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没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走到书房。从书架最底层抽出那本厚重的旅行笔记——封面是阿尔卑斯山的雪景,内页贴满了机票存根、明信片和手写的攻略。
翻了翻,停在五月那一页。我用钢笔圈出的日期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符号。
现在看,像个笑话。
我拿起打火机,火苗舔上纸页时犹豫了一瞬。然后松手,看着火舌迅速吞没那些精心规划的行程、标注的观星点、还有那句「往后每个五年都想和你一起看」。
灰烬落在瓷砖上,薄薄的一层。
浴室镜柜里还放着没拆封的情侣牙刷,促销时买的,包装上印着「执子之手」。我拆开包装,把两支都扔进垃圾桶。
然后是衣柜里他落下的衬衫,床头他常看的书,冰箱上磁铁压着的超市小票——每次他都说「下次陪你去」,但从来没有。
收拾到最后,只有一个登机箱。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下面压了张便签:
「房子已打扫,你的东西没动。密码还是我生日,记得改。」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祝你和学姐幸福。」
字迹很稳,没有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