄准的第一个客户,依然是苏想之前认识的、“素泥坊”的姜姐。
周屿修改细化后的非遗策划案,是敲门砖。然而,在去见姜姐的前一天晚上,
周屿“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他回原公司办理最后的社保转移,路过陈强办公室时,
门虚掩着。陈强正在打电话,语气是罕见的谄媚和兴奋。“……姜总您放心!
‘素泥坊’那个案例,我们绝对给您做出彩!对,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非遗方向,
我们有个资深策划,专门做这个,方案打磨得特别透!明天?明天下午三点是吧?好好好,
我一定带他最优秀的方案过去,保您满意!价格?哎哟,姜总,跟您合作还在乎这点?
肯定是最优惠的!……”周屿站在门外,如坠冰窟。
陈强口中的“资深策划”、“优秀方案”,毫无疑问,
就是他被毙掉、又被他“借鉴”并打算拿去邀功的那个!
他甚至听到了陈强心里得意的盘算:“周屿那傻子的方案,改改就能用。反正他滚蛋了,
谁知道?姓姜的婆娘吃情怀这套,这单子利润高,正好补上季度缺口。明天好好忽悠一下,
争取签下来!”愤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三年压榨,临走还要剽窃他的心血去牟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