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他的人?
就因为我刚刚那一句石破天惊的“想嫁给你”,我就成了他的人?
李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试图挣脱萧玦的钳制,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七皇弟,这是我和晚晚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李彻咬着牙,还想维持他储君的体面。
“哦?”萧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刚刚说要嫁给我,现在,你说与我无关?”
他松开李彻,转而揽住我的肩膀,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那份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本王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当众示爱。”
“这么有趣的事,本王怎么能不成全?”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未晚,你最好别后悔。”
我心中一凛。
我知道,他这是在警告我。
但我别无选择。
我抬起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绝不后悔。”
这场本该是为我和李彻定亲而设的赏花宴,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不欢而散。
我,丞相府嫡女沈未晚,当众拒婚太子,转头向声名狼藉的七王爷萧玦示爱。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回到丞相府,迎接我的是我爹沈国公的雷霆之怒。
“逆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我那岌岌可危的处境。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女儿知道。”
“知道?你知道你毁了我们沈家!你知道你得罪了太子!你知道那个萧玦是个什么人吗?他就是个疯子!你嫁给他,是想我们全家都跟着你一起死吗!”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
沈清柔在一旁“好心”地劝着:“爹,您别生气,姐姐肯定是一时糊涂了,她心里还是向着太子殿下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爹更气了。
“一时糊涂?我看她是鬼迷心窍了!”
我冷冷地看着沈清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就是这张脸,前世骗过了所有人。
她在我面前扮柔弱,在我爹面前装乖巧,在李彻面前演深情。
她踩着我的尸骨,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这一世,我会亲手撕下她这张伪善的面皮。
“妹妹说笑了,”我淡淡地开口,“我清醒得很。太子殿下与妹妹情投意合,我若再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岂不是成了恶人?”
沈清柔的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姐姐,你胡说什么,我与太子殿下清清白白……”
“哦?清清白白?”我轻笑一声,“那太子殿下为何会私下赠你玉佩?又为何会在你生辰时,偷偷出宫为你燃放整夜的烟花?”
这些事,都是前世我死后,李彻为了证明他对沈清柔的“深情”,亲口说出来的。
当时,它们是催我心死的毒药。
如今,它们是我反击的利刃。
沈清柔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惊恐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爹也愣住了,狐疑的目光在我和沈清柔之间来回扫视。
“清柔,她说的是真的?”
“爹,我……我没有……”沈清柔慌了,眼泪说来就来,“是太子殿下他……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
“我有没有污蔑你,你心里清楚,太子殿下心里更清楚。”
我不再理会她,而是转向我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爹,女儿今日之举,并非鲁莽。太子殿下心术不正,并非明君之相。女儿若嫁给他,沈家早晚会因他覆灭。”
“而七王爷萧玦,看似疯癫,实则心有乾坤。女儿嫁给他,才是为沈家寻得一条真正的生路!”
“你……你胡说八道!”我爹气得嘴唇发紫,“一派胡言!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知道,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让他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庇佑沈家的人。
“爹,您信也好,不信也罢。圣旨不日便会下来,到时,女儿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说完,不再争辩,安静地跪在地上,任凭他如何怒骂。
果然,不出三日,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
皇上大概也被我这番操作气得不轻,但萧玦当场应下,他身为天子,金口玉言,也不好反悔。
只是这圣旨写得极尽羞辱,说我“德行有亏,不堪为太子妃”,这才“赐”给七王爷为正妃,望他“严加管教”。
李彻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地和我解除了关系,还让我名声扫地。
他以为他赢了。
可他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圣旨宣读完,我爹面如死灰,沈清柔则假惺惺地过来安慰我。
“姐姐,你别难过,就算嫁给七王爷,你也是我的姐姐。”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妹妹说的是。以后,我见了太子要行礼,你见了我也同样要行礼。毕竟,我嫁的是王爷,而你,就算将来嫁给太子,也不过是个侧妃。”
按照大周律例,太子虽可有侧妃,但地位远在亲王正妃之下。
沈清柔的脸,瞬间变得和锅底一样黑。
我心情甚好地扶着丫鬟的手回了院子。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大喇喇地坐在我的院子里,喝着我的茶。
是萧玦。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戾气,多了几分慵懒的邪气。
他见我进来,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沈**,胆子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