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妹林若微自幼一同在宗门长大,她是天之骄女,我是不起眼的杂役。结丹那日,
天劫降临,她以秘法夺我气运,与我互换了躯壳。一睁眼,我成了她,她成了我,
被那个对我痴缠已久的魔尊厉九渊抓走,成了他的炉鼎。她在我体内,
惊恐万分地传音给我:“沈清弦!敢泄露半个字,我便引爆你的金丹,让你我同归于尽!
”我感受着这具属于林若微的、资质平庸的身体,轻声回应:“师姐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
”一年后,她在魔尊日夜采补下根基尽毁,而我却在魔域的底层,意外寻到了另一番机缘。
她终于崩溃,用尽最后的神念向我哭嚎:“换回来!求你把身体换回来!
”我擦拭着一柄刚从恶鬼身上缴获的、尚在滴血的短刃,漫不经心。“师姐,
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吗?”1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入,将我从昏沉中冻醒。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魔尊,厉九渊。他正俯视着我,
那种打量货物的审视让我浑身不适。“废物。”他吐出两个字,是对我说的。不,准确来说,
是对我如今所在的这具身体——林若微的身体说的。随即,他转向旁边。那里,血池翻涌,
一个与我原本一模一样的少女被无数血色丝线捆缚,悬于池心。那是我的身体,
里面却住着林若微的魂魄。厉九渊走向血池,周身的暴戾瞬间化为偏执的痴迷。他伸出手,
抚上那张属于我的脸。“清弦,别怕,本尊会很温柔。”池中的“我”瑟瑟发抖,泪水涟涟,
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魔尊……求求你,放了我……也放过我师妹……”她还知道演戏,
真是难为她了。厉九渊发出一声满足的低笑。“放了她?一个废物而已,留着,
不过是让你有个念想。”“本尊只要你,清弦,只有你。”他说着,指尖划过“我”的脖颈,
一道血痕出现,金色的精气混杂着鲜血被他贪婪地吸入口中。“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体剧烈颤抖。林若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取代我,然后被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物件?
厉九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我。“你,过来。”我顺从地走过去。
“跪下。”我膝盖弯曲,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清弦身子弱,见不得血。你就在这里跪着,
用你的身体,把这些血腥气都挡住。”他用命令的口吻说着,仿佛在吩咐一条狗。
“不……不要……”池中的林若微还在演。
“不要这样对师妹……她什么都不知道……”“闭嘴!”厉九渊不耐烦地打断她。
“本尊做事,需要你来教?”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她吞下一颗丹药。“乖乖听话,
你的师妹就能多活一天。”说完,他不再理会池中之人,而是坐在一旁的王座上,闭目养神,
似乎在炼化刚刚吸取的精气。血池的腥气混合着灵力消散的味道,一寸寸地侵蚀着我的感官。
我跪在地上,背脊挺直。脑海中,响起了林若微带着哭腔,却又藏着得意的传音。“沈清弦,
你看到了吗?他爱的人是你,所以就算我在这血池里受苦,也甘之如饴!”“而你呢?
你现在只是林若微!一个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废物!”“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
我就毁了你的金丹,毁了你的一切!”我没有回应。甘之如饴?她根本不知道,
厉九渊需要的不是“沈清弦”这个人,而是一个完美的炉鼎。他口中的爱,是占有,是掠夺。
时间一点点流逝。血池中的采补终于暂停,厉九渊起身,抱起已经昏迷的“我”,
转身就要离开。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一顿。“把这里收拾干净,本尊不希望下次来的时候,
闻到任何一丝杂味。”他的靴子停在我的眼前,上面沾染着一滴从“我”身上滴落的血。
2我被两个魔卫粗暴地拖拽起来,扔给我一堆清洗工具。“动作快点!魔尊大人的寝殿,
要是留下一点污秽,有你好果子吃!”其中一个魔卫不耐烦地呵斥。我默默拿起水桶和抹布,
走向那翻滚着不祥气息的血池。这里是魔域的核心,厉九渊的寝殿。我从未想过,
我会以这样一种身份站在这里。蹲下身,冰冷的池水浸透抹布,也刺痛了我的手。
我开始擦拭地面上干涸的血迹。一滴,又一滴。那都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记忆涌上心头。林若微是宗门长老的女儿,自小万千宠爱。而我,
只是山门外被捡回来的孤儿,靠着洒扫杂役的身份,勉强在宗门求得一席之地。我资质普通,
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苦修,才勉强引气入体。而林若微,她拥有上好的天灵根,
却从不好好修炼。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在我身后。“清弦师姐,你又在修炼啊?
真努力呢。”“清弦师姐,这件法衣真好看,可惜你的修为太低,穿不上呢。”“清弦师姐,
听说魔尊厉九渊对你很有兴趣?你可要小心,别被他抓走了。”她总是用最天真的表情,
说出最刻薄的话。我以为她只是被宠坏了,刁蛮任性。直到结丹那天,我才明白,
那不是刁蛮,是淬了毒的嫉妒。我的金丹引来了九重天劫,这是千年难遇的异象。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在天劫之下。林若微却在那时冲进了我的洞府,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禁术,在天雷劈下的瞬间,强行交换了你我的神魂。她要的,
是我这具能引来九重天劫的身体,是我拼了命修来的未来。“沈清弦,你的一切,
都是我的了!”这是她昏迷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哗啦——”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是不是想偷懒!”魔卫凶神恶煞地站在我面前。
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脑海里,林若微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师姐,
被人欺负的滋味怎么样?这可都是你以前最熟悉的场景啊。”“对了,忘了告诉你,
刚刚厉九渊又喂了我一颗固本培元的仙丹。虽然采补的过程痛苦了点,
但我的修为好像又精进了呢。”“用你的身体修炼,真是事半功倍。”我攥紧了手中的抹布,
指甲嵌入掌肉。“别着急,师姐。”“等我彻底融合了你的身体,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尝尝,
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她恶毒地笑着。我缓缓松开手,将满是血污的抹布扔进水桶。
抬起头,我看着那个对我颐指气使的魔卫。“这里,还有其他地方需要打扫吗?”我的平静,
似乎激怒了他。他一脚踹在我的心口。“贱骨头!还敢顶嘴!”我摔倒在地,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走到我面前,抬脚踩在我的手上,用力碾压。“一个废物,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3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从手背传来,
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哟,还挺能忍。”魔卫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脚下的力道更重了。“不求饶吗?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过你了。”我趴在地上,
冷汗浸湿了额发。求饶?向一条狗求饶吗?就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住手。
”魔卫的动作一僵,立刻收回脚,恭敬地跪下。“参见魅姬大人!”我抬起头,
看见一个身着红衣,身姿妖娆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是厉九渊的左膀右臂,魅姬。
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女魔头。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她对视。
“啧啧,真是张可怜的脸。这就是魔尊大人带回来的那个小玩物的师妹?”她的指甲很长,
泛着幽蓝的光,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听说,你叫林若微?”我没有回答。“哑巴了?
”魅姬的耐心似乎不太好。她手上一用力,几乎要将我的下巴捏碎。“大人问你话呢!
”旁边的魔卫厉声喝道。“是。”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呵。”魅姬松开我,
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魔尊大人为了那个沈清弦,
可是连我们魔域的至宝血魂莲都拿出来了。”“而你呢?不过是个添头,
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沈清弦”的嫉妒和对我的不屑。
“大人说的是。”我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的顺从,反而让魅姬觉得无趣。
她一脚踢在我受伤的手上。“滚起来,去给魔尊大人准备清心露。要是耽误了时辰,
我就把你这双手剁下来喂狗!”我挣扎着爬起来,左手已经完全变形,动一下都钻心刺骨。
强忍着剧痛,我踉跄地走向偏殿的药房。身后,传来魅姬和魔卫的对话。“大人,
何必跟一个废物计较。”“我就是看不惯沈清弦那副清高的样子!魔尊居然为了她神魂颠倒!
现在倒好,连带着她的废物师妹,都得我们好生伺候着!”“一个炉鼎而已,
迟早有被吸干的一天。”我走进药房,关上了门,将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清心露,
需要用无根之水和三十六种灵草熬制。林若微这具身体,灵脉堵塞,根本无法催动丹火。
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点点地研磨,然后用凡火熬煮。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厉九渊回来了。他似乎心情很不好,周身的魔气翻涌,
整个寝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门被一脚踹开。厉九渊站在门口,神色阴沉地看着我。
“清心露呢?”“还……还在熬制。”我回答。“废物!”他一步上前,掐住我的脖子,
将我提了起来。窒息感瞬间笼罩了我。“清弦的神魂受了损,需要立刻静养!
你居然连一碗清心露都做不好?”他的手不断收紧。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时,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九渊……别……别怪师妹……是我……是我的错……”林若微被人扶着,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厉九渊看到她,立刻松开我,闪身到她身边。“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他的紧张和关切,与对我的残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若微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担心师妹……她不是故意的……”她一边说着,
一边用传音入密,将恶毒的话语送入我的脑海。“师姐,看见了吗?他有多在乎我。
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很痛苦?”厉九渊扶着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为了让你长点记性,
从今天起,清弦每日所需的汤药,都由你用心头血做药引。”他指着桌上的一把匕首。
“自己动手。”4那把匕首泛着寒光,静静地躺在桌上。“怎么?要本尊帮你?
”厉九渊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林若微在他怀里,适时地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九渊,
不要这样,太残忍了……”“你就是太善良。”厉九渊打断她,将她抱得更紧。
“对这种废物,就不该有任何仁慈。”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死物。我慢慢走过去,
拿起了那把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我将刀刃对准自己的心口。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
我能感受到它的锋利。“师姐,别怪我。”林若微的传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虚伪的歉意。
“要怪,就怪你当初不该那么优秀,不该吸引厉九渊的注意。”“你的所有,都该是我的。
”我闭上眼,用力将匕首刺了下去。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我拔出匕首,
将涌出的心头血,一滴滴接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碗中。血是温热的,带着我的生命气息。
厉九渊冷漠地看着,直到玉碗接了小半碗,他才开口。“够了。”我用法力封住伤口,
端起那碗血,走到他们面前。“魔尊,请用。”厉九渊接过玉碗,舀起一勺,
递到林若微嘴边。“喝了它,你的神魂能恢复得快一些。”林若微看着碗里鲜红的液体,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快意。她张开嘴,将那勺血喝了下去。一边喝,
她一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师姐的心头血,果然是大补之物呢。
”“你的灵根,你的修为,你的身体,现在连你的血,都是我的了。”“你说,
等我彻底把你的一切都榨干了,你会变成什么样?一缕孤魂吗?”一勺,又一勺。
厉九渊耐心地喂着,林若微享受地喝着。我就跪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一幕荒唐的戏剧。
看着我的仇人,用着我的身体,喝着我的血,对我进行最恶毒的诅咒。
而那个声称爱我入骨的男人,却是这一切的帮凶。一碗血很快见底。厉九渊放下玉碗,
满意地看着林若微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感觉好些了吗?”“嗯。”林若微点了点头,
随即又看向我,满脸担忧。“师妹她……流了那么多血,会不会有事?”“一个废物,
死不了。”厉九渊毫不在意。他站起身,准备带林若微回去休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我开口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魔尊。”厉九渊的脚步停住,
却没有回头。“您可知您日夜采补的炉鼎,她的神魂……早已不是沈清弦了?
”5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厉九渊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死死地盯着我。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要将我的骨头碾碎。林若微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从厉九渊怀里挣脱出来,指着我,声音尖利又委屈。“你胡说!”“九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