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老头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冒牌货的头顶。
她猛地转过身,惊疑不定地看着老头。
“大爷,您……您说什么?”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咧开一个没有牙齿的笑,显得有些瘆人:“我说,这镜子邪性得很。你们年轻人要是不忌讳,就当个摆设。要是心里有鬼,最好离它远点。”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冒牌货,自顾自地去介绍宅子的其他地方了。
林悦没把老头的话当回事,还开玩笑地对冒牌货说:“这大爷神神叨叨的,搞得跟鬼屋探险一样。不过这镜子倒是挺漂亮的,擦干净了肯定好看。”
冒牌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用眼角余光去瞟那面黄铜镜子。
我飘到镜子前,仔细观察。
镜面灰蒙蒙的,只能模糊地映出对面的景象。
但刚才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身影,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是谁?
是这宅子以前的主人吗?还是和我一样,被困在镜子里的魂魄?
看房的过程,冒牌货全程都心不在焉。
林悦倒是兴致勃勃,拉着她把整个宅子都逛了一遍,最后拍板决定,就要这里了。
她们当场就和房主签了合同,付了定金。
离开老宅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回去的路上,冒-牌货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林悦以为她累了,也没打扰她。
只有我知道,她是被那面黄铜镜子和老头的话吓破了胆。
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周闻还没回来。
冒牌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将那块盖住穿衣镜的布重新扯了过来,这次她盖了两层,还用胶带把边缘都封死了。
做完这些,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毯上。
我看着她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冷笑。
这就怕了?
这才哪到哪儿。
真正的恐惧,还在后头。
夜里,周闻回来了。
他看到冒牌货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怎么了?今天出去玩累着了?”
“嗯,有点。”她勉强笑笑,“闻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们家里的镜子……是不是太多了?”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穿衣镜、浴室镜、还有梳妆台上的……我看着有点眼晕。”
周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突然说这个?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照镜子了吗?”
“我……我就是觉得,有点晃眼。”她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只能找借口,“要不,我们把那面穿衣镜处理掉吧?反正卧室里还有梳妆镜,够用了。”
周闻皱起了眉,有些不解:“那镜子不是你最喜欢的吗?花了不少钱买的,为什么要处理掉?”
“我就是……不喜欢了。”
“青禾,”周闻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我回来就看你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冒牌货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眶一红,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就是做了噩梦,梦见镜子里有东西,我害怕……”她开始用女人的武器——眼泪。
果然,周闻一看她哭,立刻就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就是个镜子吗?你不喜欢,我们明天就把它处理掉,好不好?”
“真的?”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真的。”周闻吻了吻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了,快去睡吧。”
冒牌货破涕为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心中冷笑连连。
处理掉?
你以为把镜子扔了,就能摆脱它吗?
天真。
这面镜子,已经和你,和我,和这座房子里的一切,都纠缠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周闻真的找来了两个工人,准备把那面巨大的穿衣镜搬走。
冒牌货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
当工人撕掉蒙在镜子上的布和胶带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镜面重见天日。
镜子里,空无一人。
那个昨天还在对她诡异微笑的“我”,消失了。
冒牌货愣住了。
怎么会?
她不相信,凑近了仔细看。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苍白的脸,和她身后两个工人的身影。
一切正常。
难道……是她眼花了?或者只是个噩梦?
她开始怀疑自己。
工人们抬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就在镜子即将被抬出卧室门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镜面突然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门框!
“啊——!”
两个工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同时松开了手。
“哐当!”
沉重的镜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但诡异的是,它竟然没有碎。
冒牌货吓得连连后退,一**跌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那只手,那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她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工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鬼啊!有鬼啊!”
周闻闻声从书房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
“怎么回事?!”
冒牌货颤抖着手指着那面镜子,话都说不完整:“手……镜子里……有手伸出来……”
周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镜子好端端地倒在地上,镜面光洁,什么都没有。
“青禾,你别吓我。”周闻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我没有看错!”冒牌货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就是有手!从里面伸出来了!它想抓住我!它想把我拖进去!”
她指着镜子,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周闻看着她几近疯癫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困惑。
他走过去,想把镜子扶起来。
“别碰它!”冒牌货尖叫着阻止他。
周闻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妻子惊恐至极的脸,又看了看那面平平无奇的镜子,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我不碰它。”他转过身,对冒-牌货说,“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不把它扔掉。”
冒牌货不解地看着他。
周闻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我们……砸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