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宜正在切蟹的手猛地顿住,眼泪说来就来,瞬间蓄满了眼眶,梨花带雨。
“是……是!你说得对!”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我不是宋家的女儿!我才是冒牌货!那我走!我走好了吧?!我给你这个真千金腾地方!”
“时宜!你别胡说!”宋母急忙上前拉住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转头对我怒目而视,“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时宜永远都是我宋家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宋父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指头几乎要戳到我鼻尖:“不过是个名头上的真假!你从小在我们身边金尊玉贵地长大,有什么好争的?!
”一回来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金尊玉贵?
我嗤笑出声,甩开宋怀瑾试图拉住我的手。
”既然没什么好争的,那就公开吧。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宋时宜,才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
”不行!“宋母失声叫道,将怀里的宋时宜搂得更紧,”时宜她一个人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家了,那些流言蜚语、冷眼嘲笑,她怎么受得住?!“
”那我就受得住了?“我平静地反问。
”我替她受了二十年的冷眼嘲笑,她却占着我的名头,享尽了我原本该有的一切。“
”这不是你们从小告诉我的吗?“
”假的,就要有假的自觉啊。“
”好!!“
宋时宜像是被彻底刺痛,猛地从宋母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用来开蟹的小刀,横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爸妈!!明月说得对!是我没有自知之明,占尽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哭喊着,声音凄厉。
”我没什么可以还给她了……那就用我这条命,给她赔罪吧!!“
”时宜!不要!!“宋母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她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
我甚至没来得及再开口。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裹挟着劲风,狠狠扇在我脸上!
口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宋父额头青筋暴跳,目眦欲裂:
”畜生!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姐姐才甘心?!“
”给她道歉!立刻!!“
宋母也崩溃地指着我哭喊:”当初我就说了不要这个孩子!是你们偏要生!说什么生下来也算个慰藉!要不是她……我的时宜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几个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是我”至亲“的人。
看着他们脸上***裸的怒气、嫌恶、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神。
最后,目光落回宋怀瑾身上。他紧蹙着眉,眼神里是熟悉的责难,失望。
我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一定很怪异,因为我看到宋时宜举着刀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后,我摸向餐桌上那把更长的水果刀,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向她。
”从上次你闹***割腕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刀放得那么轻,只破了点油皮。“
”你这样……“我停在她面前,歪了歪头,眼神空洞,”划得明白吗?“
她脸色惨白,被我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吓到,脚下意识地向后踉跄,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别怕。“
我弯了弯嘴角。
然后,在宋母第二声尖叫即将冲破喉咙的前一秒——
我将袖子猛地捋起,露出布满新旧交错、狰狞疤痕的小臂。将那把水果刀,对准了腕间最醒目的一道旧疤。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用尽全身力气,横向猛地一拉——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紧接着,滚烫的、鲜红的血液,像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中,汹涌地喷溅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