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觉得自己被骗了。
结婚前,她以为霍砚臣是个高冷禁欲系男神,话少但帅,脸冷但撩人。
结婚第一天晚上,她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人,是真的老干部。
不是装的,是真的。
昨晚婚礼结束,两人回到新房。沈昭宁洗完澡出来,穿着一条真丝吊带睡裙,香喷喷地往床上一坐,准备开启新婚之夜的浪漫篇章。
然后她看见霍砚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她凑近听了听。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沈昭宁:“?”
她愣住了。
“霍砚臣?”
霍砚臣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继续闭眼。
“睡吧,累了一天了。”
沈昭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真丝吊带,长度到大腿中段,该露的露了,不该露的也若隐若现。
她自认为这一身,杀伤力还是有的。
结果她老公在数羊???
沈昭宁不死心,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蹭到他:“霍砚臣,你……不那个一下吗?”
霍砚臣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那眼神复杂极了,像是在看一块诱人的蛋糕,但又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吃。
三秒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明天还要见长辈,早点睡。”
然后继续数羊。
“……四只羊,五只羊……”
沈昭宁盯着他的后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她魅力不够?
还是这人不行?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霍砚臣难得起晚了。
昨晚他数羊数到凌晨三点,把整个内蒙古大草原的羊都数完了才勉强睡着。这会儿生物钟失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空的。
他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就感觉腰间一紧。
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后颈,带着淡淡的香气。
“老公,醒了?”
沈昭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得能掐出水。
霍砚臣身体一僵。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沈昭宁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笑了一声:“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霍砚臣沉默。
沈昭宁的手开始不老实,在他腰上轻轻摩挲:“我听见你数羊了,数到多少了?一万只?”
霍砚臣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更哑了:“别闹。”
沈昭宁才不听他的,另一只手从他身下伸过去,在他腹肌上戳了戳。
“哇,霍砚臣,你有腹肌。”
霍砚臣深吸一口气。
“八块?”沈昭宁继续戳,“我数数啊,一块,两块,三块——”
霍砚臣猛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沈昭宁眨眨眼,看着他。
他撑在她上方,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此刻像是燃着一团火,喉结微微滚动。
沈昭宁心跳漏了一拍。
**,这脸,这距离,这压迫感——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遭。
霍砚臣看着她,声音低沉:“沈昭宁,你知道早上不能撩吗?”
沈昭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呀,我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霍砚臣:“……”
“那霍先生教教我?”她笑的开心,“早上不能撩,那什么时候能撩?晚上?”
霍砚臣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小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确定?”
沈昭宁心跳如擂鼓,但还是硬着头皮:“确——唔——”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霍砚臣的吻落下来,带着清晨特有的侵略性,和昨晚那个克制的晚安吻完全不同。
沈昭宁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满嘴跑火车是一回事,真刀真枪是另一回事。这会儿被压在身下亲,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怂。
但她沈昭宁是什么人?输人不输阵!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努力回应。
然后她就感觉到霍砚臣的身体更僵了。
他的吻越来越深,手也不老实起来,沿着她的腰线往下——
沈昭宁紧张得脚趾都蜷起来了。
就在她以为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霍砚臣突然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看着她,呼吸急促,眼神复杂。
沈昭宁眨眨眼:“怎么了?”
霍砚臣看了她三秒,然后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砰——
门关上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沈昭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然后她捂着嘴笑起来。
冷水澡。
她老公去冲冷水澡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半个小时后,霍砚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换了身衣服,又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样子。
沈昭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晃着腿,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老公,洗完了?”
霍砚臣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沈昭宁站起来,凑过去,压低声音:“水温合适吗?要不要我下次给你调低一点?”
霍砚臣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她,目光幽幽。
沈昭宁无辜地眨眨眼。
霍砚臣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沈昭宁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中午,半岛酒店最大的包间里,两家人齐聚一堂。
霍家和沈家,一个是军政世家,一个是黑白通吃的豪门,两边的亲戚加起来,足足坐了五桌。
沈昭宁和霍砚臣坐在主桌,旁边是霍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两家父母。
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毕竟两家虽然都听说过对方,但正式坐下来一起吃饭,这还是头一回。更别提这顿饭的由头——两个孩子昨天刚办完婚礼,今天才正式见亲戚。
沈昭宁环顾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她和霍砚臣。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这俩闪婚的,能行吗?
沈昭宁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转向霍家老爷子。
“爷爷,我敬您一杯。”
霍老爷子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好好好,宁宁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沈昭宁眨眨眼:“爷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是大英雄,打过仗的?”
霍老爷子眼睛一亮:“哟,你还知道这个?”
“当然知道啦,”沈昭宁一脸崇拜,“我昨天翻家里的老照片,看见您穿军装的样子,帅呆了。爷爷您说说,当年打仗的事儿呗,我想听。”
霍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致,开始讲起当年的峥嵘岁月。
沈昭宁托着腮,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哇,真的吗?”“然后呢?”“爷爷您太厉害了!”
霍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等霍老爷子讲完一段,沈昭宁又转向霍老太太:“奶奶,您呢?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很厉害吧?我听妈说,您当年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霍老太太惊讶:“这你也知道?”
“当然啦,”沈昭宁一脸真诚,“奶奶您气质这么好,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您给我讲讲当年的事儿呗,跳舞累不累?是不是很多人追您?”
霍老太太被她逗得直笑,拉着她的手开始讲起年轻时的故事。
一顿饭下来,霍家老爷子老太太已经被沈昭宁哄得眉开眼笑。
霍老爷子拍着霍砚臣的肩膀:“砚臣啊,你小子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霍老太太也拉着沈昭宁的手不放:“宁宁啊,以后常来家里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沈昭宁乖巧点头:“好呀奶奶,我一定常来。您可不许嫌我烦哦。”
“不烦不烦,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昭宁转头看向霍砚臣,冲他眨了眨眼。
霍砚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饭局后半段,两边的亲戚也开始走动起来。
沈昭宁的二姐沈昭仪端着酒杯过来,在霍砚臣面前站定。
“妹夫,”她笑得优雅,“我敬你一杯。”
霍砚臣站起来,端起酒杯:“二姐。”
沈昭仪打量着他,目光锐利:“我妹妹是我们家的宝贝,从小没吃过苦,没受过气。现在嫁给你了,你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但语气凉飕飕的:“你应该知道,我们沈家不是好惹的。”
霍砚臣神色不变,语气平静:“二姐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沈昭仪看着他,三秒后,满意地点点头:“行,我信你。来,干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沈昭仪走后,沈昭宁凑过来,小声问:“我二姐跟你说什么了?”
霍砚臣看她一眼:“让我对你好。”
沈昭宁眨眨眼:“就这?”
“嗯。”
“没威胁你?”
霍砚臣沉默了一下。
沈昭宁笑了:“肯定威胁了,我二姐那人我了解。说什么了?让你小心点?”
霍砚臣没说话。
沈昭宁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习惯就好。我们家人就这样,护短。”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补充:“不过你放心,我也会护着你的。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我就让大哥打他。”
霍砚臣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好。”他说。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霍砚臣去洗手间。
沈昭宁一个人坐着玩手机,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是霍砚臣的表妹,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嫂子。”
沈昭宁眨眨眼:“嗯?”
表妹凑过来,压低声音:“嫂子,我表哥他……是不是特别闷?”
沈昭宁想了想:“还好吧。”
表妹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他平时跟我们说话,最多三个字。嗯、好、知道了。就这。”
沈昭宁笑了:“那是跟你们,跟我就不一样了。”
表妹眼睛一亮:“怎么不一样?”
沈昭宁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他跟我说五个字。”
表妹:“?”
沈昭宁一本正经:“别闹,早点睡。五个字,比你们多两个。”
表妹愣了三秒,然后笑出声。
“嫂子,你太有意思了!”
沈昭宁眨眨眼:“是吧?我也觉得我挺有意思的。”
表妹笑得直不起腰,拉着她的手:“嫂子,以后我能经常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沈昭宁拍拍她的手,“随时欢迎,带上零食就行。”
“成交!”
晚上,新房。
沈昭宁洗完澡出来,发现霍砚臣已经躺在床上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闭着眼,一脸禁欲。
她走过去,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昭宁翻了个身,对着他:“霍砚臣。”
霍砚臣没睁眼:“嗯?”
“你今天冲冷水澡,冷不冷?”
霍砚臣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沈昭宁一脸无辜:“我关心你嘛。”
霍砚臣沉默了两秒,重新闭上眼睛。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沈昭宁:“?”
她凑过去:“你又数羊?”
霍砚臣没理她,继续数。
沈昭宁眨眨眼,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老公,你知道吗,我现在穿的这件睡衣,比昨天那件还短。”
霍砚臣身体一僵。
“……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
沈昭宁继续:“而且,我好像没穿那个。”
霍砚臣睁开眼睛。
沈昭宁眨巴眨巴眼,笑得一脸无辜。
霍砚臣看着她,目光复杂。
三秒后,他翻身坐起来,下床,往浴室走去。
沈昭宁在后面喊:“哎,你又去洗澡?”
霍砚臣脚步不停,声音闷闷的:“嗯。”
“水凉不凉啊?”
“凉。”
“要不要我给你调热一点?”
霍砚臣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又无奈又宠溺,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昭宁,”他说,“你等着。”
沈昭宁眨眨眼:“等什么?”
霍砚臣没回答,转身进了浴室。
砰——
门关上了。
沈昭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得像个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