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孩子必须跟我姓。我和周涛结婚前就说好了,AA制。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AA,
是真的一分一厘都算清楚的那种。房租水电对半劈,连出去吃顿饭都要当场转账。
朋友们都说我们这样不像夫妻,更像合租室友。但我觉得挺好,清清楚楚,谁也不欠谁。
周涛一开始不太乐意,觉得男人该多出点。但我坚持。我工资不比他低,凭什么要他养?
我说:“要么AA,要么不结。”他妥协了。现在想来,他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
大概是因为算了一笔账——娶个不要彩礼、不要求房子加名、还愿意跟他平摊一切的老婆,
怎么算都是他赚了。我们就这样过了两年。日子不好不坏,就像大多数人那样。直到我怀孕。
查出两道杠那天,周涛高兴得在客厅转圈,当晚就给他爸妈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我隔着几米都能听见:“好好好!我们老周家有后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晚上躺在床上,周涛摸着我还平坦的小腹,说:“老婆,
你说孩子叫什么好?周子轩怎么样?要是女孩就叫周诗涵。”我转过头看他:“孩子跟我姓。
”他的手停住了。“你说什么?”“孩子跟我姓,李。”我平静地说。周涛坐起来,打开灯,
表情像见了鬼:“你开什么玩笑?”“我没开玩笑。”我也坐起来,“婚前我们说好了,
什么都AA。那孩子跟我姓,很公平。”“这能一样吗?!”他声音高了八度,
“孩子跟谁姓是传统!是规矩!”“谁定的规矩?”我问,“法律规定了孩子必须跟爸姓吗?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周涛脸都涨红了,“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孩子是我们俩的,跟你爸妈有什么关系?”那晚我们吵到凌晨三点。周涛说我不讲道理,
我说他双标。最后他摔门去了客厅睡。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个月,
每次提到孩子的事就要吵。周涛态度坚决:不可能让孩子跟我姓。
他甚至搬出他那套理论:“你怀孕生孩子辛苦,我知道。但孩子姓周,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我问,“你出钱多还是出力多?产检费用我们对半,月嫂钱说好各出一半,
连尿布奶粉都说好了AA。那你凭什么要求孩子跟你姓?”“因为我是孩子爸爸!
”“我还是孩子妈妈呢!”吵到最后都是车轱辘话。周涛觉得我疯了,我觉得他不可理喻。
孕五月的时候,他爸妈从老家来了。一进门,他妈就拉着我的手说:“薇薇啊,
听说你怀孕了,妈高兴得一宿没睡!”然后掏出个红包,“这是给大孙子的!
”我推回去:“阿姨,孩子跟我姓李。”空气凝固了。他妈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向周涛。
周涛低着头不说话。他爸先反应过来,脸一沉:“这像什么话!孩子不跟爸姓,
传出去我们老周家脸往哪搁?”“孩子是我的,我想让他跟谁姓就跟谁姓。”我说。“你的?
”他妈声音尖起来,“没有我儿子,你能有这孩子?李薇,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的是你们。”我站起来,“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怀我生,凭什么不能跟我姓?
”“凭我们是周涛的爸妈!凭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他爸拍桌子。“那又怎样?
”我看着他们,“法律规定爷爷奶奶有冠姓权吗?”那顿饭不欢而散。
周涛送他爸妈去酒店后,回来跟我大吵一架。“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在我爸妈面前说那种话!”他吼道。“面子?”我笑了,“周涛,你在我这没什么面子了。
”孕七月时,我正式提出:“孩子必须跟我姓。你要是不同意,生下来我们就离婚,
孩子归我。”周涛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李薇,你认真的?”“再认真不过。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考虑清楚。单亲妈妈不好当,养孩子要花很多钱。
”“我有工作,有存款,养得起。”“好。”他点头,眼神冷下来,“那就离。
但孩子我要争。”争就争,谁怕谁。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了分居生活。他睡主卧,我睡次卧。
产检我自己去,账单发给他,他转我一半。家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偶尔孕吐的声音。
朋友劝我:“至于吗?不就一个姓?为孩子想想,完整的家庭多重要。”我说:“至于。
今天我能为了‘完整的家庭’放弃孩子的姓,明天我就能为了‘完整的家庭’放弃更多。
底线就是底线。”孕八月,我约了律师。律师是我大学同学,听我说完情况,
推了推眼镜:“你想要孩子抚养权?”“对。”“经济状况呢?”“我有稳定工作,
年薪比他高。”我调出银行APP给她看存款,“而且我有套婚前房产,目前租出去了,
月租金够我和孩子生活。”律师挑眉:“你从没告诉过周涛?”“没有。”我平静地说,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钱,没必要说。”律师笑了:“那这场官司你赢定了。
男方收入没你高,你还有独立住房。加上孩子哺乳期一般判给母亲,基本没悬念。
”“我要的不只是赢。”我说,“我要他输得心服口服。”孕九月,周涛找我谈了一次。
他态度软化了:“薇薇,我们别闹了行吗?孩子马上要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姓的事...再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摸着肚子,“要么跟我姓,
要么离婚孩子归我。”“你就这么狠心?”他眼睛红了,“这是我们俩的孩子!
”“正因为是我们俩的孩子,所以应该公平。”我说,“我怀胎十月,
经历孕吐、浮肿、失眠,生产时要走一趟鬼门关。这些你能跟我AA吗?如果不能,
孩子跟我姓,这是最起码的补偿。”周涛说不出话。“还有,”我继续说,
“你说单亲妈妈不好当。但我算过了,离婚后我不用再跟你AA养孩子,
我的收入全花在孩子身上,反而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而你,要付抚养费,要重新租房,
生活质量会下降。周涛,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他脸色发白。我知道我赢了。不是赢在道理,
是赢在我比他更不怕失去。预产期前一周,我搬去了月子中心。钱我自己付的。
周涛打电话来问,我说:“放心,没花你的钱。”他在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说:“生的时候告诉我,我去医院。”“随你。”发动是在凌晨两点。我打了车去医院,
路上才通知周涛。他赶到时,我已经开三指了。阵痛一波接一波,我抓着床栏,浑身是汗。
周涛站在床边,手足无措:“薇薇,你还好吗?”“好个屁!”我骂了句脏话,
“周涛我告诉你,这罪是我受的,孩子必须跟我姓!”护士在旁边憋笑。
周涛脸一阵红一阵白。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孩子终于出来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护士抱给我看,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宝宝叫什么名字?”护士问。
“李沐宸。”我说。周涛猛地抬头:“李薇!你!”“我怎么了?”我虚弱但坚定地说,
“出生证明上就这么写。”“我不同意!”“你不同意有用吗?”我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孩子是我生的,我说了算。”周涛气得摔门而去。
护士小心翼翼地问:“你先生他...”“前夫。”我说,“马上就是了。”住院那几天,
周涛每天都来,但从不抱孩子。他一来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偶尔看看婴儿床,眼神复杂。
他妈也来了,拎着一罐鸡汤。看见孩子名牌上写着“李沐宸”,
脸立刻拉下来:“你还真让孩子跟你姓了?”“不然呢?”我喝着鸡汤,“味道不错,
谢谢阿姨。”“李薇,你别太过分!”她指着我说,“这孩子身上流着我们老周家的血!
”“也流着我的血。”我放下碗,“而且,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阿姨,你要是不满意,
可以走。”她气得发抖,拎着包走了。周涛追出去,回来时脸色更难看了。
“你就不能对我妈客气点?”他说。“她对我客气了吗?”我反问。出院那天,
我自己叫了车。周涛说要送,我拒绝了。回到月子中心,我把手机关了静音,专心恢复身体,
学着怎么当妈妈。沐宸很乖,吃了睡睡了吃。我看着他小小的脸,觉得一切都值得。
周涛每天发微信问孩子的情况,我偶尔回张照片。他提出要来看孩子,我说:“可以,
但别带你爸妈。”他来了一次,抱着沐宸,动作僵硬。“他好小。”他说。“新生儿都这样。
”我正在挤奶,头也不抬。“薇薇,我们非得这样吗?”他声音很低,
“就不能...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我问,“你同意孩子跟我姓了?
”他不说话了。“那就没什么好谈的。”我说,“律师在准备材料了,下个月起诉离婚。
”周涛放下孩子,走了。走之前说:“我不会放弃抚养权的。”“随你。”月子坐完,
我带着沐宸回了自己家——那套婚前买的小两居。租客合约正好到期,我收回来自己住。
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布置得温馨舒适。周涛第一次来我这里时,明显愣住了。
“这是...你的房子?”“嗯,婚前买的。”我给他倒了杯水,“贷款已经还清了。
”“你从没告诉我。”“你也没问。”我说。他打量着屋子,眼神复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结婚两年,我们一直租房子住,每月房租八千,一人四千。他一直以为我们都没房产,
要一起攒首付。他要是知道我有套房,当初会不会同意孩子跟我姓?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