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拖在身后,碎骨在肉里互相摩擦,每动一下都是锥心的疼。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指甲盖全部脱落,露出下面嫩红色的肉。
这双手,三年前还被人捧在掌心里。
记忆突然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那年上元节,京城飘了小雪。
我踩进一摊冰水,绣鞋湿了,冻得直跺脚。
顾长渊什么话都没说,当着满街人的面解开他那件白狐大氅,把我整个人裹了进去。
他把我横抱起来,大步穿过喧闹的灯市。
所有人都在看。
我羞红了脸,锤他的胸口让他放我下来。
他偏不放。
他把我抱回马车上,脱掉我湿透的绣鞋,把我冰凉的脚塞进他怀里。
他用滚烫的手掌一下一下揉搓我的脚趾。
“冷不冷?”他问我。
“不冷。”
“骗人。“他低头吻了吻我的脚背,“你若疼一分,我便要疼十分。”
那天夜里他在我耳边发了一个誓。
他说这辈子,绝不让我受半分冻馁之苦。
“聋了?”
一脚狠狠踹在我的心窝上。
记忆碎成了渣子。
我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柱。
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咳出一口血,溅在地上。
“当年京城第一舞姬的腿。”
他的目光扫过我那两条变了形的腿,语气里全是嘲弄。
“现在这副样子,连街边要饭的都不如。”
我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