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重生是在他们同时考上大学的那个早上。前世,父母逼我辍学打工,
含辛茹苦供他们读完大学,他们却把我当摇钱树和保姆。直到我油尽灯枯,他们才来看望我,
说了一句,你真没用。这一世,我看着手里的通知书和父母期望的眼神,笑了。
“你当姐姐的,就该为弟妹牺牲!”母亲理直气壮,父亲在旁帮腔。我冷笑一声,
丢下手中的饭碗,冷冷开口:“没钱就别读了,出去打工吧。”这一次,
我绝不会再做垫脚石。01滚烫的米粥在喉咙里灼烧。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前世的哀乐。
饭桌上,三份鲜红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并排摆放,像三道催命符。一份是我的。
两份是我的龙凤胎弟妹,许阳和许月的。母亲赵秀娥的脸上堆满了褶子,
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和算计的笑容。父亲许德海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昭昭啊。”他开了口。“你看,你弟弟妹妹也考上了,还是重点大学。”“咱们家的情况,
你是知道的。”“同时供三个大学生,实在是……太难了。”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话,我听了整整一辈子。前世,就是在这张饭桌上,他们用同样的话术,
将我推进了深渊。他们说,你是姐姐,要懂事。他们说,让弟弟妹妹先读,你明年再考。
他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我信了。我退了学,
南下进了工厂。我把每个月微薄的工资,一分不剩地寄回家里。我供许阳读完了计算机,
又供许月读完了金融。他们成了天之骄子。我成了一株被吸干了所有养分的空心草。最后,
我累倒在流水线上,再也没能站起来。他们来看我时,许阳皱着眉说,姐,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医药费很贵的。许月躲得远远的,捂着鼻子说,姐,你真没用。真没用。
这三个字,是我前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我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无尽的悔恨和怨气,
竟让我重回到了这个决定命运的早上。“昭昭?想什么呢?”赵秀娥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我的沉默是一种忤逆。“你爸跟你说话呢。
”“家里的钱只够两个人上学。”“你是姐姐,从小就懂事,这次也该让着弟弟妹妹。
”“这是应该的!”她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不容置喙。许阳埋头喝粥,
眼角的余光里全是得意。许月则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怯生生地看着我。“姐,委屈你了。
”“等你以后结婚,我跟哥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多虚伪啊。前世,
她也是这么说的。可我死的时候,她连一滴眼泪都懒得掉。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
心中一片冰冷。这一次,我不会再做那个愚蠢的垫脚石。父亲许德海见我还是不说话,
重重地咳了一声。“许昭!你妈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当姐姐的,就该为弟妹牺牲!
”牺牲。说得多么轻巧。用我的一生,去成全他们的前程似锦。凭什么?我慢慢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扫过父亲的威严,母亲的刻薄,弟弟的自私,妹妹的虚伪。然后,
我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筷子碰到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像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清晰地开口。“没钱?”“没钱就别读了。”“都出去打工吧。”整个饭厅瞬间死寂。
蝉鸣声仿佛都停了。赵秀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戴上了一张劣质的面具。
许德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许阳和许月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赵秀娥的声音在发抖,尖锐得刺耳。“我说,没钱,就都别读了。”我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这个不孝女!你疯了?!”赵秀娥终于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让你说这种混账话的吗?”“让弟妹上学是你的本分!
”“我没有这个本分。”我冷冷地看着她。“法律上,你们有义务抚养我们到十八岁。
”“现在我们都成年了。”“谁也没有义务去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些话,是我死后,
飘荡在人间的那些年里,从别人口中听来的。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法律?
你跟我谈法律?”许德海猛地一拍桌子,饭碗都震得跳了起来。他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
满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法!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我让你去打工,你就得去!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挑战了权威的狮子。他习惯了我的顺从,习惯了我的任劳任怨。
我的反抗,对他来说,是天理不容的背叛。他绕过饭桌,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我今天就打醒你这个白眼狼!”他扬起了手,那只前世打过我无数次的手掌,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的脸狠狠扇来。前世的我,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缩起脖子,默默承受。
但现在,不会了。02许德海的手掌在我的瞳孔中放大。我没有躲。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我猛地抬起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很瘦。但很有力。
许德海愣住了。他没想到我敢还手。更没想到,我常年干农活和做家务的手,力气会这么大。
他用尽力气,竟然无法挣脱。“你……你放手!”他的脸上闪过慌乱。“打人是犯法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严重的话,要坐牢。
”许德...海的动作僵住了。坐牢。这个词对于一个爱面子的小镇男人来说,
是极大的震慑。“你……你敢威胁我?”“我不是威胁你。”我平静地看着他涨红的脸。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再敢动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警。”“我说到做到。
”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玩笑。那是一种经历过死亡才有的决绝和死寂。
许德海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他感觉眼前的女儿,变得无比陌生。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女儿。而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赵秀娥也吓到了。
她冲过来,想把我拉开。“许昭!你反了天了!快放开你爸!”我甩开她的手,
目光依然锁定在许德海身上。“让他先答应,不动手。”“你……”赵秀娥气得说不出话。
饭桌那边的许阳和许月也看傻了。在他们的记忆里,
姐姐一直是个温顺的、可以随意欺负的受气包。今天这是怎么了?僵持了十几秒,
许德海终于败下阵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动你!”我松开了手。
他立刻后退两步,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他捂着被我抓得发红的手腕,大口喘着气,
眼神里满是惊惧和愤怒。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一场由暴力掀起的风波,
被我用更强硬的方式压了下去。但这只是开始。我知道,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果然,
赵秀娥换了一副嘴脸。她开始哭天抢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养出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女儿!”“你弟弟妹妹可是你的亲人啊!
”“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因为没钱上不了大学,一辈子毁了吗?”她一**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开始上演她最擅长的道德绑架。许月也立刻反应过来,眼眶一红,
眼泪就掉了下来。“姐,我知道你辛苦。”“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上大学。
”“你就帮帮我们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许阳也板着脸,
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姐,别闹了。”“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把机会让给我和月月,我们将来出息了,
还能拉你一把。”听听。多么熟悉的论调。前世,我就是被这些话,哄骗了一生。报答?
拉一把?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冷眼看着他们演戏,内心毫无波动的。“别哭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哭声戛然而止。“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走到饭桌前,
拿起我的那份录取通知书。“第一,你们想上大学,我不拦着。”“第二,
我不会为你们辍学,更不会给你们一分钱。”“第三,学费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的话,像三把刀子,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幻想。“你……你不管我们了?
”许月抽噎着问。“我管不了。”我淡淡地说。“我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也要自己想办法。
”“胡说!”赵秀娥立刻跳了起来。“家里不是有存款吗?”“那笔钱,
就是给你和弟弟妹妹上学用的!”她口中的存款,是这个家最后的底牌。也是前世,
我用血汗填满的无底洞。我看着她,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你是说,
床底下那个铁盒子里的一万三千块钱?”赵秀娥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家里的秘密,
她从没告诉过我们具体数额。我怎么会知道?“你怎么……”“那一万三,
不够我们三个人中任何一个人的学费。”我直接打断了她。“更何况,那笔钱,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就是家里的钱!”许德海又吼了起来。“那好。”我点点头,
目光扫过他们。“那我们现在就算一算,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养。”我转身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已经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两辈子的秘密。也是我今天,
反击的最大底气。我把笔记本拍在饭桌上。“这是我从初中开始,所有的收入和支出账单。
”“你们可以好好看看。”赵秀娥狐疑地拿起账本,许德海也凑了过去。他们翻开第一页,
脸色就变了。“周末去镇上餐馆洗碗,一天三十。”“暑假去工地搬砖,两个月一千二。
”“高中帮同学补课,一小时二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后面,
都跟着支出。“给家里买米买面,一百。”“给许阳买新球鞋,三百。”“给许月买新裙子,
两百。”“交家里的水电费,八十。”账本的最后几页,是汇总。我从初中到高中毕业,
六年时间,总共赚了一万八千多。给家里花了五千多。剩下的,正是一万三千块。铁证如山。
赵秀娥和许德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一直以为,那些钱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还以为那是他们对我的恩赐。现在,这本账,
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这个家,到底是谁的血汗养起来的。
“不……不可能……”赵秀娥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所以,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那笔钱,是我的。”“跟你们,没有关系。”我的话音刚落,
赵秀娥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她的房间。她要去确认。她要去看看那个铁盒子。
她不相信我会把钱拿走。许德海和弟妹也跟了过去。很快,房间里传来了赵秀娥绝望的尖叫。
“钱呢?!”“盒子里的钱呢?!”03我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客厅里,
听着房间里的鸡飞狗跳。赵秀娥的尖叫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刺耳又难听。很快,
他们四个人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赵秀娥的头发乱了,眼睛通红,像一只要吃人的母兽。
她死死地盯着我。“钱是不是你拿了?!”“是。”我承认得干脆利落。这个字,
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赵秀娥瞬间就炸了。“你这个贼!你偷家里的钱!
我要报警抓你!”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我后退一步,轻易地躲开了。“我再说一遍,
那是我的钱。”“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放屁!”许德海也跟着咆哮。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花的都是家里的钱!你赚的钱就该是家里的!”“是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是我昨晚连夜写好的。“这是另一份账单。
”“我从十六岁开始,承担了家里绝大部分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按照市场上保姆的最低工资,一个月一千块,不算多吧?”“两年,两万四。
”“我还承担了许阳和许月大部分的课外辅导。”“按照市场上家教的最低时薪,
一小时五十,也不算多吧?”“这笔账,我就不跟你们细算了。”“我只拿走我那一万三,
已经是看在血缘的份上,对你们最大的仁慈了。”我的话,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家务,可以折算成钱。辅导,也可以折算成钱。在他们的认知里,
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都是免费的。“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许德海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我说的,是事实。“我胡搅蛮缠?
”我冷笑一声。“真正胡搅蛮缠的,是你们。”“你们拿着我的钱,心安理得地过日子。
”“现在还想让我放弃我的人生,去成全他们两个?”我指着许阳和许月。“你们做梦。
”“许昭!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一直没出声的许阳,终于忍不住了。他站了出来,
义正言辞地指责我。“我们是一家人!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是啊,姐。
”许月也跟着帮腔,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钱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
”“但你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己啊。”“我们也是你的亲弟妹啊。”看,又来了。
他们永远学不会讲道理。只会用“亲情”和“家人”这种字眼,来对我进行绑架。可惜,
我早就不吃这一套了。“自私?”我看向许阳。“是谁拿着我打工赚的钱,买最新款的球鞋,
却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我又看向许月。“是谁穿着我给你买的裙子,在同学面前炫耀,
却在背后说我土里土气?”“你们享受着我的付出,还要骂我自私?”“天底下,
有这个道理吗?”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他们的心上。许阳和许月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他们没想到,这些他们早就遗忘的小事,我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我……”他们哑口无言。赵秀娥看着两个被我说得抬不起头的宝贝儿女,心疼得不行。
她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我身上。“够了!”她尖叫着。“许昭,我告诉你!
”“那笔钱,你必须拿出来!”“不然,你的大学也别想上了!”“我明天就去你的学校闹,
告诉所有人,你是个不孝不义,偷家里钱的白眼狼!”这是威胁。
也是她最后的、最恶毒的手段。前世,我很怕。我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所以,我一次次妥协。但现在,我不怕了。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去吧。”我看着她,平静地说。“你去闹之前,最好想清楚。
”“你前脚去学校,我后脚就去法院。”“起诉你们,遗弃罪。
”“你……”赵秀娥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我说,起诉你们遗弃罪。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早就查好的法律条文页面。“根据法律,
有抚养能力而拒绝抚养子女,情节恶劣的,构成遗弃罪。”“你们为了让弟妹上学,
逼我辍学,拒绝支付我的学费和生活费,这就属于情节恶劣。”“到时候,
丢人的可不只是我。”“你们两个,为人师表的体面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吧?
”许德海是镇上中学老师,赵秀娥是小学老师。他们最看重的,就是这份体面。我的话,
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中了他们的软肋。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不敢相信,
这些话会从他们最听话的女儿口中说出来。遗弃罪。起诉。法院。这些冰冷的词语,
彻底击垮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们可以打我,骂我,可以用亲情绑架我。
但他们不敢赌上自己的名声和工作。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回房间,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包。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
和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我用自己赚的钱,新买的一张去省城的火车票。当我背着包,
走到门口时。一直沉默的许阳,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拦在我面前。
他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理直气壮,而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嫉妒和绝望的扭曲。“你不准走!
”他低吼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告诉你,许昭。”“如果我上不了大学,
你也别想上!”04我看着许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我记忆里,那个站在我病床前,
嫌弃我医药费贵的男人,渐渐重合。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酷。“我上不了大学,
你也别想上!”他重复着,声音里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厉。他以为,这能吓住我。他以为,
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姐姐。我笑了。“许阳。”我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凭什么?”“凭什么?”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我是你弟!”“凭这个家,
以后要靠我!”“凭爸妈都向着我!”他伸出手,就要来抢我背上的包。包里,
有我的录取通知书。有我全部的积蓄。有我的未来。我侧身,轻易地躲开了。
常年干活的身体,比他这个四体不勤的书呆子,要灵活得多。他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许昭!”他再次扑了过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他不是来抢包,而是直接来抓我的头发。这是他从小到大惯用的伎俩。只要抓住我的头发,
我就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欺负。赵秀娥和许德海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的眼神里,
甚至有一丝期待。期待他们的好儿子,能把我制服。能把那一万三千块钱,抢回来。
许月则躲在他们身后,嘴角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
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被这冰冷的目光,
消磨殆尽。在许阳的手即将触碰到我头发的瞬间。我动了。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抬起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向他的小腹。“砰!”一声闷响。
许阳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他张大了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变成了酱紫色。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
缓缓地弓下了身子。冷汗,从他的额头涔涔流下。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下,彻底镇住了。他们没想到,我敢还手。更没想到,我下手会这么狠。
赵秀娥最先反应过来。“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这个畜生!你打你弟弟!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伸出指甲就要来抓我的脸。我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前世在工厂磨砺出的力气,让她根本无法挣脱。“滚开。”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用力一甩。赵秀娥被我甩得一个趔趄,撞在了旁边的许德海身上。许德海扶住她,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怕了。这个只会窝里横的男人,真的怕了。我不再看他们。
我走到蜷缩在地上,还在干呕的许阳面前。我蹲下身子。看着他痛苦的脸。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记住这种感觉。”“这是你欠我的。
”“前世,我累死在流水线上的时候,比这疼一万倍。”许阳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
用一种看鬼的眼神,惊恐地看着我。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
我话语里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客厅里,这三个所谓的家人。
扫过赵秀娥的怨毒。扫过许德海的恐惧。扫过许月的震惊。“从今天起。”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许昭,与这个家,一刀两断。”“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的未来,也与你们无关。”“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说完。
我不再有任何留恋。我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外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迈步走了出去。“许昭!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身后,传来赵秀娥歇斯底里的诅咒。我没有回头。我只是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
走得坚定而决绝。身后的那扇门,重重地关上了。隔绝了所有的咒骂,所有的不堪。
也隔绝了我的前半生。我站在村口的小路上。夏日的风,吹起我的头发。
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我知道,前路漫漫,
必定充满荆棘。但我不再害怕。因为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而活。我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有我的大学。有我的新生。天高海阔。我许昭,来了。
05去镇上的拖拉机突突地响着。我坐在车斗里,看着熟悉的村庄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视野里。我没有一丝不舍。那个所谓的家,于我而言,
不过是一个禁锢了我十八年的牢笼。如今,我终于挣脱了。到了镇上,我没有片刻停留,
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最快去往省城的硬座票。坐在候车大厅冰冷的铁椅子上,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一万三千块钱。我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一张,两张,三张……这些钱,
带着我多年的血与汗。是我新生活的唯一资本。我的大学学费,一年是六千。住宿费一千二。
剩下的钱,要支撑我第一年的生活。我必须省着花。还要尽快找到能赚钱的法子。前世,
我只懂得进工厂,用最笨的力气去换微薄的薪水。这一世,我不会了。
我考上的是全国顶尖的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这是一个回报周期很长,
但前途无量的专业。只要我能顺利毕业,我的人生,将和前世截然不同。我要当医生。
救死扶伤。也要……自救。火车进站的广播响了起来。我随着人流,走上站台。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车厢里充满了各种混杂的气味。汗味,泡面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
很嘈杂。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
开始飞速地向后倒退。我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田野和城镇。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拿出那个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的账本。也是我的计划书。我翻到新的一页,
用笔在上面写下“大学计划”四个字。第一,申请助学贷款和奖学金。
这是最快解决学费问题的办法。以我的成绩,申请到国家励志奖学金的概率很大。第二,
寻找**。我不能再像前世一样,去做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我要利用我的优势。
我的理科成绩非常好。我可以去做家教。省城的家教时薪,远比我们小镇高得多。第三,
学习理财。我手中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前世,我辛辛苦苦赚的钱,
都被赵秀娥他们挥霍一空。这一世,我要让钱生钱。哪怕只是存银行,
也要选择利息最高的方式。我一条一条地写着。思路越来越清晰。对未来的恐惧,
也渐渐被信心所取代。坐我对面的,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生。她看我一直在写写画画,
好奇地问了一句。“同学,你也是去上大学的吗?”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是啊。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恨意,没有算计。
只有属于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对未来的期待。“真巧,我也是!”女孩很健谈,
很快就和我聊了起来。她叫林薇,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她的父母送她到火车站,
给她塞了满满一大包好吃的。她的脸上,洋溢着被爱包围的幸福。我有些羡慕。
但也只是一瞬间。我已经没有家了。但我有自己。这就够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
我和林薇聊了很多。聊我们的专业,聊我们的梦想。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约好到了省城也要经常联系。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我背着包,
和林薇一起走出火车站。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大城市的,喧嚣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都是新奇的。我和林薇在车站告别。她有学校的迎新车接送。
而我,需要自己去找落脚的地方。离大学开学还有半个月。我不能住宿舍。
我必须先找一个便宜的住处。还要尽快找到第一份家教工作。我看着手机地图,
朝着我早就查好的,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城中村走去。那里的房租,最便宜。路很远。
我背着沉重的行李,走了很久。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累。我的心里,
充满了力量。06许家。在我走后,陷入了一片死寂。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都怪你!
”赵秀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许德海的脸上。“你这个窝囊废!”“连个女儿都管不住!
”“现在好了,钱被她卷跑了,阳阳和月月上大学的钱怎么办!”许德海捂着脸,又惊又怒。
“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从小就偏心,把她当牛做马,她会恨我们到这个地步吗?
”“那个账本,你看了吗?”“六年!她赚了一万八!比我们俩加起来攒的都多!
”“我们是她爹妈!她赚的钱给家里花,不是天经地义吗?”赵秀娥尖叫着反驳。
“天经地义?”许德海冷笑一声。“现在她跟我们讲法律了!”“遗弃罪!你听见了吗?
她要去告我们!”“这个白眼狼!这个畜生!”一想到我的威胁,两个人就同时感到了恐惧。
他们吵了半天,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把怒火转向了还躺在地上的许阳。“还有你!
”赵秀娥指着许阳的鼻子骂。“没用的东西!”“连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白养你这么大!
”许阳刚刚缓过劲来,听到这话,气得脸色发白。“那还不是你们逼的!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你们要是早点把她的钱拿过来,会有今天这事吗?”“现在钱没了,
你们来怪我?”一直没说话的许月,也在这时幽幽地开口了。“爸,妈,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凑学费。”“我和哥的录取通知书,
可都还在呢。”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三个人的头上。是啊。学费。钱从哪里来?
赵秀娥的目光,在许阳和许月之间来回逡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过了很久,
她才艰难地开口。“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现在……现在只能先供一个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家。“供一个?供谁?”许阳立刻警惕地问道。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我是儿子!这个家以后要靠我传宗接代!”“你一个女孩子,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的!”他把之前用来打压我的那套话术,
原封不动地用在了许月身上。许月一听,脸都气白了。“凭什么?”她尖声叫道。“哥,
我的分数比你还高呢!”“我读的是金融,以后出来赚钱比你多!”“再说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重男轻女?”“我不管!反正我必须上大学!”“你也必须上,
我也必须上,钱从哪来?你给我变出来吗?”许阳寸步不让。“你别读了,出去打工!
等你赚钱了,再供我读!”“你做梦!要去也是你去!”许月彻底撕下了伪装。
“你一个大男人,出去打工养家不是应该的吗?”兄妹俩,为了唯一一个上大学的名额,
彻底反目。他们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动起了手。许阳推了许月一把。许月就去抓许阳的脸。
家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鸡毛满天飞。赵秀娥和许德海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们引以为傲的龙凤胎。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宝贝。此刻,为了自己的利益,
像两只斗红了眼的乌眼鸡。哪里还有半点兄妹情分。赵秀娥想去拉架。“别吵了!
你们别吵了!”结果被许月一把推开。“妈你别管!你就是偏心他!”许德海想去呵斥许阳。
“你像什么样子!连妹妹都打!”结果被许阳吼了回来。“爸你也闭嘴!
从小到大你们就偏她,给她买新衣服,买零食!”“现在还要我让着她?没门!”这个家,
彻底乱了。曾经,我是这个家的粘合剂。也是他们所有人矛盾的宣泄口。
无论他们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发泄在我身上。无论家里有什么困难,
都有我这个垫脚石在前面顶着。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压榨我,
然后维持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假象。现在,我走了。这个假象,被彻底撕碎了。所有的矛盾,
所有的自私,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他们互相指责,互相埋怨。
每个人都觉得是别人的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最终,这场争吵,
以许阳摔门而出告终。许月则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赵秀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许德海则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这个曾经因为压榨我而显得“幸福美满”的家庭。在我离开的第一天。就分崩离析了。
07城中村的巷子,狭窄而潮湿。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两旁是紧紧挨着的自建楼,将天空切割成一条长长的缝隙。空气中混合着饭菜的香气,
和下水道隐约的异味。这里充满了廉价而旺盛的生命力。我并不讨厌。
相比许家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自由而真实。我按照墙上贴着的小广告,
找到了一家招租的。房东是一位精明的本地大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小姑娘,一个人住?
”“是的,阿姨,我是来上大学的,想提前过来熟悉一下环境。”我微笑着回答,
表现得乖巧又懂事。“大学生好啊,有文化。”大妈点点头,态度缓和了一些。
“我这的房子,便宜又干净,最适合你们学生了。”她领我去看房。在三楼的尽头,
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面积大概只有七八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书桌,
一把椅子。这就是全部的家具。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换气扇。白天也需要开灯。
条件很简陋。“一个月三百,押一付三。”大妈报出价格。这个价格,在省城,
已经算是地板价了。“阿姨,能不能便宜点?”我试着讲价。“我是真心想长租的。
”“你看我一个学生,也没什么收入。”大妈摆摆手。“不能再少了,
这已经是看你是个学生的份上了。”“水电费另算,用多少交多少。
”我知道再讲下去也没意义了。“好,我租了。”我爽快地付了钱。一千二百块,
就这么花出去了。我剩下的钱,只有一万一千八百。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签了简单的租房合同,大妈把钥匙交给我,就下楼打麻将去了。我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把行李包放在床上。然后,
整个人重重地躺了上去。床板很硬,硌得我骨头疼。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这里,
是我的第一个家。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小小的避风港。我躺了很久。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爬起来。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
用抹布擦拭着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擦掉所有过去的尘埃。晚上,我去楼下的小餐馆,
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五块钱。面条很劲道,汤头也很鲜。我吃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新生的滋味。吃完面,我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一家打印店。
我花十块钱,打印了一百份传单。传单的内容很简单。“本人许昭,
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省医科大学临床八年制。”“擅长数理化,有丰富的辅导经验。
”“现提供初高中一对一上门家教服务,价格优惠,效果保证。”下面是我的联系电话。
我把我的优势,写得清清楚楚。县状元,名牌大学,王牌专业。这是我最好的敲门砖。
拿着那一叠还散发着墨香的传单。我坐上公交车,去了离大学城最近的一个高档小区。这里,
住着我未来的潜在客户。小区的安保很严,我进不去。我就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
电线杆上,贴我的传单。我还给每一个路过的、看起来像学生家长的中年男女,都递上一张。
有人接过,有人摆手拒绝。有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没有丝毫的胆怯和不好意思。
我在为我的生活而努力。这不丢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百份传单,很快就发完了。
我坐上末班公交车,回到我那个小小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我看着手机,
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联系我。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你好,请问你现在还有时间做家教吗?”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立刻坐了起来。手指有些颤抖地,回复了两个字。“有的。
”08短信是小区附近一个叫“希望之星”的辅导机构发来的。他们注意到了我的传单,
对我“县状元”的身份很感兴趣。约我第二天上午去面试。我一夜没睡好。激动,
又有些紧张。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穿上我行李包里最干净的一件白衬衫。
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对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清秀,眼神坚定的女孩,给自己鼓了鼓劲。
许昭,你可以的。辅导机构在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明亮又专业。
面试我的是一个姓王的女老师。她看起来很干练,三十多岁的样子。
她仔细看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复印件。又问了我几个关于数理化的专业问题。
我都对答如流。前世,为了辅导许阳和许月,我把高中的知识点,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
那些知识,早已刻在了我的骨子里。王老师很满意。“你的基础很扎实。
”“正好我们这里有一个初三的学生,数学成绩一直上不去,家长很着急。
”“想找一个有经验,成绩又好的老师,冲刺一下中考。”“你愿不愿意先去试一节课?
”“当然愿意。”我立刻点头。“试课有课时费吗?”我又问了一句。王老师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有,当然有。”“不管最后成不成,试课费都会按小时给你结算。
”“我们这里的规矩,一小时一百。”一小时一百!这个数字,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前世,
我在流水线上,累死累活,一个小时才十几块钱。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下午,
我就在王老师的带领下,去了那个学生家里。学生住的,就是我昨天发传单的那个高档小区。
开门的是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人,姓李。她很客气,给我倒了水。“许老师,
我听王老师说您是今年的县状元,真是太厉害了。”“我家这孩子,叫周浩,
就是不爱学数学,您多费心了。”我走进周浩的房间。一个看起来有些叛逆的男孩,
正戴着耳机打游戏。他看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女士有些尴尬。“浩浩,老师来了。
”周浩这才不情不愿地摘下耳机。“又来一个。”他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之前都气跑了三个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拿起他桌上的一张数学卷子。
上面鲜红的“68分”,格外刺眼。我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错题。心里大概有了数。
“你不是笨。”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周浩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只是懒。
”我继续说。“而且,你觉得学数学没用。”周浩的眼神变了,从不屑,变成了一丝好奇。
“你错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数学,是所有理科的基础。
”“也是逻辑思维的基础。”“你现在玩的游戏,里面的人物建模,场景渲染,核心算法,
全都是数学。”“你想以后设计出比这更牛的游戏吗?”“想的话,就先把数学学好。
”周浩沉默了。他没想到,我会从游戏切入。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学了也学不会。”“那是他们没教对方法。”我拿起笔,指着卷子上的一道函数题。
“这道题,你套了三个公式,全错了。”“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