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凰,不,现在她是温妤了。
她利落地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婚纱和内衫,动作迅捷如同鬼魅。
她走到窗边,向下望了望,三楼,对于她来说如履平地。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因过度折腾而陷入昏迷的男人,他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薄唇紧抿,即使在昏睡中,眉宇间也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与戾色。
“技术一般,胜在身材和够大”
她冷静地给出作为使用者的评价,随即毫不犹豫地翻窗而出,凭借出色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潜回了不远处那间贴着囍字的主卧婚房。
婚房里冰冷而空旷,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陆衍,果然不在。她快速换下婚纱,穿上准备好的睡衣,躺进冰冷的被窝,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
在那扇窗户关上许久之后,床上昏迷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漆黑如墨,里面没有昏迷后的迷茫,只有冰封般的冷厉和一丝尚未散尽的屈辱风暴。
他,陆烬,陆家最小的儿子,陆衍的亲小叔。在自己的房间里,在自己的床上,被自己新婚侄子的妻子……给强上了。
他艰难地移动唯一能活动的手臂,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极小的遥控器,按了下去。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如同影子般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恭敬地低头:“先生。”
陆烬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骇人的杀意。
“查。”
“今晚所有经手过我饮食的人,一个不漏。”
“还有……”他顿了顿,眼前闪过那双燃烧着火焰、却又冰冷理智的眼睛,
“那个新娘,温妤。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
“是。”影子悄声退下。
陆烬独自躺在凌乱的床上,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甜腻与雪松交织的暧昧气息。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明显的红痕,那是被她用力禁锢时留下的印记。他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温妤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晨,就被门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搅得不得安生。
她皱着眉,下意识想将脑袋埋进被子里隔绝噪音,继续睡她的回笼觉。然而,门外的声音却愈发清晰起来。
只听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焦急哭腔的女声正在诉说:“真的,我昨夜想来陪陪温妤妹妹,怕她刚来不习惯,可婚房里竟然没人!我担心了一晚上,一早又来,还是没人……这人能去哪儿呢?昨夜又在书房休息,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正是苏婉清的声音。
她这话一出,门外的仆人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新娘子不见了?”
“昨晚就不在?这……这新婚夜,新娘子能去哪儿?”
“不会是……”有人压低声音,带着某种暧昧的揣测,“我好像隐约听说,昨天宴席上,少夫人是喝了不少酒,有点醉醺醺的……”
苏婉清立刻抓住这话头,语气更加担忧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惶恐:“别、别胡说!温妤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唉,我后来好像也听人提了一嘴,说看到有两个男人扶着她往客房那边去了……我当时只当是看错了,或者是要扶她去休息,现在想来……”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一个喝醉了的新娘,在新婚夜被两个男人扶进了别的房间,而自家大少爷宿在书房,这信息组合在一起,足以将一个女人的清白和名声彻底毁掉。
苏婉清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算准了,陆衍那样骄傲又注重颜面的男人,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在新婚夜就疑似给自己戴了绿帽、名声扫地的女人。只要坐实了温妤不洁的罪名,都不用她再多做什么,陆衍自然会厌弃她,将她赶出陆家!
到时候,陆衍身边,依然只有她苏婉清!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
婚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身素净睡衣,长发微乱,却眼神清亮、面色红润的温妤,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她甚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哟,这一大早的,是谁在咒我丢了清白,还死了不成?”
温妤那慵懒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走廊。
苏婉清猛地回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震惊而放大,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应该……应该在被安排..难道那两个男人失败了?
巨大的惊骇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表情,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强大的演技便强行接管了面部肌肉,硬生生挤出一个惊喜又带着担忧的笑容:
“温妤?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担心坏了!”
温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在婚房,我怎么不记得,你今早进来过?”
“我……”苏婉清被她问得语塞,眼神闪烁,只能强自辩解,“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当时在床上,我没注意。”
这时,旁边一个平日里巴结苏婉清的仆妇看不过眼,忍不住帮腔道:“温**,您说话也太难听了些。苏**也是一片好心,担心您的安危,您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这般没家教……”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打断了仆妇的话!
温妤压根没看她,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