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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软宁怎么也想不到,曾经的青梅竹马会落得这样不堪的结局,毕竟,傅斯年对她的爱有目共睹。
他是国际灾难救援专家,忙碌着救援全世界。
甚至有一次刚结束东南亚的海啸救援,还没倒过时差,就被紧急调往山区泥石流现场,连续72小时不休息,靠肾上腺素和压缩饼干撑着,但是当天晚上,他还是赶回家陪着宋软宁吃晚饭。
尽管每次都只能匆匆一面,但他却揉着宋软宁的头发,沉声的说着这是我自己趋之若鹜。
宋软宁在他心中,任何事和人都比不上。
直到一个月前,两个人终于修成了正果。
婚礼上,坚硬的傅斯年第一次当着众人流出了眼泪。
还拿出了曾经自己手写的上万封情书,亲手交给了宋软宁。
那一刻,宋软宁发现他们的感情早就刻入了骨髓,二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因此,当宋软宁提着保温桶的提手,桶里还温着她凌晨五点起来炖的排骨汤。
却在傅斯年办公室门外生生顿住。
“傅队,你跟嫂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婚后生活肯定甜得齁人吧?”
同事收拾东西的声音带着羡慕传了出来。
宋软宁的嘴角刚弯起一点,就被傅斯年漫不经心的声音砸得粉碎。
“结婚也就那样。”
“我们俩从三岁就凑一块儿了,圈子就这么大,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该是一对。”
傅斯年的声音带着点倦意,靠在椅背上转着笔。
“我要是不娶她,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旁边有人打圆场。
“傅队你就别装了,嫂子长得漂亮能力又强,你这分明是凡尔赛!”
可傅斯年却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得近乎残忍。
“真不是,我对她......大概只剩......亲情了吧。”
办公室里瞬间静得可怕,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冲进来,二话不说就伸手锁住傅斯年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晃悠。
“傅队!上次你教我的绳索打结法,我练会啦!你看!”
小姑娘扬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绑得整整齐齐的绳结。
她说话时,发丝蹭过傅斯年的脖颈,亲昵的姿态刺得宋软宁眼睛生疼。
傅斯年无奈地拍掉她的手,眼底却漾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小姑娘的手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纵容。
“不错,比上次强多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小姑娘得意地挑眉,干脆挨着他的办公桌坐下,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笔。
“那傅队今晚要不要再教我两招?我保证,下次救援考核肯定不拉胯!”
她凑得极近,肩膀几乎贴着傅斯年的胳膊。
傅斯年非但没躲,反而侧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小丫头,贪多嚼不烂。”
宋软宁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慢慢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斯年,我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能回家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她看着办公室里的傅斯年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
【老婆,我正在外地做任务,走不开。你先让保姆送你去医院,乖。】
“乖”字后面还跟了个爱心的表情。
宋软宁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就这样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离开,看着那个小姑娘趁没人的时候踮起脚尖,在傅斯年的侧脸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傅斯年没有躲,反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晚风灌了进来,吹得宋软宁浑身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灯终于灭了,傅斯年和小姑娘并肩走出来。
他替她拎着冲锋衣的帽子,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小姑娘清脆的笑声。
直到那道笑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宋软宁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转身。
保温桶里的排骨汤凉透了,就像她此刻的手脚,从指尖凉到心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栋大楼,怎么拦到出租车,怎么回到那个布满两人合照的家的。
推开门的瞬间,积攒了一路的情绪轰然崩塌。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里,傅斯年揽着她的肩,笑得温柔缱绻,照片里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眼里满是憧憬。
宋软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突然蹲下身,从鞋柜最底层翻出了那本救援队的年度合照。
照片上的傅斯年站在最中间,一身藏蓝色制服英挺挺拔。
而他身侧的位置,站着笑靥如花的女孩。
她手指颤抖地划过照片下方的名字标注。
【苏清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