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尘一整夜没有回来。
天亮后他眼底闪着光从外面回来时,沈星光就知道,这一夜他过的很愉快。
而且似乎这一路都在回味,所以进门时,眼底还残留幸福的光晕。
可是一见到沈星光,他这幸福的眸光立刻黯淡了。
“我……”
“我们……”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口。
空气静默了几秒,安静得落针可闻。
“还是我先说吧。”
傅景尘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居然没有发扬过去三年来他一贯的退让精神。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犹豫了一瞬,推到了沈星光面前。
“我们离婚吧。”
沈星光知道傅景尘很急,却没想到这么急。
她沉默着不说话。
傅景尘以为她不同意,赶紧摆出优厚的条件。
“只要你答应,条件尽管提。”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拿钱比较可靠。公司的话,我怕你经营不好,反而容易让你受损失。”
“何况嫁给我这三年,你也一直没学过管理。”
他跟平时一样,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就像在跟她讨论旅游目的地一样,随意又自然,只是比那时候多了一丝对未来期许,虽然沈星光看得出他已经在极力压制那种窃喜了。
他努力想表现出他的愧疚,但演技实在不怎么好。
“如果还觉得不够,我可以把后续公司的盈利让给你百分之……”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星光已经拿起笔来了。
她流畅且不带丝毫犹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我同意。”
“公司归你,钱归我。”
傅景尘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诧异了一瞬。
相处三年,他一度认为沈星光是离不开他的,可现在,他居然觉得她有些陌生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
傅景尘有些愧疚的张口,这次的愧疚是真的。
他有些笑不出来了。
沈星光却笑着摇头:“不想问了。”
“随你。”
“我的行李有点多,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几天吗?”
“等我一收拾好,我就立刻离开。”
“放心,不会打扰你很久的。”
做了整整三年夫妻,他们虽然不说整天如胶似漆,起码也是最亲近的人。
就连沈星光哪里有一颗痣,傅景尘都清楚的很。
忽然这么生疏的讲话,让沈星光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可她尽量控制心里对傅景尘的感情,不让他看出一丝留恋。
“当然可以。”
傅景尘沉默了好一阵后,才艰涩张口。
沈星光点点头,起身要走。
却又忽然被傅景尘叫住了。
“星星。”
“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其实……”
星星?傅景尘好久没这么叫过她了。
上一次还是在求婚那天,傅景尘捧着一大束鲜花,跪在沈星光面前,当着众多亲朋好友的面,说:“星星,你就是我心底的白月光。”
“我会一辈子仰望你,珍视你,嫁给我好吗?”
现在想来,沈星光只觉得讽刺。
他当时心里想的,到底是她,还是沈星月?
扯了扯嘴角,沈星光出声打断了傅景尘:
“我都知道。”
“你要去追我姐。”
“祝你成功,姐夫。”
最后两个字,沈星光咬的很重,故意让傅景尘听的清清楚楚。
这两个字就像两颗子弹,猛地射进傅景尘的心里。
他面色一白,薄唇一张一合,好像极力在组织语言想解释清楚这件事。
可沈星光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赶紧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眼泪如决堤一样涌出来。
她知道傅景尘光明磊落,向来很坦率,他打算告诉她当年为什么娶她。
可她现在恨死了傅景尘的这种坦率。
她宁肯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她怀孕这件事。
她默默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孕检报告单,那是准备在旅行时给傅景尘的惊喜,现在,彻底用不上了。
她将报告单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孩子和这段婚姻,她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