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芳芳没错过那一抹嫌恶。
更知道他来,根本不是为了婚书。
只是为见卫筠溪。
卫芳芳口舌发苦,千言万语都在喉间,还没有说出口。
萧鹤临就说:“筠溪是不是在书房,我去找他。”
卫筠溪在家,一贯喜欢穿女装。
卫大娘听到,这下连钱都不数了,连忙站起:“不行!”
又连忙给卫芳芳递眼色,示意她说句话。
卫芳芳压下眼睫:“哥哥乡试在即,我们都不去书房打扰他学习,你把宣纸给我,我等会给他送去。”
萧鹤临还想坚持,但看了眼里屋的方向,纠结过后,最终还是将东西递给了她。
“好。”
等萧鹤临一走,卫大娘脸色迅速拉下去。
“筠溪还没起,你别去打扰她,婚书你来写。”离开前,又回头加了句,“别忘了你答应过的话。”
也是三天前,卫芳芳听见萧鹤临和同窗的话后,就答应了卫筠溪,与她互换身份。
一个月后,她与卫筠溪互换身份。
她女扮男装,替卫筠溪参加乡试。
而卫筠溪则恢复女装,替她嫁给萧鹤临……
卫芳芳捏紧手中婚书,绕过厅堂,进去后院,来到自己在猪圈旁的屋子。
房内狭小得只能放下一床一桌。
她在门框上垂下席门帘,才勉强隔开了猪骚味,房内也收拾得干净整洁,架上摆满了旧书籍。
她洗掉手上的油污和灰尘,坐在窗前,出神很久后,才倾身拿过毛笔沾饱墨水。
随后用娟秀正挺的小楷,一笔一划在金箔纸上,写下卫筠溪与萧鹤临的婚书。
才搁笔,门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催促声。
“卫芳芳!婚书写好没,你莫不是想反悔,不愿意与我交换身份了!”
“你别忘了,小时候你跌到河里,差点被河水冲走,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死了,你这辈子都欠着我的!”
“你天天跟猪睡一起,又脏又臭的猪婆,怎么敢对萧鹤临心存幻想!?”
卫芳芳听到,掩下眼底的黯然,淡声回:“写好了。”
她掀开竹片窗帘,将桌上的婚书递出去。
卫筠溪穿着一身华贵的蜀锦交领齐腰襦裙,捂着鼻子接过婚书。
刚确认无误,前院就传来卫大娘喜悦的叫喊声。
“筠溪,快过来!萧鹤临的彩礼到了,有整整百担呀!”
卫筠溪眼睛一亮,收好婚书快步离开。
卫芳芳看着她去了前院,接着就听见卫筠溪和卫大娘的惊呼。
“筠溪你快看,金元宝啊!整整十锭金元宝!还有数不清的钗环首饰!这你要是嫁过去,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啊,再也不用读那破书了!”
“是啊娘,等我和萧鹤临成婚后,一定立马把您接去享福!”
卫芳芳听着她们母女的大笑,默默回到桌前,接着去翻那本早已倒背如流的《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