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闹鬼了。但鬼好像不太专业。他们甚至开了个家庭会议,讨论如何把我吓跑,
好继承我那价值三千块的二手电脑。为首的男鬼说要用血水淹没我的键盘。
女鬼一巴掌呼过去,说新买的鬼界洗洁精很贵,别弄脏了地府。旁边的小鬼流着口水,
说我的薯片看起来比供品好吃。我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地府的实习生,来我家团建的?
1.我叫阿强,一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为了省钱,租了个远近闻名的凶宅。据说,
前几任租客要么疯了,要么跑了。中介带我看房时,战战兢兢,说这里晚上有奇怪的声音。
我掏了掏耳朵。“奇怪的声音?”“有多奇怪?”“有产品经理提的需求奇怪吗?
”中介沉默了。他不懂我的痛。入住第一天,我点了份外卖,麻辣香锅。正吃得满头大汗,
灯,闪了一下。我没在意。可能是电压不稳。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阴冷的风。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凡人……你……害怕吗……”我夹起一块午餐肉,吹了吹。
“刚出锅,有点烫。”那声音卡住了。“我……我说……你害怕吗?”我喝了口可乐,
打了个嗝。“不怕,我怕不辣。”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
有三道目光正盯着我。一道,充满了中年男人的沧桑与不解。一道,
充满了家庭主妇的无奈与嫌弃。还有一道,充满了孩童的好奇与渴望。
我把最后一块藕片吃完,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嗝。”那个男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带着点哭腔。“老婆,他……他好像不怕我。”一个女声叹了口气:“老李,
跟你说了,你这套百年前的开场白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沉浸式惊悚,你得有情节,有反转。
”一个童声响起:“妈妈,他吃的那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我愣住了。不是因为闹鬼。
而是因为这对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一家三口在讨论业务?我清了清嗓子,
对着空气说:“三位,是地府派来冲业绩的吗?”“要是没别的事,能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吗?
有点冷。”三道目光瞬间消失了。我感觉,他们可能被我的敬业精神整不会了。2.“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客厅中央,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半透明中年男子,
正痛心疾首地来回飘荡。他叫**,我的鬼房东之一。“想我**,
当年也是十里八乡闻风丧胆的凶宅主理人!现在,居然连一个凡人都吓不住!”旁边,
一个穿着围裙的半透明女子正在擦拭一个看不见的碗。她叫张秀娥,**的老婆。
“行了老李,别吹了。上次你吓唬那个送水的,结果人家以为你cosplay,
还问你衣服链接。”“那是个意外!”**涨红了脸,虽然他没有实体。“爸爸,
那个哥哥吃的薯片,我也想吃。”墙角,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李小明,
正眼巴巴地望着我扔在桌上的包装袋。“出息!”**恨铁不成钢,“我们是鬼!鬼!
是要吸收人类的恐惧为食的!不是薯片!”张秀娥放下手里的“碗”,飘到**面前。
“老李,我早就说了,时代变了。现在的人,压力比鬼还大。房贷、KPI、老板的PUA,
哪个不比你那套‘呜呜呜’吓人?”“你想想,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头发都快掉光了。
他连猝死都不怕,还会怕你?”**被说得哑口无言。他颓然地坐下,飘在半空中。
“那……那怎么办?咱们家的KPI这个月再不达标,地府物业就要涨阴气管理费了。
”我正在房间里敲代码。一个需求改了八遍。产品经理刚刚又在群里@我,
说他有个“小想法”。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喃喃自语:“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门外,三只鬼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激灵:“老婆,你听到了吗?他说他累了!
想毁灭!”张秀娥也紧张起来:“这孩子,不会想不开吧?
”李小明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妈妈,毁灭是什么?是比薯片还好吃的东西吗?”“别瞎说!
”张秀娥捂住儿子的嘴,“这孩子太可怜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天天对着电脑,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他不是不怕我们,
他是心如死灰,生无可恋!”“我们之前的思路错了!我们不应该吓他,
我们应该……温暖他!”张秀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要成为他的家人!
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等他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我们再……嘿嘿嘿……”“再把他吓个半死!双倍恐惧!KPI爆表!
”张秀娥和李小明恍然大悟。“爸爸你好聪明!”“不愧是我老公!”我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凶宅,突然充满了家庭的温馨气息?
3.“家庭送温暖”计划,第一步:营养早餐。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香味弄醒。不是饭香。
是香火的香。我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看到灶台上……飘着三个鸡蛋。它们悬浮在半空中,
自动旋转,均匀受热。旁边,一个平底锅自己翻着面,里面的培根滋滋作响。我揉了揉眼睛。
嗯,加班出现幻觉了。我淡定地走到灶台前,拿起盘子。鸡蛋自动落入盘中。
培根也自己飞了进来。甚至,旁边的番茄酱还自动挤出了一个笑脸。虽然有点歪。
我端着盘子,对着空气说了一声:“谢谢啊。”厨房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老婆,
他……他吃了!”**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废话,不吃放着下崽吗?
”张秀娥没好气地说,“快,下一步,爱心叫醒服务!”我刚坐到餐桌前,
房间里就响起了音乐。不是闹钟。是……《好运来》。而且是三重唱,男女混声加童声。
虽然有点跑调,但感情非常充沛。我一边吃着“自动早餐”,一边听着“环绕立体声祝福”。
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吃完饭,我准备去上班。刚走到门口,我的电脑包,
自己飞了起来。飘到我面前。我习以为常地接过来。“谢了。”**一家躲在墙角,
看着我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第一步,成功!”“儿子,看到了吗?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只要心中有爱,鬼也能发光发热!”**开始现场教学。
李小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他的薯片?”“……滚!
”到了公司,我发现我的工位上多了一杯咖啡。热气腾腾。我问旁边的同事:“老王,
你帮我带的?”老王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刚到。”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
是我最喜欢的无糖拿铁。我不知道的是,茶水间里,张秀娥正对着咖啡机手舞足蹈。
她研究了一上午,终于学会了怎么按那个“拿铁”键。为了不让别人发现,
她还顺便把茶水间的灯弄得闪了两下。结果,行政小妹以为接触不良,直接报修了。一整天,
我的工作都异常顺利。电脑从来没有卡过。代码一遍就过。产品经理居然没来找我。
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是鬼气。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有点不安。下班时,
我发现产品经理的椅子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
产品经理一脸惊恐地坐在旁边,不敢靠近。“阿强,你……你信这个?”我摇摇头。
我当然不信。但我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成就感的目光,正从天花板角落传来。那目光里,
写满了“深藏功与名”。是**干的。他以为那符能镇住“妖孽”。实际上,
那是他从一本《茅山道术入门》上抄的“厕所通畅符”。产品经理一下午,跑了八趟厕所。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4.“家庭送温暖”计划,大获成功。**一家,
沉浸在助人为乐的喜悦中。他们不再琢磨着怎么吓我。而是琢磨着怎么对我好。
**负责我的“事业运”。他每天蹲在公司,用他那微弱的鬼气,
干扰所有想找我麻烦的人的脑电波。效果显著。我的老板路过我工位时,
会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我的同事想甩锅给我时,会突然打个嗝,把话憋回去。
产品经理更是对我退避三舍,生怕再体验一次“厕所通畅”的感觉。
张秀娥负责我的“生活起居”。她像个田螺姑娘,不过是plus版。我的衣服会自动分类,
飞进洗衣机。脏碗会自动排队,在水槽里洗刷刷。甚至连我的垃圾,
都会在半夜自己滚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搞得小区里的野猫都以为成精了。李小明,
则负责我的“精神娱乐”。他年纪小,法力弱。只能做些小事。比如,在我看电视时,
帮我把音量调大一点。在我打游戏时,帮我把掉在地上的手柄捡起来。有一次,
我打游戏连跪。气得想砸键盘。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是用游戏里的金币摆出来的。
“哥哥,别生气,会赢的。”我愣住了。然后,我赢了。因为对面掉线了五个。我不知道,
是**偷偷拔了隔壁楼的总电闸。他因此被地府物业罚了半个月的阴气。但他觉得值。
因为我笑了。那是我搬进来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墙角,三只鬼抱在一起,
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儿子,看到了吗?这就叫人间自有真情在!”“爸爸,
那我们什么时候……”“吃吃吃,就知道吃!格局打开!”我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每天都像活在全自动智能家居的宣传片里。我开始对着空气说话。“老李,今天谢谢了啊,
那个项目奖金发下来了。”“秀娥姐,你做的早餐太好吃了,就是下次能别放香菜吗?
”“小明,明天我买新口味的薯片,番茄味的好不好?”空气中,会传来细微的回应。
有时是一阵欣慰的风。有时是一盏温柔闪烁的灯。有时,是一包薯片包装袋,轻微的晃动。
我觉得,我不是租了个凶宅。我是租了个家。5.日子就这么温馨又诡异地过着。我升职了。
加薪了。头发也长出来一点了。我用第一笔项目奖金,把家里的电器都换了新的。
给**“买”了个最新的VR眼镜,虽然他只能看,不能戴。
给张秀娥“买”了个扫地机器人,虽然她自己打扫得更干净。给李小明,
我买了一整箱的薯片,各种口味。我把薯片放在桌上,对着空气说:“小明,随便吃,管够。
”那天晚上,我听见房间里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很轻,很满足。**一家,
也越来越把我当成家人。他们不再提KPI的事。吓唬我?不存在的。现在谁要是敢吓我,
**第一个不答应。隔壁新搬来一只怨气很重的吊死鬼,半夜想来串门。
被**堵在门口,进行了一晚上的思想品德教育。
主题是“如何做一只对社会有贡献的和谐友善鬼”。吊死鬼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他甚至还问**,有没有线上的付费课程。我觉得,
**可以考虑在地府开个培训班。就叫《霸道凶鬼的自我修养》。然而,平静的日子,
总有波澜。这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儿子,国庆放假,回来一趟呗。
”“给你介绍个对象,姑娘人特别好,是咱们隔壁村的。”我头皮一麻。“妈,我忙,
回不去。”“忙什么忙!你都**十了,还想打一辈子光棍啊!”我妈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几度。不是因为我妈的河东狮吼。
是因为我身边的三位“家人”,听到了。“对象?”**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他要找对象了?”张秀娥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对象是什么?比薯片好吃吗?
”李小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我挂了电话,感觉压力山大。一边是亲妈。一边是“鬼妈”。
我太难了。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能感觉到,客厅里,
**一家正在开紧急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如何阻止阿强被外面的野女人骗走”。
**:“必须破坏这次相亲!秀娥,你有什么好主意?”张秀娥:“简单。
到时候我附在那个姑娘身上,让她当场表演口吞拳头。”李小明:“妈妈好厉害!
”我:“……”大姐,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不行!太粗暴了!会吓到阿强的!
我们要用智慧!”他沉思片刻,一拍大腿。“有了!”“我们假扮成阿强的家人,
去搅黄这场相亲!”张秀娥眼睛一亮:“这个好!我扮演他挑剔的恶婆婆!
”**点点头:“我扮演他不成器的赌鬼老爸,开口就要三十万彩礼!
”李小明举起手:“那我呢那我呢?”**和张秀娥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你扮演他好吃懒做的熊孩子!”我听得一身冷汗。这家人,为了留住我,
真是煞费苦心。我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我决定,配合他们一下。6.国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