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完整版亏钱就变强？可我只想好好破产啊！热门连载小说
七天后的下午三点，“北冥负能量奶茶店”在城南老旧商圈的拐角处正式开张。
没有花篮，没有鞭炮，甚至没有招牌灯——林小北觉得装灯太费电，影响亏损大计。一块用黑色记号笔在硬纸板上写的店名，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贴在玻璃门上。字体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签，透着一股“爱喝不喝”的颓废感。
店面是租来的，前身是家倒闭的复印店。林小北只做了最低限度的改造：墙壁刷成水泥灰色，桌椅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张桌子腿短了就用泡面纸箱垫着；灯光故意调得很暗，角落里还摆了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苏明月从学校宿舍阳台顺来的。
苏明月就是林小北招的唯一员工。
招聘过程极其随意。三天前，林小北在本地**群发了条消息：“招奶茶店员，要求：丧，最好对人生失去希望。薪资面议，保证不会让你重拾信心。”
苏明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面试的。这姑娘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头发染了一缕闷青色，嚼着泡泡糖，听完林小北的“负能量奶茶理念”后，眼睛亮了亮：“老板，你这不是奶茶店，是当代青年精神病房吧？有点意思。”
于是她就上岗了，时薪十五块，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林小北算过，这笔人力开支在他的亏损预算里微不足道，但至少看起来像正经雇了人。
此刻，苏明月正趴在柜台后，用手机玩着消消乐。林小北则蹲在门口，盯着街对面那家正经奶茶店排队的人群，心里默念：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他的产品设计堪称“反向营销”的教科书案例：
1.考研失败苦瓜汁：纯苦瓜榨汁，不加糖，不加蜂蜜，杯子上印着“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轻松”。
2.996加班黄连茶：黄连泡水，佐以少许枸杞——林小北说这是“朋克养生”，杯身标语：“老板的别墅靠你的汗水浇筑”。
3.房价劝退咖啡：速溶黑咖啡，用最便宜的牌子，杯套上印着本地最新楼盘均价：“首付80万，月供三十年，你值得拥有（不起）”。
4.终极产品：平凡人生白开水：真的就是一杯过滤自来水，售价一块钱。标签：“恭喜你，选择最安全的活法”。
价格表用红色马克笔写在撕下来的笔记本纸上：“本店所有饮品，概不提供去冰、少糖、加料等要求。爱喝喝，不喝滚。”
林小北对自己的设计非常满意。这种店要能赚钱，那真是天理难容。
开张第一个小时，路过七个人。五个瞥了一眼招牌直接走开，一个老大爷探头问有没有热豆浆，被苏明月用“本店只贩卖清醒，不提供温暖”怼了回去。
林小北心里乐开了花。照这个趋势，一天水电房租加苏明月的工资，净亏损五百块不是梦。
转机出现在下午四点十七分。
一个背着单反相机、染粉头发的年轻女孩在店门口停下。她看了看纸板招牌，又探头看了看店里灰扑扑的装修和那盆要死不活的仙人掌，忽然“噗嗤”笑出声。
“有意思。”她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林小北心里一紧。
女孩走进来，扫了一眼产品列表，眼睛更亮了：“老板，你这‘房价劝退咖啡’，是真用最便宜的速溶吗？”
“千真万确。”林小北严肃点头，“我们绝不在品质上给您任何虚假希望。”
“那我要这个，再加一杯‘平凡人生白开水’。”女孩笑嘻嘻地说，“能拍照吗？”
“……拍吧。”林小北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孩不仅拍了饮品，还让苏明月举着“本店只贩卖清醒”的牌子当背景板。苏明月很配合，不仅举牌子，还主动贡献了一句原创毒鸡汤：“爱情就像鬼，听说的人多，遇见的人少——本店同样适用。”
粉发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二十分钟后，林小北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本地生活公众号推送了一条文章：《城市角落发现“丧系”奶茶店！老板说：不想治愈你，只想和你一起躺平》
文章里，他那张用纸板写的招牌、灰墙、瘸腿桌椅、甚至苏明月那副“随时准备离职”的表情，都被拍得颇具艺术感。粉发女孩——某平台十万粉的探店博主——在文案里写道：“在这个所有人都逼你正能量、逼你奋斗的时代，终于有个地方敢说真话：累了就是累了，买不起就是买不起。一杯‘房价劝退咖啡’，喝下去的不是**，是清醒。”
林小北手开始抖了。
下午五点，第一波年轻人涌进小店。他们举着手机，对照公众号文章点单，拍照打卡，在社交媒体上tagging#反内卷圣地#今天也很丧但没关系。
“老板，你们这‘996黄连茶’能续杯吗？我想体验double痛苦。”
“杯子上的标语卖吗？我想贴工位上。”
“**姐，你刚说的那句‘人生就像卫生纸，没事少扯’能写杯子上吗？我加钱！”
苏明月来者不拒，甚至发挥美术生特长，开始在杯子上画简笔画：被KPI压扁的小人、碎成二维码的心脏、长着资本家脸的榨汁机……
林小北站在柜台里，机械地收钱、做饮品。苦瓜汁不够了，他临时去隔壁菜市场补货；速溶咖啡粉见底，他跑去超市搬回一整箱最便宜的牌子。
晚上八点，原本计划六点关门的奶茶店，门口还排着十几个人。原料彻底耗尽，林小北不得不挂出“今日售罄”的牌子。
人群发出失望的叹息，但很快又兴奋起来：“明天早点来！”“老板明天多备点货啊！”
当卷闸门终于拉下，狭小的店里只剩下林小北和苏明月两人。空气中弥漫着苦瓜、咖啡和一种荒诞的热闹气息。
苏明月清点着收银盒里的钞票，手指翻飞：“现金一千四百二，扫码收入……三千八百六十五块七毛。老板，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林小北没说话。他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看着手机银行APP里“北冥负能量奶茶店”对公账户的余额变动通知。
【收入：5,285.70元】
【当日支出（原料、水电、工资）：487.30元】
【净盈利：4,798.40元】
系统光幕在视野里弹出鲜红的警告框：
【警告！单日盈利超过启动资金1%！请宿主注意亏损任务进度！】
【当前任务剩余时间：22天18小时】
【当前账户余额：1,004,798.40元】
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老板？”苏明月凑过来，看着林小北惨白的脸，“你咋了？赚钱还不开心？”
林小北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小明……你说，为什么有人会花钱找虐呢？”
“因为现实更虐啊。”苏明月嚼着泡泡糖，吹了个粉色的泡泡，“在你这儿花二十块，能买到共鸣和自嘲。在别处，可能要付出一辈子房贷和头发呢。”
泡泡破了，糊在她嘴上。她漫不经心地擦掉，继续说：“不过老板，你今天那个‘去菜市场补苦瓜’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建议下次多囤点货，毕竟——”她模仿林小北的语气，“‘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轻松’，咱们至少得在‘不努力’上做到专业吧？”
林小北把脸埋进手掌。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系统机械音适时响起：【提示：宿主首日表现已偏离亏损目标。建议重新评估商业模式】
“评估……评估个屁……”林小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世界疯了……真的疯了……”
苏明月拍拍他肩膀：“振作点老板，明天还要继续虐人呢。我建议增加新品，‘相亲失败酸梅汤’怎么样？或者‘年终奖泡汤气泡水’？”
林小北猛地站起来，眼神里燃起某种绝望的火焰。
“改。”他声音沙哑，“明天就改。我要推出一个……绝对没人会买的会员服务。”
“会员？充钱那种？”
“对。”林小北走到那张用泡面纸箱垫着的桌子旁，抓起记号笔，在新的硬纸板上唰唰写字，“充五百块，成为本店‘年度清醒会员’。”
苏明月凑过来看：“会员权益是……？”
林小北写完最后一行字，笔尖几乎戳破纸板：
“权益：每日可来店领取一句随机毒鸡汤骂醒服务，由本店店员（就是你）亲自输出，保证字字扎心，句句见血。”
他把纸板拍在柜台上，灰扬起一片。
“我就不信，”林小北咬牙切齿，“真有人会花五百块，就为了天天来找骂！”
苏明月盯着那行字，慢慢眨了下眼。然后，她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让林小北后背发凉的笑容。
“老板，”她轻声说，“你这个主意……”
“怎么样？够亏钱吧？”
“不。”苏明月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我是说，你这个主意，简直天才到变态。”
林小北的心，沉到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