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九年,妻子苏云曦功德圆满,飞升成神。金光万丈下,她成了高高在上的神,
平静地许我一个愿望,了却尘缘。旁人都以为我会求富贵,求长生。
我却只向她讨要了一缕青丝。她不知,她一身功德,皆是我以心血铺就的登神之路。
她更不知,这缕青丝,是我收回一切的……开始。【第1章】傍晚的霞光,
为苏云曦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站在院子里,穿着那身熟悉的月白劲装,
背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秋水”剑,却让我有些看不真切。“陈渊,我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我们屋后那口古井,不起一丝波澜。可这几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砸得我心湖翻涌。我正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着为她修补的剑穗,
指尖的丝线似乎都凝固了。我抬起头,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去哪儿?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天上。”她言简意赅。我愣住了。“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灶王爷不上天汇报工作。”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她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九年了,陈渊。”她看着我,
目光里是我读不懂的复杂,“我自十六岁仗剑行走江湖,杀过山贼,斩过水匪,救过灾民,
功德已满。”话音刚落,天际风云变色。金色的云霞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将我们这个小小的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仙乐齐鸣,庄严又肃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一道金光构成的阶梯,从云层深处垂下,
正好落在她的脚边。一位身披银甲、面容冷峻的仙官自阶梯上缓步走下,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他对着苏云曦微微颔首:“苏云曦,九天玄女座下虚位以待,
时辰已到,随我接引飞升。”我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我这个凡夫俗子,
娶了一位未来的神。我看着她,看着我们一起生活了九年的妻子。她的脸上没有喜悦,
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淡漠。仿佛这九年的婚姻,于她而言,只是一场修行,
一场需要尽快了结的尘缘。我的岳母王兰和内弟苏涛,不知何时也冲进了院子,
他们看着天上的异象,脸上是狂喜和谄媚。“云曦!我的好女儿!你真的要成神了!
”王兰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苏涛更是直接跪了下去,对着苏云曦不住磕头:“姐!
以后我就是神仙的亲弟弟了!谁还敢看不起我!”他们的吵嚷,与天上的仙乐格格不入。
苏云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份凡俗的喧闹感到厌烦。她转过头,
最后一次看向我。那目光,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陈渊,你我夫妻一场,缘分已尽。
临别之际,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凡俗愿望,算是了却因果。富贵、长生,你可选一样。
”她的声音通过仙力加持,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王兰和苏涛的眼睛瞬间红了。“长生!
姐夫,快选长生啊!”苏涛急切地喊道。王兰也跟着尖叫:“不!选富贵!泼天的富贵!
有了钱,什么得不到!”仙官李珏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凡人的贪婪,他见得多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做出选择。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楚。九年。她练剑,我为她递茶。她受伤,我为她彻夜熬药。
她每次行侠仗义,我都为她备好行囊,在家中日夜等候,燃着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我以为这是相濡以沫。原来,这只是一场带着明确目的的“修行”。而我,
是她修行路上最后需要斩断的“尘缘”。我缓缓站起身,将手中修补好的剑穗放在石桌上。
然后,迎着她那双越来越不像凡人的、冰冷的眸子,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不要富贵,
也不求长生。”满院寂静。王兰和苏涛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见了鬼。
仙官李珏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苏云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似乎对我这个不合常理的选择感到好奇。我看着她,看着那头如瀑的青丝,
那是我们新婚之夜,我亲手为她绾起的。“我只要你一缕头发。”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死寂。绝对的死寂。苏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兰用看**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仙官李珏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痴人。苏云曦也愣住了。她大概预想过我会痛哭流涕,
会抱着她的大腿不让她走,或者会贪婪地索要一切。但她唯独没想到,
我会提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一缕头发。凡俗得可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意外,
迅速转变为一种更深的怜悯,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或许在她看来,我这个凡人丈夫,
终究还是念着那点夫妻情分,想留个念想。也好。这比纠缠不休要体面得多。“好。
”她抬起手,一缕青丝自动脱落,飘向我。我伸出手,那缕头发轻飘飘地落入我的掌心,
还带着她身上清冷的剑气和一丝……刚刚凝聚的神性。“从此,仙凡两隔,再无瓜葛。
”她说完,转身,再也没有回头,一步踏上了金色的阶梯。
王兰和苏涛激动地大喊:“恭送云曦成神!”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层深处。金光散去,仙乐消弭。院子里又恢复了傍晚的昏暗,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只有我掌心里的这缕青丝,证明着,
一位新神刚刚从这里诞生,并抛弃了她的过往。“**!蠢货!
”王兰的咒骂声将我拉回现实,她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放着长生富贵不要,你要一根头发?你是猪油蒙了心吗?陈渊,我女儿飞升了,
你这个废物也该滚出我们苏家了!”我缓缓抬起眼皮,看着她那张因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然后,我笑了。我摊开手掌,看着那缕青身。他们不知道。苏云曦仗剑江湖,一身功德,
从何而来?她斩杀的山贼,为何恰好在她路过时作恶?她救下的灾民,
为何总有贵人恰逢其时地出现,将她的“义举”传遍天下?她修行所需的灵药,
为何总能“机缘巧合”地在山崖边找到?苏云曦不知道。九天玄女也不知道。
她这一身用以飞升的“纯净功德”,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我这个凡人丈夫,
在幕后以心血乃至魂魄之力,为她铺就的登神之路。我本想等她飞升之后,借她之力,
解我自身万载禁锢。这本是一场交易。可她,却用最冰冷的方式,将九年的相伴,
定义为一场需要斩断的“尘缘”。好一个“仙凡两隔,再无瓜葛”。我轻轻攥紧手心,
那缕青丝在我掌中微微发烫。她以为这是恩赐,是了却因果的施舍。却不知,
这缕蕴含着她本源神性的头发,是我收回我所有“投资”的……钥匙。苏云曦。你飞升成神,
不过是我为你搭建的空中楼阁。现在,我要釜底抽薪了。
【第2章】苏云曦走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陈渊!
你这个废物,死了没有?赶紧给我滚出来!”苏涛那公鸭嗓子般的吼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一夜未眠。桌上,那缕青丝被我放在一个白玉小碟中,
它静静地躺着,偶有流光闪过,仿佛在呼吸。我抬起眼,看着苏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人手一根钢管,满脸不善。我那位好岳母王兰,
则像个得胜的将军,双手叉腰,跟在后面。“妈,你看,这废物还真没走。
”苏涛轻蔑地吐了口唾沫,“赖着不走,是想等我姐回来接你吗?别做梦了!神仙和凡人,
懂吗?你现在就是一坨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王兰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嫌恶。“陈渊,这房子是我女儿的名字。她现在是神仙了,
凡间的东西自然都由我们这些亲人接管。我限你半小时内,卷起你的铺盖滚蛋。不然,
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她说着,瞥了一眼苏涛和他那几个“朋友”。威胁的意味,
不言而喻。九年来,他们就是这样。苏云曦在家时,他们对我客客气气,
一口一个“好女婿”、“好姐夫”。苏云曦一走,他们便立刻换上这副嘴脸,对我百般刁难。
以前,为了不让苏云曦分心,我全都忍了。但现在,没必要了。“这房子,是我买的。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起波澜。当年我与苏云曦成婚,她孑然一身,
我拿出了我所有的积蓄,买了这处带院子的房子,房产证上只写了她的名字。我当时说,
这是我的聘礼。她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多谢”。现在想来,她那时或许就在想,
反正迟早要走,写谁的名字都一样。“你买的?哈哈哈!”苏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夸张地大笑起来,“你一个无业游民,靠我姐养活的小白脸,你哪来的钱买房子?陈渊,
撒谎也要打个草稿!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姐苏云曦的名字,那就是我姐的!我姐的东西,
就是我们苏家的!”王兰也冷笑一声:“没错。陈渊,
看在过去九年你还算尽心伺候我女儿的份上,我给你留点脸面。自己走,别逼我们动手。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玉碟中的那缕青丝。
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能量顺着我的指尖,流入我的体内。我的身体,被禁锢了太久,
如同一片干涸的河床。而这丝来自于苏云曦本源神性的力量,就像第一滴雨水,虽然微弱,
却足以滋润出一丝生机。足够了。对付这几个凡人,足够了。“如果我不走呢?”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苏涛和他身后的几个混混。苏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走?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恶狠狠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兄弟们,把他给我扔出去!屋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
都给我搬出来,算是这废物九年来住在这里的房租!”那几个青年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
手中的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王兰则一脸快意地退到旁边,
准备欣赏我被扫地出门的狼狈模样。“想动手?”我的嘴角微微勾起,“苏涛,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想清楚你妈!”苏涛彻底被激怒了,“一个被我姐甩了的窝囊废,
还敢跟我装?给我打!打断他的腿!”为首的黄毛混混狞笑一声,
抡起钢管就朝我的膝盖砸来!钢管带着风声,势大力沉。王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钢管即将砸中我的瞬间。“砰!”一声巨响。
不是我被打中的声音。而是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
还跟着一队同样装束的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苏涛和他那几个混混朋友,都停下了动作,
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为首的西装男人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院子,
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九十度躬身,
声音洪亮如钟。“陈先生,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整个院子,瞬间落针可闻。
苏涛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王兰脸上的快意变成了呆滞,
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拳头。那几个小混混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他们看看我这个穿着朴素、貌不惊人的“废物”,
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大、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西装男人,大脑直接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瞥了西装男人一眼。“赵莽,我不是说过,
不要来打扰我。”这个叫赵莽的男人,是我当年随手救下的一个濒死之人。
我传了他一套粗浅的锻体之法,让他多活了几十年。如今,
他倒是成了这江城市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赵莽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先生教训的是。只是……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人要对先生的宅邸不利,我心急如焚,
这才擅自带人前来。请先生恕罪!”他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仿佛我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尊需要他顶礼膜拜的神祇。苏涛和王兰已经彻底傻了。他们揉了揉眼睛,
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陈渊?这个在他们苏家吃了九年软饭,唯唯诺诺,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废物,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而且,看这大人物的样子,
分明是对陈渊敬若神明!苏涛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指着我,又指着赵莽,
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关系?”赵莽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苏涛身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跟陈先生的关系?
”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笼罩了苏涛。苏涛“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被吓尿了。那几个小混混更是魂飞魄散,扔掉钢管,
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哥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赵莽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再次转向我,请示道:“先生,这些人,如何处置?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我抬眼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王兰。
“岳母,你刚才说,要让我滚出去?”王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好像招惹了一个完全惹不起的存在。这个她鄙夷了九年的女婿,
身上藏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秘密。我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赵莽,把他们,扔出去。
”“是,先生!”赵莽一挥手,他身后的保镖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像拎小鸡一样,
将苏涛和那几个混混拎了起来。苏涛还在徒劳地挣扎尖叫:“我是苏云曦的弟弟!
我姐姐是神仙!你们敢动我,我姐姐不会放过你们的!”赵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一巴掌扇在苏涛脸上。“啪!”清脆的响声,让苏涛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来。“神仙?”赵莽冷笑一声,俯下身,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知道陈先生是什么人吗?
别说你姐姐刚飞升,就算她成了九天玄女,在陈先生面前,也得……跪着。
”苏涛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信。我看着他们被粗暴地拖出院子,
扔在大街上,引来路人围观。最后,只剩下王兰一个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我站起身,
走到她的面前。“现在,你还觉得,我该滚吗?”【第3章】王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仰着头,看着我。眼前的我,依旧是那张她看了九年的脸,
穿着最普通的布衣,神情淡漠。可她却觉得,
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她完全看不透的迷雾之中。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
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陈……陈渊……不,陈先生……”她嘴唇哆嗦着,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饶了我这一次吧……”她开始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响。“啪!啪!啪!
”“是我嘴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不该赶您走!”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九年来,她明里暗里给我的羞辱,还少吗?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我的沉默,对她而言是更大的折磨。王兰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嘴角也渗出了血丝,可她不敢停,反而打得更用力了。直到赵莽处理完外面的人,
重新走入院子。他看到王...兰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只是恭敬地向我请示:“先生,这个女人……”我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让她滚。”得到我的命令,王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院外逃去,跑出几步,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涕泪横流地磕了几个头。“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不杀之恩!
”说完,才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赵莽屏退了手下,
独自一人站在我面前,头垂得更低了。“先生,是我办事不力,让这些蝼蚁惊扰了您的清修。
”我重新坐回石凳,目光落在玉碟中的那缕青丝上。“不怪你。是我自己,
想看看人心能有多凉薄。”赵莽不敢接话。他知道,先生口中的“人心”,
指的绝不仅仅是王兰和苏涛。“先生,这处宅邸已经暴露,
是否需要为您安排一处更清净的居所?”赵莽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摇了摇头。“不必了。
大隐隐于市,这里挺好。”我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赵莽神色一正,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双手奉上。“先生,
您要的关于苏**……不,关于苏云曦的一切资料,都在这里了。从她十六岁出道,
到飞升之前,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战绩、声望、人际关系,以及……您让我特别留意的,
所有与她结下仇怨的势力和个人。”我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因为里面的每一个字,
都早已刻在我的脑海里。这九年,我为苏云曦铺路,让她成为万众敬仰的“云曦仙子”,
积攒了海量的“纯净功德”。但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影子。她斩妖除魔,
被她斩掉的“魔”,也有家人和师门。她行侠仗义,被她挫败的“恶”,
也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过去,有我替她抹平这一切,将所有潜在的报复和仇恨,
都挡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所以她的修行之路,才能如此一帆风顺,心无旁骛。现在,
我不想再挡了。我不仅不想挡,我还要把这些被压抑了多年的仇恨,一点一点地,重新引爆。
苏云曦,你不是要斩断尘缘,追求大道无情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所谓的“功德圆满”,
究竟是建立在怎样一个摇摇欲坠的沙丘之上。我要把你亲手缔造的“善”,
变成刺向你自己的“恶”。“赵莽。”我淡淡开口。“属下在!”“把这里面的第一份资料,
想办法‘不经意’地泄露给‘黑风寨’的余孽。”赵莽的身体微微一震。黑风寨,
是苏云曦五年前剿灭的一伙山贼。据说那伙山贼无恶不作,被苏云曦一剑荡平,
为她赢得了巨大的声望。但赵莽的资料里却显示,黑风寨的寨主,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儿子,
当年在外学艺,逃过一劫。如今,此人已经艺成归来,创立了新的势力“怒风堂”,
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黑风寨被灭的真相。“先生的意思是……”赵莽有些迟疑。
“当年黑风寨盘踞黑风山,确实劫掠过往商旅,但从未伤及性命,更与附近山民秋毫无犯。
他们被灭,只是因为他们盘踞的山头,长了一株苏云曦修行所必须的‘九叶灵芝’。
”我平静地叙述着被掩盖的真相。“苏云曦上山索药,黑风寨不给,双方动手,
她便以‘替天行道’为名,灭了黑风寨满门,拿走了灵芝。”赵莽的瞳孔猛地一缩,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原来,名满天下的“云曦仙子”荡平黑风寨,背后竟是这样的龌龊!
而这一切,显然都是陈先生在幕后安排的。先生不仅能捧起一尊神,更能……亲手毁了她。
“我明白了,先生。”赵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保证,三天之内,
这份‘真相’就会摆在怒风堂堂主的桌子上。”“去吧。”我挥了挥手。
赵莽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我拿起那缕青丝,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一丝精纯的神性力量再次被我汲取,融入**涸的经脉。我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苏云曦,你高坐云端,以为自己已经超脱凡俗。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斩断的不是尘缘,
而是保护你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你留给我的这缕青丝,不仅是钥匙,更是坐标。
它可以让我精准地感知到,每一次你的“功德金身”因为凡间的“业报”而出现动摇时,
你那高高在上的神心,会泛起怎样的波澜。这盘棋,我陪你下了九年。现在,该我执子了。
第一颗棋子,就从你那愚蠢的家人开始。我闭上眼,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神念,
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缠绕在了刚刚逃走的王兰和苏涛身上。我给他们,
种下了一颗“霉运”的种子。这颗种子现在不会发芽,但会在他们最得意、最张扬的时候,
给他们带来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4章】王兰和苏涛屁滚尿流地逃回家中,一连几天都闭门不出,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整个江城市,上流社会都在疯传,苏家那个被神仙姐姐抛弃的废物姐夫,
好像不是个简单人物,连地下皇帝赵莽都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一时间,众说纷纭,
无人能知晓真相。我对此毫不在意,每日只是在院中**,汲取那缕青丝中的神性力量,
修复我被禁锢的万载道躯。这个过程很慢,像用一根吸管去吸干一片大海。但我不急。时间,
于我而言,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第五天,苏涛终于按捺不住,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他被赵莽那一巴掌打掉了好几颗牙,半边脸肿得像猪头,但眼神里的怨毒和贪婪却丝毫未减。
我种下的“霉运”种子,需要用他的“恶念”来浇灌,才能生根发芽。
他来到江城市最豪华的会所“金碧辉煌”,这里是富二代们挥金如土的天堂。过去,
苏涛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他挺直了腰板。因为他姐姐是神仙。这个消息,
早已通过王兰那张大嘴巴,传遍了他们的亲戚朋友圈。“哟,这不是苏少吗?
听说你姐姐成神仙了?真的假的?”一个油头粉面的富二代拦住了他,脸上满是戏谑。
苏涛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捂着还疼的脸,
含糊不清但无比得意地说道:“那当然!我姐,苏云曦!九天玄女座下的仙官!
以后整个江城,都得看我们苏家的脸色!”他完全忘了几天前是如何在我面前吓得屁滚尿流,
也忘了赵莽那冰冷的眼神。人的记忆,总是会被欲望和虚荣所篡改。“哇!
那以后可要请苏少多多关照啊!”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吹捧和奉承淹没了苏涛。
他很快就飘飘然了,仿佛自己也成了半个神仙,大手一挥:“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
都记在我的账上!我买单!”他根本没钱,但他相信,凭着“神仙弟弟”这个身份,
没人敢找他要钱。会所经理果然对他客客气气,不仅免了单,还送上了最顶级的服务。
苏-涛彻底疯狂了。他喝着最贵的酒,搂着最美的女人,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帝王般待遇。
他的恶念、贪婪、欲望,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院子里,我缓缓睁开眼。时机,到了。
我屈指一弹,一丝微弱的因果之力,跨越空间,落在了“金碧辉煌”会所之中。
正在舞池中疯狂扭动的苏涛,忽然感觉脚下一滑。“哎哟!”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不偏不倚,正好撞倒了一个端着香槟塔的服务员。
“哗啦啦——”几十个香槟杯构成的酒塔轰然倒塌,昂贵的香槟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更糟糕的是,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为了躲避,脚下踉跄,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承重柱上,
额头顿时鲜血直流。整个会所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谁他妈撞的我!”一声暴喝响起,
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戴着大金链子的壮汉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他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外号“豹哥”,是赵莽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当他看到倒在地上哀嚎的中年男人时,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因为那个男人,是江城市市首的独子!今天微服私访来他这里玩,
特意交代了要低调,结果就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豹哥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一把揪起还在发愣的苏涛,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是你干的?”苏涛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嚣张地说道:“是……是又怎么样?你知道我姐是谁吗?
我姐是神……”“啪!”豹哥一耳光直接把他后半句话扇了回去。
“我管你姐是神仙还是玉皇大帝!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老子把你沉江喂鱼!
”豹哥快疯了,他现在只想把事情压下去,保住自己的小命。苏-涛被打懵了,他不敢相信,
自己“神仙弟弟”的身份,竟然不好使了。“你……你敢打我?我……”“来人!
”豹哥怒吼,“把这小子的腿给我打断!扔出去!”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
按住苏涛就是一顿毒打。惨叫声响彻整个会所。那些刚刚还在吹捧他的富二代们,
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脸上满是幸灾乐祸。苏涛被打得像条死狗,拖了出去。
而那个受伤的市首公子,被紧急送往医院,据说伤势严重,可能会有后遗症。
豹哥为了平息市首的怒火,不仅赔偿了天价的医药费,
还把“金碧辉煌”一半的股份送了出去,一夜之间损失惨重。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涛,
则被打断了双腿,像垃圾一样扔在了苏家门口。当王兰看到自己儿子凄惨的模样时,
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院落中,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润,恰到好处。
苏涛的“霉运”,是我引动的。但让他遭受这一切的,却是他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我没有直接出手,只是在他命运的丝线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因果,自会循环。而这,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苏云曦,你高坐于九天之上,可曾感应到,你留在凡间的“亲人”,
正在为你积累“业报”?你的功德金身,是否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我闭上眼,
神念顺着那缕青丝,向着遥远的仙界探去。隐约间,我似乎“看”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宫。
仙宫深处,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正盘膝打坐,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圣洁的功德金光。
但此刻,那金光之上,却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线。苏云曦的眉头,
微微蹙起。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仔细探查,却又一无所获。她只当是自己刚刚飞升,
神位不稳,并未放在心上。我收回神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别急。让你心烦意乱的事情,
还在后头呢。你的好弟弟,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对你“恨之入骨”的仇家们,
登场了。【第5章】苏涛被打断双腿,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王兰每天以泪洗面,
一边照顾儿子,一边咒骂着豹哥和那个不知名的肇事者。她丝毫没有把这件事和我联系起来。
在她看来,陈渊虽然认识某个大人物,但终究只是个凡人,不可能有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一定只是儿子倒霉,冲撞了贵人。这份愚蠢,让我省了不少事。与此同时,
赵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那份揭露“黑风寨事件”真相的资料,
已经通过一个“意外”的渠道,送到了怒风堂堂主,
也就是当年黑风寨寨主之子——萧恨的面前。萧恨今年二十有八,面容冷峻,眼神如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