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总是缩在男人的怀里,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自责,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男人心疼坏了,拍着桌子吼着要让整个警察局陪葬,甚至当场签了一张几千万的支票甩在地上,叫嚣着要买下这片地皮。
这种在小说里能让男主威风八面的桥段,在现实里只会让我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们可能习惯了全世界都围着他们的爱情转,却忘记了法律从来不看谁哭得大声。
我看着地上的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那个还在表演深情互动的男人,只觉得今年的业绩指标有着落了。
局里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手里的那杯凉茶还没喝下半口,就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搅得没了兴致。
一个穿得像从时装周刚走下来的男人,怀里搂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像螃蟹一样横冲直撞地进了我们办公室。
男人那身昂贵的西装剪裁得极其合身,喷了不知道多少香水,隔着五米远都能闻到那股子目中无人的金钱味。
他怀里的女人穿得薄如蝉翼,明明是二十多度的天气,她却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谁是这里的头儿?滚出来说话!”男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跟着哆嗦。
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浆洗得笔挺的制服。我能感觉到腰间的皮带勒出的紧凑感,这种束缚感让我时刻保持着清醒和攻击性。
我踩着皮靴,在干净的地板上发出沉稳且有节奏的声响,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我的胸牌,冷笑一声,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本支票簿。他刷刷几下签好字,手指一夹,像发传单一样把那张薄薄的纸片甩到了我面前。
“三千万。把她放了,剩下的给你们换新车。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警察,而是他家招之即来的保镖。
我看着那张落在鞋边上的支票,甚至懒得低头去捡。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皮略深,瞳孔里全是自我感动的深情。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腰间的枪套,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冰冷的边缘。
“这位先生,”我开口了,声音很沉,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无趣的文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现在的行为涉嫌妨碍公务。
如果你再试图用这张废纸干扰我的判断,我会考虑给你加一项行贿罪。”
那个女人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细得蚊子叫:“警察姐姐,不关景城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那位老人……你要抓就抓我吧,别难为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男人的怀里钻,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要是放在偶像剧里确实挺动人的。
但我看多了这种戏码。我侧过头,对着身后那个看得发愣的新人警察江桥招了招手。江桥赶紧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出来的笔录。
“齐队,那个被撞的老人家属已经到了,伤势判定是骨折。那个男的刚才还想用钱私了,被家属骂出来了。”江桥小声跟我汇报,眼神不住地往支票上瞟。
我冷哼一声,看向那个叫景城的男人。他正用那种要吃人的眼光瞪着江桥,似乎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听到了吗?受害者不接受私了。”我往前跨了一步,侵略性的气场逼得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在这儿,钱买不走你女朋友犯下的错,也买不走法律的尊严。
江桥,把人带到询问室,分开录口供。”
男人急了,他想伸手抓住女人的胳膊,我手疾眼快,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我的手劲很大,常年格斗训练留下的老茧直接摩擦着他娇贵的皮肤。他疼得变了脸色,想挣脱却发现我的手像钢钳一样纹丝不动。
“齐峥是吧?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只要我一个电话,你明天就得脱了这身皮去扫大街!”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
我笑了,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凑近他的耳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冷冽香水的味道,这种距离下,我能看到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景总,我不仅知道你背后是谁,我还知道你公司的税务报表上,有几笔账对不上。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钱,不如咱们晚点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的资金流向?”
他整个人僵住了,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波动。
我放开他的手,顺便在他的西装肩膀上拍了拍,把那一丁点并不存在的灰尘扫掉。那里的面料很贵,但在我的手掌下,它脆弱得一撕就破。
那个娇柔的女人被江桥带走时,还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眼神哀婉得像是一场生离死别。
我看着这场滑稽的表演,转头对在那儿装死的其他同事说:“看什么看?不用干活了?把地上的废纸捡起来,当作非法财物的物证锁进保险柜。”
支票在地上打了个旋儿,被风吹到了阴影里。我转身走回办公室,腰后的皮带扣反射着日光,晃得那些想看热闹的人赶紧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