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无意间发现妻子每日为他冲泡咖啡时偷偷加入不明粉末。他暗中调查,
震惊发现粉末竟是致命毒药。当面质问时,妻子泪如雨下:“我是在替你喝毒药!
”原来他们的女儿患罕见病,丈夫作为唯一匹配骨髓源,
妻子为保他健康暗中代服致命药物。妻子已中毒至深,丈夫面临抉择:救女儿还是救妻子?
他最终选择捐髓救女,妻子含笑离世前递上一张纸条:“别愧疚,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
”丈夫张宇的手,在接触到冰冷的不锈钢咖啡杯时,微微顿了一下。
晨光吝啬地挤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投下几道晃动的光斑。和往常一样,
这杯咖啡散发着熟悉的、带着焦糖气息的浓香,由他的妻子林静,
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放在他触手可及的桌角。他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
牢牢钉在杯沿内侧,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白色痕迹上。像是不经意蹭上的面粉,
又像是干燥后残留的粉末。这痕迹太过寻常,寻常到在过去无数个清晨里,
它可能无数次出现又被彻底忽视。但今天,它像一根细小的刺,
突兀地扎进了张宇混沌的、带着宿醉般疲惫的神经里。昨晚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加班的深夜,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推开家门。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林静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棉布睡衣,肩膀单薄得仿佛能被窗缝里溜进来的夜风吹透。
她的动作很轻,一手拿着他的咖啡杯,另一只手似乎正从橱柜深处摸索着什么。他当时太累,
困意像潮水般淹没感官,只模糊地咕哝了一声“还没睡?”,林静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转身,
脸上掠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慌乱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表情,快得像错觉。
她几乎是立刻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口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给你热杯牛奶?
咖啡明早再喝吧。”那瞬间的慌乱,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种子,此刻,
被杯沿这道微不足道的白痕悄然催发。心底某个地方,咯噔一声,塌陷下去一小块。
张宇端起咖啡杯,凑到鼻尖。浓郁的咖啡香依旧,但在这醇厚的基底之下,
似乎……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极淡的、难以名状的异样气息?像是某种化学实验室里的味道,
冰冷,不带任何生命感。他皱了皱眉,怀疑是自己睡眠不足导致的嗅觉偏差。他放下杯子,
目光扫过厨房——干净、整洁,一如林静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温婉、妥帖,
像一泓没有波澜的温水。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没来由的疑云。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公司那个焦头烂额的项目,还有……他下意识地望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里面睡着他们五岁的女儿小雨。女儿最近总是恹恹的,脸色苍白,小医院查不出原因,
只让多休息。林静更是憔悴得厉害,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他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
送到嘴边。“别喝!”一声尖锐的、带着变调的惊恐的童音猛地刺破清晨的宁静。
小雨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小小的身子穿着宽大的卡通睡衣,脸上毫无血色,
那双总是盛满星星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杯子。“小雨?”张宇愕然,
“怎么了宝贝?做噩梦了?”小雨没回答,只是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用力撞在他的腿上,
小手胡乱地拍打着他的手臂,带着哭腔尖叫:“爸爸!扔掉!扔掉它!有毒!妈妈放毒药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沉重得能压碎骨头。张宇的手僵在半空,
咖啡杯里的液体剧烈地晃荡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褐色液体溅在他手背上,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小雨!胡说什么!”林静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强装的镇定。她快步走出来,一把抱住情绪激动、浑身发抖的小雨,
试图安抚,“乖,别怕,做噩梦了是不是?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我没有!
我没做梦!”小雨在林静怀里剧烈挣扎,小手指着桌上的咖啡杯,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我看见了!昨天晚上!我看见妈妈往爸爸的杯子里放那个白粉粉!妈妈!那是毒药对不对?
你想毒死爸爸!你不要爸爸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张宇的心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咖啡杯,金属杯底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却如同重锤砸在死寂的空气里。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如此锐利,如此冰冷,如此陌生地,
投向林静。林静的脸,在女儿尖锐的指控声中,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变得比墙壁还要惨白。她抱着小雨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曾无数次盛满温柔和笑意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无处遁形的惊恐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白粉粉?
”张宇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什么白粉粉?林静,
你告诉我,小雨……在说什么?”林静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仍在抽泣的小雨,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的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张宇的逼视,扫过桌上的咖啡杯,扫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
绝望地定格在张宇那双充满风暴的眼睛里。“没……没有的事,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小雨……小雨一定是看错了……小孩子……胡说的……”“她五岁了,林静!
”张宇猛地提高音量,压抑的怒火和恐惧像岩浆般喷薄而出,
“她分得清什么是做梦什么是现实!昨晚!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厨房里?
你是不是往我的咖啡杯里放过东西?!”他一步跨到林静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小雨被吓得哭都不敢哭了,紧紧缩在妈妈怀里,
小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林静被逼得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冰箱门上。她垂下头,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死死攥紧女儿衣服、指节泛白的手,
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张宇不再看她。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径直冲向厨房。他的动作粗暴而迅速,拉开每一个橱柜门,
翻找着碗碟深处、调料架背后、米桶旁边……寻找着任何可疑的粉末、药瓶、包装。
他打开冰箱冷藏室,冷冻室,甚至弯腰检查了最底层的果蔬保鲜抽屉。一无所获。
厨房干净得过分,仿佛昨晚小雨看到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垃圾桶上。他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掀开桶盖。
里面很空,只有几张揉皱的纸巾。他像是不甘心,伸手进去翻捡。
指尖触碰到桶底一个异常坚硬的、小小的、被纸巾包裹着的硬物。心脏骤然缩紧。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沾着油渍的纸巾。
一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的塑料药瓶露了出来。瓶身上没有标签,
没有任何文字标识,只有光秃秃的、冰冷的塑料壳,
里面残留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张宇捏着那个小小的、冰冷的药瓶,转身,
一步步走回客厅。他的脚步沉重得像拖着千斤巨石。他将药瓶举到林静面前,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而显得异常平静:“这是什么?林静。告诉我,
你每天……在我喝的咖啡里,加的是什么?”林静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小小的药瓶上,
仿佛那是来自地狱的符咒。她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
却依旧死死地紧闭着。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小雨,仿佛要将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说?”张宇眼中的风暴彻底爆发,他猛地将药瓶狠狠摔在光滑的地板上!
小小的塑料瓶碎裂开来,残留的一点粉末溅开,像一小片不祥的雪。“好!你不说!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我报警!我让警察来查!
让他们化验!我倒要看看,我每天喝的咖啡里,我同床共枕十年的妻子,
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毒!”“不!不要!”林静终于崩溃了。
那声“报警”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的最后防线。她尖叫一声,猛地松开小雨,
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向张宇,死死抓住他拿着手机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求求你!张宇!
不要报警!不要!”她仰起脸,泪水早已决堤,在她惨白的脸上肆意奔流,
冲刷着那深重的黑眼圈和无尽的恐惧绝望,
“我求你……求求你……”她的身体顺着张宇的手臂滑落,最终无力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双手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腿,仿佛那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仰着头,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地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
清晰得令人心碎。“我是在替你喝毒药啊!张宇!”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我是在替你喝啊!”时间,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
空气凝固成坚硬的冰,冻结了张宇所有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
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要拨打电话的姿势,
只有瞳孔在急剧地收缩,像一个濒临破碎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妻子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高高举起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刺目的光,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废铁,失去了所有意义。
林静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那句嘶喊中耗尽,
她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她抬起一只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却越抹越多,狼狈不堪。“小雨……小雨她……”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她得了病……很重很重的病……”张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骤然停止了跳动。他猛地转头看向女儿。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
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懵懂和极度的恐惧,她蜷缩在沙发角落,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什么病?”张宇的声音嘶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餐椅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丈夫,
贫血……很严重的那种……医生说……医生说唯一的希望……就是骨髓移植……”骨髓移植?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张宇心上。他下意识地望向女儿,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然后呢?
”他追问,声音低沉得可怕,预感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林静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
猛地从女儿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张宇,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医生说……你是唯一……唯一能救小雨的人!
你的骨髓……和小雨是完美匹配的!”完美匹配?唯一的希望?张宇的大脑嗡嗡作响,
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疯狂冲撞。他是女儿的救星?他本该是那个毫不犹豫冲上去的英雄?
可为什么……“那……”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痛,
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个碎裂的药瓶,那些溅开的、如同毒疮般的白色粉末,
“这毒药……是怎么回事?”林静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她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在积蓄最后一丝勇气。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空洞,
像一口枯井。
“医生说……捐献骨髓……对你的身体……会有影响……”她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却字字如刀,狠狠剜在张宇的心上,
受过伤……感染……都可能……都可能让手术失败……甚至……让你也……”她说不下去了,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张宇明白了。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冻结了血液。骨髓移植对供体有风险,尤其是身体状况不佳时。而他的工作性质,
高压、熬夜、应酬、饮食不规律……他甚至有轻微的胃病和肝功异常。
“所以……”他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得如同鬼魅,“你就……你就给我下毒?
让我……身体变差?这样……我就不能捐骨髓了?”“不!不是!”林静猛地摇头,
泪珠飞溅,“不是不让你捐!是……是怕你捐了之后……会出事!
医生说过……供体在捐献前……必须保证绝对的健康!不能有一点点闪失!
一点点感染都可能致命!
可是你……你每天那么累……应酬还要喝酒……胃也不好……我……我害怕啊!
”她再次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害怕小雨等不到救命的骨髓!可我更害怕……更害怕救了她……却……却失去了你啊!
张宇!”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混乱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绝望:“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怎么保证你万无一失!
但是……但是会让人……慢慢地……虚弱……抵抗力下降……这样……这样你就不能去工作!
不能去应酬!不能喝酒!
就……就安全了……小雨也能得救……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林静的语速越来越快,
逻辑混乱不堪,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她伸出手,
的咖啡里……我想……我想用我的方法……保护你……保护小雨……”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最终化作微不可闻的啜泣。她蜷缩在地板上,像一个被彻底打碎的瓷娃娃。张宇站在那里,
如同石化。耳边嗡嗡作响,妻子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慢性毒药?让他变得虚弱?为了在最佳状态去救女儿?也为了……保住他的命?荒谬!疯狂!
不可理喻!一股混合着滔天怒火、撕心裂肺的心疼和无边无际恐惧的狂潮,瞬间将他吞没。
“保护我?”他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客厅都在颤抖,
“**这是在保护我?!你给我下毒!慢性毒药!林静!你是我的妻子!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居然……你居然每天给我下毒?!”他冲上前,
一把抓住林静纤细的肩膀,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提起来,用力摇晃着:“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谋杀!是犯罪!你差点亲手毒死我!
就为了你那狗屁不通的‘保护’?!”林静被他晃得几乎站立不稳,眼神涣散,
只是不停地流泪,
点……安全一点……医生说……剂量控制好……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剂量控制好?
”张宇被她天真的、近乎愚蠢的辩解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松开手,指着地上残留的粉末,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你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的?
那个所谓的‘老医生’是谁?是兽医还是神棍?!林静!你告诉我!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它加进我的杯子里?!你怎么敢相信它能‘控制好’?!
”他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林静哑口无言,
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茫然和被戳穿的巨大恐惧。是啊,她哪里懂?
她只知道那个阴暗诊所里的老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只知道这是她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双全法”。“好!好!好一个‘替我喝毒药’!
”张宇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讥讽,“你以为你是谁?
救世主吗?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可能害死我!
更可能害死小雨!你让她失去了唯一的、健康的骨髓来源!你让她在等死!林静!
**是在亲手掐断你女儿的活路!”最后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
狠狠刺穿了林静最后的心理防线。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不——!小雨——!我的小雨——!
”她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边,紧紧抱住蜷缩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
嚎啕大哭:“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妈妈不是故意的!
妈妈只是想……想保护爸爸……想保护你啊!小雨!
妈妈不能没有你们……不能啊……”客厅里,只剩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孩子压抑的抽泣。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毁灭的气息。张宇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崩溃的妻女,
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在燃烧,可更多的,是冰冷的恐惧和后怕。他不敢想象,
如果今天没有小雨那一声尖叫,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个药瓶,这杯致命的咖啡,
还会被他喝下多久?那所谓的“慢性毒药”,会把他和这个家,最终带向何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走到妻女身边。他没有看林静,目光落在女儿苍白的小脸上,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小雨乖,不怕,爸爸在这里。”然后,他看向林静,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心痛,有难以置信,但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冰冷的决断:“起来。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带小雨去医院!
做全面检查!还有你!”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林静惨白的脸,“你也去!查清楚,
你身体里……到底被那鬼东西祸害成什么样了!”市第一医院,血液科。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小雨被迅速安排进了病房,小小的身体陷在宽大的病床上,
显得格外瘦弱可怜。护士熟练地抽血,留置针扎进她纤细的手背时,她疼得小脸皱成一团,
却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守在床边的爸爸和妈妈。
张宇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他俯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温柔:“小雨乖,不怕,医生叔叔在帮你找小虫子呢,
找到小虫子,小雨就能好起来了。”小雨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小声问:“那……那小虫子……是坏虫子吗?”“嗯,是坏虫子。”张宇点头,
“医生叔叔会帮小雨打败它。”小雨沉默了一下,目光在爸爸和妈妈之间转了转,
最后小声说:“那……妈妈……也是被坏虫子咬了吗?妈妈也会好吗?
”张宇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静。林静正低着头,
专注地调整着女儿手背上的输液管,仿佛没有听到女儿的问题。但张宇清楚地看到,
她瘦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握着输液管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他喉咙发紧,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这个天真的问题。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周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周主任面色凝重,
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张先生,林女士。”周主任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小雨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张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林静也倏地抬起头,
脸上血色尽褪,紧张地盯着医生。“情况……很不乐观。”周主任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
推了推眼镜,“小雨的骨髓造血功能衰竭速度,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快。
她的血红蛋白和血小板数值都在急剧下降,白细胞也低得危险。必须尽快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耳听到医生说出“后果不堪设想”几个字,张宇还是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他强撑着,
声音发颤:“周主任,我是匹配的供体,我随时可以……”“我知道。”周主任点点头,
目光却带着一丝沉重,转向了林静,“但是张先生,在进行供体移植手术前,
我们需要确保供体本身的身体状况是绝对健康的,
不能有任何可能影响手术安全或术后恢复的因素。这是对供体和受体双方负责。
”他的目光落在林静身上,带着职业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林女士,
刚才护士给你做的初步血常规……结果有些异常。”林静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
避开医生的目光。张宇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林女士的血象显示,
”周主任的声音不带感情,却字字千钧,“白细胞计数异常升高,中性粒细胞比例显著上升,
淋巴细胞减少……同时,她的血小板计数偏低,肝功转氨酶指标……也超出正常范围不少。
这些指标……非常像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目光再次扫过林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非常像是某种药物引起的急性毒性反应,
或者……慢性中毒的表现。”“中毒”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小小的病房里炸开。
林静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若不是及时扶住了病床的栏杆,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失态。但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恐惧,
已经浓得化不开。张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医生以如此专业而冷酷的方式宣判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他浑身冰凉。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周主任……这……严重吗?
会对……骨髓移植有影响吗?”周主任皱紧了眉头,
神情异常严肃:“这要看具体是什么毒素,摄入的剂量和时间,
以及对身体脏器造成了多大的损伤。林女士,你能告诉我,你近期是否在服用什么药物?
或者……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林静猛地抬起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哀求。她看向张宇,又飞快地低下头,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张宇喉结滚动了一下,
巨大的耻辱感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心痛让他难以启齿。他该怎么告诉医生?告诉这个陌生人,
他的妻子,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理由,给自己下毒?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是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丑闻!可看着病床上女儿苍白的小脸,
感受着林静身上散发出的、浓得如同实质的绝望气息,他最终咬了咬牙,
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纸巾包裹着的、碎裂的塑料药瓶残骸——他离开家时,
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它。“周主任,”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疲惫,
“我们……怀疑是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他将药瓶残骸递过去,
那一点点残留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周主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残骸,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锁得更紧。
他立刻对身后的年轻医生说:“小刘,立刻把这个送去毒物检测中心!加急!告诉他们,
情况紧急,务必尽快出结果!还有,给林女士安排全面的毒理筛查,
血液、尿液、肝肾功能、心肌酶谱……所有相关项目,全部做!立刻!”“是!主任!
”年轻医生接过东西,快步跑了出去。周主任转向张宇和林静,
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无法给出确切判断。但是,
从林女士目前的血象和刚才描述的症状(胃痛、乏力、食欲不振、偶尔心悸)来看,
情况……非常不乐观。毒素可能已经对她的肝脏、血液系统甚至免疫系统造成了损伤。
这种损伤,不仅是她自身的健康问题,”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宇,“更关键的是,
作为即将进行骨髓移植手术的供体,张先生,如果你在手术前接触过任何有毒物质,
或者处于任何可能影响免疫力和凝血功能的状态……”他没有说下去,
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枷锁,重重套在了张宇的身上。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监测小雨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嘀嘀”声,此刻听来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