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家门,午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没有去派出所,也没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转。
我开着车,径直驶向了城郊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楼。
茶楼名叫“静心阁”,名字雅致,实际上是我的产业,也是我信息网络的枢纽。
明面上,它只是一家普通的茶楼,招待一些喜欢夜生活的茶客。
暗地里,这里却是我安插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眼睛”和“耳朵”汇集情报的地方。
推开包厢的门,一个穿着唐装,看起来像个茶艺师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他就是老蛇,本名不详,跟了我十年,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风哥。”他递过来一杯热茶,“你要的东西,有眉目了。”
我接过茶杯,一口饮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说。”
“车牌号江A·XXXXX是一辆黑车,我们通过几个路口的监控,最后追踪到它在出城后,上了一条通往邻省山区的老路。那条路没有监控,继续追踪需要点时间。”
“重点是,”老蛇顿了顿,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这个林薇薇,问题很大。”
平板上,是林薇薇的详细资料。
从她上大学开始,就沉迷于各种奢侈品,消费水平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学生的范畴。
为了满足虚荣心,她从最开始的信用卡套现,到后来接触各种不正规的校园贷、网贷,利滚利,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根据我们查到的记录,她目前在十几个平台上的欠款,本金加利息,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老蛇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转账记录:“就在昨天,有一个催收公司的头目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今天再不还上二十万,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她就卖了我的女儿,换了二十万去还债?”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不止。”老蛇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我们查了那个催收公司的底细,他们不仅放高利贷,还跟一个人蛇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集团专门拐卖妇女儿童,特别是像暖暖**这样……有缺陷的孩子。”
“他们会把这些孩子卖到偏远的山区,给那些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当‘童养媳’,或者卖给一些黑心的乞讨组织,打断手脚,逼着去乞讨……”
“够了!”我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我无法想象,我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宝贝女儿,会遭受那样的折磨。
一想到那种可能,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人贩子的头目,叫什么?在哪?”我死死盯着老蛇,一字一句地问。
“外号‘秃鹫’,真名李卫国,非常狡猾,常年盘踞在邻省的青峰山一带。那里地形复杂,村落分散,外人很难进去。”老蛇皱着眉,“风哥,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踪那辆黑车,但如果他们进了山,就麻烦了。”
“那就把山给我翻过来!”我霍然起身,“通知所有在邻省的人手,立刻向青峰山集结!不管用什么办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老蛇立刻拿起电话开始部署。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暖暖,等爸爸。
爸爸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一定把你救回来。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苏晴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婆”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挂断,她又打来。
一连七八个,锲而不舍。
我终于不耐烦地接起,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苏晴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声音。
“江风!你死到哪里去了!林薇薇那个畜生跑了!她跑了!”
“什么?”我眉头一皱。
“刚才我俩打起来,我没注意,她……她从窗户爬出去了!我们家在二楼啊!她肯定是预谋好的!她跑了,暖暖的线索就断了啊!江风,你快回来!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仿佛此刻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却只觉得可笑。
“苏-晴,”我冷冷地开口,“你现在知道急了?你把人放跑了,现在来找我?”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苏晴急忙辩解,“江风,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暖暖,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出事……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们一起去找女儿……”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真诚,那么悔恨。
可我却再也无法相信她了。
一个在女儿失踪的黄金十小时里,还在忙着为罪魁祸首开脱的母亲,她的眼泪,一文不值。
“林薇薇跑不了。”我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
电话那头的苏晴明显愣了一下:“什么?你……你什么时候……”
“在你抱着你的好侄女,指责我冤枉她的时候。”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苏晴,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每天按时上下班,赚点小钱的普通男人。你不知道,为了保护暖暖,我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管暖暖的事了。你也没有资格管。”
“江风!你什么意思!”苏晴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是暖暖的妈妈!我怎么就没资格了!”
“妈妈?”我嗤笑一声,“一个差点害死自己女儿的妈妈吗?”
“苏晴,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等我消息。如果你敢再耍什么花样,或者试图去给林薇薇通风报信……”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保证,你会比她更惨。”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苏-晴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跟她纠缠。
老蛇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风哥,有新情况。我们的人跟丢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那辆黑车在进山前,换了一辆当地的农用三轮车,沿着一条小路进了深山。我们的车跟不进去。而且……山里开始下大雨了。”
下雨,意味着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冲刷干净。
人贩子选择这个时机进山,显然是早有准备。
“秃鹫的位置,能确定吗?”我问。
“大概范围可以确定,就在青峰山深处一个叫‘寡妇村’的地方。据说那个村子里的男人,很多都是花钱从外面买媳妇,风气很不好。”
寡妇村……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已经能想象到,我的暖暖如果落到他们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
“备车。”我拿起外套,“我亲自去。”
“风哥,太危险了!”老蛇急忙劝阻,“山里情况不明,对方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我打断他,眼神坚定如铁,“你负责在外围接应,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记住,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另外,通知我们的人,准备‘家伙’。”
老蛇浑身一震,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那是我们轻易不会动用的雷霆手段。
看来这次,风哥是真的动了杀心。
“是!”他不再多言,重重点头。
窗外,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
我看着车窗玻璃上不断滑落的雨水,仿佛看到了暖暖在哭泣。
宝贝,别怕。
爸爸来了。
这一次,爸爸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