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凝目光定定,一字一顿:“妾身与王爷成婚,对他已是辜负,只求王爷往后不要再为难他。”
瞬间,沈云霁十指指甲刺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骤然涌上的揪痛。
林芷凝,你只说辜负了他,可曾想过当日灵堂之中,对我许下的诺言?
他走到林芷凝身前,俯视着她,冷冷道:“起来。”
林芷凝身形未动半分。
沈云霁喉间一股腥甜涌上,被他狠狠压下。
“如你所愿。”
他闭了闭眼,语气掩不住的失望:“今日之事本王会当没发生过。”
说罢,沈云霁起身,快步掠过林芷凝身边,未再看她一眼。
那一瞬,林芷凝竟有些恍惚。
沈云霁强撑着往外走去,但还未走多远,就猛地吐出一口血。
“王爷!”侍女大惊失色。
沈云霁抬手制止了她,拿出手帕拭去唇角血迹。
他有些怔然地看着手上染血的绣帕,就在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将那绣帕卷到一旁草从中。
沈云霁蓦然回过神。
他回首看向林芷凝,声音有些缥缈:“林芷凝,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丝毫难过?”
他很少直呼林芷凝的名字,是以林芷凝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之后,她一板一眼的答:“王爷若亡,天下之殇。”
沈云霁明白了,是天下的殇,却不是她的。
林芷凝不会为自己的死难过。
他点点头,生生咽下喉间又一次涌上的腥甜,什么都没再说,步履如常朝外走去。
看着沈云霁背影远去,半响,林芷凝忽的起身追了上去。
走出前厅,林芷凝视线凝在路边的一张手帕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沈云霁的帕子,上面却染着血!
林芷凝攥紧手帕,下意识加快脚步。
追到府门口,她正好看见马车离去。
那个方向,是往东出城的方向。
林芷凝脚步一顿,看向门房:“他去哪了?”
门房立刻回答:“启禀王妃,王爷去了灵觉寺。”
只一瞬,林芷凝脸上阴鸷顿生。
她冷笑一声,脚步走向了与马车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莲生将银针从盘膝地沈云霁背上取下,他随即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往前倒去!
莲生慌忙想要扶住他,沈云霁却已经自己撑住床沿起身。
莲生伸出的手,缓缓收回。
她看着沈云霁,语气较往常低沉许多:“再有两次渡毒,林芷凝体内的毒就会完全渡到你的身体,届时,王爷恐怕只能再活一月。”
“我知道了。”
沈云霁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他垂下眼眸,语气依旧平静。
可这份平静,却又一次搅乱了莲生素来平静的佛心。
她忍不住开口:“你为林芷凝做了那么多,甚至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可她却一无所知,毫不领情。”
“你这样,值得吗?”
沈云霁有些诧异地看向莲生,没想到身为空门之人的她,竟会问出这种话。
他看向窗外几乎快落尽的红叶。
忽的想起了林芷凝年少时的那句:“云霁哥哥,我会护你一生一世。”
沈云霁沉默一瞬,缓缓开口。
“我不用她知道我为她做了什么,也不想她觉得欠了我什么,我只求,她此后平安顺遂。”
要是能偶尔想起他的好,就够了。
三日后,沈云霁回了王爷府。
刚进府门,侍女立刻上前,语速飞快:“王爷,王妃在南风楼流连整整三日,京中已有流言”
南风楼,顾名思义,是专供女子寻欢作乐之处。
沈云霁一怔,停下脚步,沉声道:“你亲自去,将王妃给本王请回来。”
天色阴沉,风雨欲来。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