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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第三分钟。
灵魂飘在手术室天花板,看着下面。
我的尸体躺在手术台上,肚子被剖开,子宫像一朵腐烂的花,泡在血泊里。出血量2800毫升。身体的血,流干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是王主任。他眼睛红了,说:“时间,23点47分。”
手术室门突然被推开。
护士冲进来喊:“王主任!周医生他——”
“他在哪?”王主任声音哑了。
“VIP病房……林晚晚**心肌炎发作,他在那儿……”
王主任一拳砸在器械台上。
“沈医生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问护士。
护士哭了:“她说……让周医生看星空……”
我笑了。灵魂没有声音,但我知道我在笑。
二十三岁嫁给周叙白,今年三十岁。七年婚姻,三年备孕,终于怀上双胞胎。
今天预产期。
胎膜早破,紧急剖腹产。大出血。
而此刻,周叙白在楼上VIP病房。
我飘上去,穿墙而过。
看见他了。
他跪在地上,正给林晚晚系鞋带。粉色绸缎芭蕾鞋,是我上周在专柜看见没舍得买的款。
林晚晚脸色苍白,确实像心肌炎发作。她摸着胸口:“叙白,我难受……”
“别怕,我在。”周叙白声音温柔得能滴水。
他给她喂药,擦汗,整理头发。
床头柜上放着星空仪,投影在天花板。银河旋转,猎户座,北斗七星。
真浪漫。
我死前给周叙白发过短信:“老公,我进手术室了,医生说要剖腹产,我害怕。”
他没回。
但我现在看见他手机屏幕亮着。
两条信息。
第一条,我发的:“老公,我爱你。”
第二条,餐厅确认短信:“周先生,您预订的‘星空顶情侣包间’已确认,时间23点50分,祝您求婚成功。”
时间:23点48分。
距离我死亡,一分钟。
距离他求婚,两分钟。
灵魂也会疼吗?为什么心口像被手术刀搅碎?
林晚晚咳嗽:“叙白,你说沈医生会死吗?”
周叙白动作一顿。
“别胡说。”
“可是她大出血……你说过她子宫有肌瘤……”林晚晚声音软,“万一她死了,我们的计划……”
“晚晚。”周叙白打断她,“手术会成功的。”
“那孩子呢?”林晚晚眼睛亮起来,“你说过,如果她死了,孩子就给我养。我当妈妈,你当爸爸,我们一家四口……”
周叙白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林晚晚,他拿出手机,看着我的短信。
手指悬在屏幕上。
三秒。
他按了删除。
我的“我爱你”,消失在他手机里。
就在这时,我的灵魂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
坠落,旋转,黑暗。
【检测到强烈怨念值:100000+】
【符合绑定条件:死亡时间与背叛时间重叠误差<3分钟】
【系统启动中……】
机械音在我意识里炸开。
【欢迎来到‘死神回廊’,沈清辞女士】
【您是本月第47位绑定者】
【请选择您的复仇模式:】
【A.重生回怀孕第一天(消耗怨念值50000)】
【B.借尸还魂到林晚晚体内(消耗怨念值80000)】
【C.开启死亡直播——让您的死亡成为他的诅咒(消耗怨念值100000)】
我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但系统读取我的意识。
【选择C?确认。】
【死亡直播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频道:死神专属】
【观众数:1(死神)】
【首场演出将在3分钟后开始】
【演出内容:让他在星空下,收到您的死亡通知】
【请设计开场白】
我拼命想。
想这七年。
想医学院天文社第一次见面,他站在望远镜旁说:“同学,你知道猎户座大星云其实是子宫形状吗?”
想婚礼上他发誓:“清辞,我会像守护星星一样守护你。”
想怀孕那天他哭得像个孩子:“老婆,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然后想到三个月前。
我在他西装口袋发现两张机票。
苏黎世,头等舱。
时间:预产期前一周。
乘客:周叙白,林晚晚。
我质问他。
他抱着我说:“晚晚心脏病加重,瑞士有专家,我只是陪她去治病。清辞,你永远是我妻子。”
我信了。
我真蠢。
系统提示打断回忆:【倒计时30秒】
我看向病房。
周叙白正给林晚晚戴项链。钻石的,星月造型。
林晚晚笑:“是求婚礼物吗?”
“是。”周叙白说,“晚晚,等清辞生了孩子,我们就结婚。我会和她离婚。”
“那孩子呢?”
“孩子归我们。”周叙白声音冷静,“清辞有产后抑郁症史,我会让她‘自愿’放弃抚养权。”
林晚晚扑进他怀里。
我听见系统倒计时:【10、9、8……】
我在意识里喊:“我要他死!我要他们都死!”
系统:【收到。但死亡太便宜。我们要玩个游戏】
【3、2、1——】
【直播开始】
周叙白的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
是医院内部系统推送。
强制弹窗。
标题:【晚期子宫癌病理报告及遗体捐献确认书】
发件人:沈清辞(工号47147)
时间戳:发送于23点45分(我死亡前2分钟)
他皱眉,想关掉。
关不掉。
屏幕自动展开内容。
第一页,我的病理报告:
患者:沈清辞,30岁
诊断:子宫颈癌晚期(FIGO分期IVB期)
转移灶:肺、肝、骨
预计生存期:3-6个月
备注:患者要求对家属保密
周叙白的脸瞬间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她没说过……”
林晚晚凑过来看:“什么癌?”
第二页弹开。
遗体器官捐献书
捐献人:沈清辞
受捐人:林晚晚
捐献器官:子宫(全切)
特别条款:
1.手术须在捐献人死亡后24小时内进行
2.主刀医师须为周叙白(工号47113)
3.若受捐人林晚晚在移植后三年内与周叙白结婚,则捐献器官自动转为医疗废弃物,医院有权随时摘除
周叙白手在抖。
林晚晚尖叫:“子宫?!她要给我子宫?!为什么?”
第三页。
我的亲笔信扫描件:
“周叙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
三年前你喝醉后说过,晚晚因为流产导致子宫粘连,永远不能怀孕。这是你的心病。
现在我告诉你解决方案:
我的子宫,给她。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你必须亲手做这台移植手术。我要你记住,你切下的每一个组织,都曾孕育过你的孩子。
第二,如果你们结婚,这子宫会自动坏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爱是排异反应。
你不爱我,所以我的子宫在你爱的女人身体里,会像毒药。
最后说一句真话:
我确诊那天,你陪晚晚过生日。
医生说我只剩半年,我哭了。
但哭完后,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因为终于不用再爱你。
沈清辞
绝笔”
信纸末尾,有我的签名和指纹。
还有一行小字:
“PS:病理科有我的视频遗嘱,设定在你向晚晚求婚时自动播放。建议你先去看,再决定要不要跪下来。”
周叙白疯了似的冲出病房。
林晚晚在后面喊:“叙白!叙白你去哪?!”
他没回头。
我飘在他身后。
系统提示:【首场演出观众反馈:死神打赏‘绝望水晶’×1】
【怨念值+5000】
【解锁能力:死者之眼(初级)——可查看目标对您的愧疚值】
我看周叙白。
他头顶浮现数据:
对沈清辞愧疚值:17/100
对林晚晚爱意值:89/100
当前情绪:恐慌
才17点愧疚。
我死,他只愧疚17点。
系统:【别急,游戏才刚开始】
周叙白冲进病理科。
值班医生拦住他:“周医生,你不能——”
“沈清辞的视频!给我!”他吼。
医生递给他平板。
屏幕上,是我。
孕晚期的脸,浮肿,但平静。
背景是我办公室,墙上挂着我们蜜月时拍的星空照片。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
“周叙白,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
“先看窗外。”
周叙白猛地转头。
医院对面大厦的LED巨幕,突然变成我的脸。
几十米高。
我在笑。
视频声音通过大厦音响传出来,整条街都能听见:
“今晚星空很美,对吧?”
“但你知道吗,你预订的星空餐厅,玻璃穹顶其实是个显示屏。”
“现在,看看你头顶。”
周叙白冲出医院。
星空餐厅在三百米外,顶层透明穹顶。
此刻,穹顶正在播放我的遗体捐献书。
重点条款用血红色标出:
“若受捐人三年内与捐献人丈夫周叙白结婚,则捐献器官自动转为医疗废弃物。”
街上行人停下,拍照,惊呼。
餐厅里,林晚晚被朋友扶着出来,看见穹顶,当场晕倒。
周叙白跪在地上。
手机响起。
产科护士打来的:“周医生……你妻子……抢救无效……”
“还有,她留了话……”
“她说……”
护士哭了:“她说,‘把我的子宫,种在星空下’。”
周叙白抬头。
穹顶上,我的遗嘱最后一行字滚动:
“周叙白,这七年,你总说我不懂浪漫。”
“现在够浪漫了吗?”
“用我的死,照亮你的求婚夜。”
他捂住脸。
肩膀在抖。
系统提示:
【愧疚值+30,当前:47/100】
【观众(死神)打赏‘痛苦钻石’×3】
【怨念值+10000】
【解锁新任务:让100人见证‘医学伦理的崩塌’】
【任务场景:子宫移植手术直播】
【时限:24小时】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叙白。
灵魂在冷笑。
这才第一幕。
好戏,还在后头。
我的子宫,我的死亡,我的冤魂。
会成为他余生,每一颗星星上的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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