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的替罪羊,其实是主动走进陷阱的猎手周世琛以为是他把我送进了监狱。他错了。
是我自己走进去的。监狱是这座城市唯一没有他眼睛的地方。我在里面安静地准备了五年,
等他把我接出去。今天,他来了,还送了我一份大礼------他和苏晚的婚礼请柬。
很好。这场婚礼,将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审判席。嘉宾已入场,法官就位,罪证即将呈堂。
01我从监狱那道沉重的铁门里走出来。阳光刺眼。空气里有股陌生的自由味道,
混合着路边尾气的浊气。门口只停着一辆车,黑色的迈巴赫。周世琛靠在车头,
穿着一身我看不懂牌子但一定很贵的西装。苏晚站在他身边。她穿着宽松的米色长裙,
肚子那里隆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五个月,或者更久。我停下脚步,
目光从周世琛脸上滑到苏晚脸上,最后落在她肚子上。三年前我进去时,她这里还是平坦的。
周世琛笑了,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兄弟,辛苦了。”他的手很有力,
像在确认我肩膀的骨头是不是还硬。苏晚没动,只是看着我,手指绞着裙边。
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我怕看懂的的东西。我移开视线,看向周世琛。“麻烦你来接。
”我的声音有点哑,三年没怎么说话。“这什么话。”周世琛搂住我的肩,动作亲昵。
“咱俩谁跟谁,你替我受的罪,我一辈子记着。”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东西。
大红色的信封,烫金字体。“正好,双喜临门。”他把信封递到我面前。
“我和晚晚下个月结婚,你是第一个拿到请柬的。”他的笑容无懈可击。我没立刻接。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晚别开了脸,肩膀微微发抖。周世琛的手还举着,
信封边缘在阳光下反着光。我慢慢抬起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纸张,冰凉。“恭喜。
”我说。声音平稳,我自己都意外。周世琛挑了挑眉。他可能在等别的反应,怒吼,质问,
或者一拳砸在他脸上。但我只是把请柬拿在手里,没打开。“这五年,”我看着他和苏晚,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辛苦你们了。”“替我照顾彼此。”苏晚猛地抬头看我,
眼眶瞬间红了。周世琛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应该的。”他说。我把请柬对折,
放进我空空如也的背包。动作很慢。“刚出来,有点不适应。”我按了按太阳穴。“头晕,
低血糖。”这是真话,监狱的伙食填不饱胃,更填不饱别的。周世琛立刻接话。“去我那儿,
房子大,安静,你先休养几天。”他拉开车门。“正好,我也好久没跟兄弟好好说话了。
”苏晚终于开口。“阿翊......”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周世琛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淡。她立刻闭嘴,低头钻进车里。我站在车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铁门。三年。
我为自己选的庇护所,刑期已满。猎场,该换地方了。我坐进后排。车里冷气很足,
皮革味浓郁。周世琛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我。“瘦了。”他说。“里面吃得差。
”我回答。对话干巴巴的。苏晚一直看着窗外,后背绷得笔直。我的手放在膝盖上,
掌心贴着裤缝。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是三年前车祸时玻璃划的。我妹妹的血曾沾在那里。
现在只剩一道白痕。车开了。城市在窗外倒退,高楼林立,广告牌闪烁。一切都变了,
又好像没变。周世琛在打电话,语气轻松,安排着晚上的饭局。苏晚始终沉默。我闭上眼,
开始复盘。第一步,出狱,见到他们。第二步,接过请柬,不露破绽。第三步,进入周家。
全部完成。比预想的顺利。周世琛的炫耀,苏晚的愧疚,都是计划内的变量。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很好,安静得不像在城市。周世琛指着其中一栋。“顶楼复式,
视野不错,你先住着。”车停进地下车库。电梯需要刷卡,直通入户。门开了,玄关很大。
“随便坐,当自己家。”周世琛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苏晚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我放下背包。“谢谢。”我说。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
轻得听不见。02晚餐是在周家别墅的餐厅吃的。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今晚只坐了四个。我,
周世琛,苏晚,还有周世琛的父亲,周永昌。菜很精致,分量很少,摆在巨大的盘子里。
没人说话,只有刀叉碰着瓷盘的轻响。周永昌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哪怕在家里也穿着衬衫马甲。吃到一半,他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我身上。“沈翊。”他开口,声音不高,但餐厅里瞬间更静了。
“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咽下嘴里没滋没味的芦笋。“还没想好。”我说。
“可以先找个工作。”“工作?”周永昌笑了笑,笑意没到眼睛,“你进去三年,
社会变化很快,以前的经验,怕是用不上了。”他顿了顿。“世琛重情义,接你来住几天,
没问题。”“但男人,总得自立。”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周世琛没说话,低头喝汤。
苏晚紧张地看着我。我放下叉子。“您说得对。”我的声音很平。“我明白。
”周永昌点点头,对旁边候着的管家示意了一下。管家走过来,手里提着我那个瘪瘪的背包。
“沈先生,例行检查,请您理解。”管家说,脸上没什么表情。“确保没有违禁品带进家里。
”周世琛这才抬头,皱了皱眉。“爸,没必要吧。”周永昌没理他,只是看着我。我站起来。
“请便。”我说。背包被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一个破钱包,一本磨了边的书。
管家把每件东西都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去。动作很慢。
餐厅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检查完,管家把背包放回我脚边。“抱歉,沈先生。
”他说。我没回应,重新坐下。周永昌重新拿起刀叉。“我认识几个朋友,开工厂的。
”他切着牛排,像是随口一提。“如果需要体力活,可以介绍。”“流水线,包吃住。
”我看着他切肉的动作,刀锋划过盘子,发出轻微的噪音。“谢谢周董。”我说。“不过,
我进去前,学的是心理学。”我顿了顿,视线飘向窗外黑漆漆的花园。“监狱里有个老教授,
疯的。”“他总说,关久了的鸟,放出来也不会飞。”“因为它们已经忘了,
天空是陷阱的一部分。”我说完,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空了的盘子。不再说话。
周永昌切肉的手停了一瞬。他看了我几秒,眼神很深。然后,他继续用餐。“吃饭吧。
”他说。晚餐的后半段,没人再说话。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我下楼,
走到别墅后面的花园。花园很大,有喷泉,有修剪整齐的灌木。
我在一棵老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面对着一片人工湖。一动不动。一连七天,
我都在同一个时间,坐在同一个位置。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湖面。第八天早上,
我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周世琛的母亲,林婉,站在我旁边。她穿着丝绸睡衣,
外面披着披肩。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沈翊。”她轻声叫我。“你每天坐在这里,看什么?
”我转头看她。林婉很瘦,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柔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看鸟。
”我说。“湖对面那棵树上,有一窝白头鹎。”林婉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你怎么知道?
”“听叫声。”我说。“监狱里也有鸟,停在放风场的高墙上。”“有个老犯人教我怎么听,
不同的叫声,代表不同的事。”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他说,有一种鸟,叫声像哭。
”“如果听到,代表有家庭要破碎。”林婉捻佛珠的手停住了。她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哀伤和恐惧。“你……你在里面,受了很多苦吧。”她说。我摇摇头。
“都过去了。”我重新看向湖面。“现在能安静地看鸟,很好。”林婉在我旁边站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想坐,就多坐会儿。”“这里清静。”她说完,
转身慢慢走回别墅。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我继续坐着。直到阳光彻底照亮湖面。我知道,
第一个钉子,已经轻轻敲进了这个华丽牢笼的缝隙里。不着急。还有时间。鸟需要耐心等待,
虫子自己露出破绽。03住进周家的第十天,周世琛在早餐时接了个电话。他听着,
脸色慢慢沉下来。挂了电话,他看向主位的周永昌。“爸,永泰的张总,昨晚进去了。
”周永昌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因为什么?”“经济问题,被监委带走的。
”周世琛语气有些焦躁。“我们下个季度最大的那个文旅项目,他是关键人。”“他这一倒,
审批链全断了。”周永昌终于放下报纸。“慌什么。”他说。“找人,补位。”“补不了。
”周世琛扯了扯领带。“张总是本地关系网的枢纽,他下面的人脉,别人接不住。
”“而且消息已经传开,其他合作方都在观望。”餐厅里气氛凝重。苏晚小口喝着牛奶,
不敢出声。我低头吃着煎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周永昌沉默片刻。“上午九点,
召集项目组核心成员开会。”他对周世琛说。“你也来。”他说的是周世琛,目光却扫过我。
“外人不要参与。”他说。我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吃好了。”我说。
起身离开了餐厅。我没有回房间。我去了花园,在老位置坐下。湖面平静,
但我知道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了。半小时后,我看到周家的保姆刘婶端着茶盘,
匆匆走向主楼侧面的小会议室。我起身,走了过去。在走廊拐角,我“偶然”遇到了刘婶。
“沈先生。”她对我点点头。我看着她托盘里好几杯浓茶,问了一句。“会议不顺利?
”刘婶叹了口气。“吵得厉害呢,茶换了好几轮。”我点点头。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纸和笔。我快速写下一行字:「查张其儿子在加的留学签证状态,
及去年续签时的联合担保人。」我把纸条折好,递给刘婶。“麻烦你,”我压低声音,
“把这个,交给里面最着急的那位副总。”“什么都别说,也别让周董和周少看见。
”刘婶犹豫了一下。她在我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平静。她接过了纸条,
塞进围裙口袋。转身进了会议室。我回到花园,继续看湖。一小时后,会议结束了。
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脸色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第一个匆匆离开。
他是周氏集团的副总,姓赵,我住进来第二天就记住了他的脸。他经过花园时,
脚步顿了一下,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很复杂。然后他快步离开了。晚饭时,
周世琛的表情轻松了很多。他甚至给我倒了杯酒。“爸,下午赵副总提了个点子。
”他对周永昌说。“张其的儿子在加拿大,签证有点问题,担保人是他一个远房表亲,
背景不干净。”“我们可以从这里做文章,施加压力,让张其松口,
或者至少让他下面的人不敢落井下石。”周永昌听着,慢慢点头。“思路可以。
”“谁想到的?”周世琛顿了顿。“老赵……他自己琢磨的吧。”周永昌没再追问。
他切着牛排,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沈翊今天一天,在做什么?”周世琛看了我一眼。
“在花园看书吧。”他说。“嗯。”我应了一声。“看鸟。”周永昌没再说话。第二天下午,
周永昌让管家叫我去了书房。书房很大,四面都是书,但看起来没什么人真的读过。“坐。
”周永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这几天住得习惯吗?”他问。“习惯。”我说。
“谢谢周董收留。”周永昌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我。“你学心理学的。”他说。“在监狱里,
都学了些什么?”我想了想。“学怎么观察人。”“学怎么在绝境里,保持安静。
”周永昌手指敲着扶手。“光安静没用。”他说。“还得有用。”“你想在周氏,
做点有用的事吗?”我抬起眼。“我能做什么?”“档案室缺个整理的人。”周永昌说。
“老员工退休了,一堆陈年旧账,没人看得懂,也没人想看。”“你去,把它们弄清楚。
”“不许进办公区,不许接触任何在职员工。”“能做到吗?”我点点头。“能。”于是,
我得到了在周氏集团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工作。档案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
只有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白光。空气里有灰尘和纸张霉变的味道。几十个铁柜子,
塞满了各种文件,合同,报表,年代久远的甚至已经发黄发脆。角落还有几台老旧的电脑,
需要输入密码才能登录。带我来的行政部员工给了我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初始密码的纸条。
“周董交代,你只负责整理纸质档案,电子系统不要动。”他说完就离开了。
铁门在我身后关上。我站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间,打开了第一盏灯。光晕在灰尘里散开。
我知道,我找到了一座无人看守的,布满灰尘的宝藏。我要做的,不是整理。是挖掘。
04我在档案室待了半个月。每天八小时,面对发霉的纸张。我把它们分门别类,输入电脑,
建立索引。动作很慢,像个真正的、对数字和文字充满笨拙耐心的管理员。
行政部的人来过两次,站在门口看一眼,就走了。他们对我“沉迷”于这些废纸感到可笑。
只有我知道我在找什么。我在找名字。那些在周氏集团重大项目档案里突然消失,
或者在事故报告中被标注为“主要责任已厘清”后面跟着辞职或调离的名字。我列了一张表。
第一个名字,叫李国栋。五年前,城西“锦绣家园”三期项目,在建工地发生支模架坍塌,
三死七伤。事故报告最终认定,项目现场经理李国栋违规操作,负主要责任。他被开除,
并赔偿了大笔钱,从此消失在行业中。报告附录里有当时的部分会议纪要复印件,字迹模糊。
但我看到一句话,用红笔圈出:“……世琛总指示,工期优先,
安全措施可酌情简化……”签名处,是周世琛飞扬的英文花体。我需要找到李国栋。
档案里只有他多年前的住址,一个老城区的门牌号。我不能亲自去。周世琛的助理,
那个叫阿强的男人,最近出现在档案室门口的频率变高了。他有时靠在门框上抽烟,不说话,
只是看着我。他在观察,也在警告。我有一部备用手机,监狱里带出来的老款诺基亚,
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我去了公共电话亭。拨通了李国栋以前公司的电话,
谎称是校友会做社会调研。我拿到了他几位前同事和下属的联系方式。然后,
我用不同的公共电话,轮流打给他们。我的身份每次都不一样。有时是大学研究助理,
有时是公益律师志愿者,有时只是好奇的记者。我问的都是同一个项目,同一场事故。
但角度不同。我问同事,李经理平时的为人。我问下属,事故发生当天的具体细节,
谁在现场,谁下达的指令。我问遇难者家属,当年得到的赔偿,和承诺是否一致。
我把所有通话录了音。用档案室的旧电脑,做了简单的剪辑。
把那些能侧面证明李国栋只是执行者、真正决策来自上层的片段,挑出来。
合成一段二十分钟的音频。然后,我把这段音频,连同我手写的一封信,
装进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袋。信里只有一行打印的字:「真相有价格,但良心没有。
若你想翻案,明天下午三点,人民公园东侧长廊。」我把纸袋,按照老地址寄了出去。
三天后的傍晚,我下班。从集团大楼步行回周家别墅,会穿过人民公园。深秋,
公园里人很少。我在东侧长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男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
头发花白,背对着我,看着结了薄冰的湖面。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们都没有看对方。“音频,我听了。”李国栋先开口,声音沙哑。“你是周家的人?
”“曾经是。”我说。“现在不是。”他沉默了很久。“你想干什么?”“我想知道,
当年事故发生后,周世琛是怎么跟你谈的。”我说。“每一个字。”李国栋笑了,笑声干涩。
“他给了我一笔钱。”“很大一笔。”“条件是,我扛下所有,立刻消失。”“他说,
如果我不答应,我老婆孩子会出‘意外’。”“我信。”他吸了吸鼻子。“我扛了,
我消失了。”“但那笔钱,还没等我捂热,就被各种罚款、赔偿扣光了。”“我现在,
一无所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我们之间的长椅上。“这是订金。
”我说。“我需要你手里,所有能证明周世琛当时决策的文件,照片,邮件,任何东西。
”李国栋没动。“事后报复?”他问。“不。”我看着湖面。“是事前审判。
”“我需要证据,把他和他身后的一切,送上他们该去的被告席。”李国栋终于转过头,
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浑浊,但深处有一点光,死灰复燃的光。他伸出手,拿走了那个信封。
“一周后。”他说。“老地方。”他起身,佝偻着背,很快消失在暮色里。我继续坐着,
直到手脚冰凉。我知道,第一块拼图,找到了。05拿到李国栋证据的第二天,陈警官来了。
他穿着便服,站在周家别墅的门口,按响了门铃。刘婶开的门,有些慌张地跑来叫我。
“沈先生,有位警官找你。”我正在花园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我合上书,走回别墅。
周世琛不在家,周永昌在楼上书房。苏晚从客厅的窗户看到陈警官,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她紧紧抓住窗帘,指节发白。我对她视而不见,径直走向门口。陈警官出示了证件。“沈翊?
”“是我。”“有点事,想跟你再了解一下。”他说。“关于**妹沈薇当年的车祸。
”“好。”我说。我们就在门廊边的石椅上坐下。刘婶端来两杯水,很快退开了。
“案子有新进展。”陈警官开门见山,眼睛盯着我。
“我们重新鉴定了当年那辆肇事车的残骸。”“有一些……不寻常的发现。”我端起水杯,
没喝。“什么发现?”“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过,这你知道。”陈警官顿了顿。
“但最新的技术分析显示,破坏可能不止一处。”“方向机的某个连接部位,
也有轻微但致命的磨损痕迹。”“在车祸前很短的时间内,被快速处理过。”“专业的处理。
”他看着我。“这意味着,那场车祸可能不是简单的意外或者单次破坏。”“而是一次,
双重保险的谋杀。”我的手很稳,杯子里的水纹丝不动。“双重保险?”“对。
”陈警官身体前倾。“第一次破坏,确保车会出事。”“第二次处理,确保出事时,
车上的人,绝对活不下来。”“尤其是副驾驶。”我妹妹坐的位置。空气很安静。
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有嫌疑人吗?”我问。“还在排查。”陈警官说。
“当年有机会接触那辆车的人,维修厂的,周家的司机,还有……”他停住了。“还有什么?
”“还有你。”陈警官说,语气很平淡。“案发前一周,你因为别的事,开过那辆车。
”我点点头。“我开过。”“但我不会修车,更不懂怎么在方向机上做那种手脚。
”“我知道。”陈警官靠回椅背。“所以我来,不是怀疑你。”“是提醒你。
”“如果真是双重谋杀,那凶手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妹的命。”“而且,
凶手非常专业,也非常冷血。”“你出狱了,自己小心点。”他站起身。“想起什么,
随时联系我。”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谢谢。”我说。陈警官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双重手脚。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
刺穿了我三年来的某个模糊猜想。我回到别墅,苏晚还站在客厅里。她看着我,嘴唇发抖。
“他说什么?”她问。“没什么。”我说。“问些旧事。”我转身上楼。关上房门,
我拿出那部诺基亚。拨通了一个存为“老鬼”的号码。响了五声,那边接了,没说话。
“是我。”我说。“查一个人,外号‘钳子老七’,或者类似绰号。”“大概五六十岁,
以前是汽修厂的老师傅,技术顶尖,特别擅长处理‘意外’。”“三年前,
他应该接过一单大活。”“目标,城西青年路,车牌尾号368的黑色轿车。
”“我需要知道,他现在在哪,谁付的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价钱?”“老规矩。”我说。“先付一半,见到消息,付清。”“三天。”对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外面阳光很好。但我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如果陈警官说的是真的。那周世琛的跋扈和愚蠢,可能只是水面上的浮油。真正的毒,
沉在最底下。06老鬼的消息在第四天晚上来了。一条短信,没有署名。「钳子老七,
本名赵德柱,六十二岁,肺癌晚期。」「现居邻市枫林镇养老院,三号院207房。」
「三年前,经中间人‘灰狗’介绍,接了一单。」「预付定金二十万,事后结清八十万。」
「汇款账户是海外空壳公司,但‘灰狗’的线,能摸到本地。」「灰狗,本名侯勇,
开一家地下奇牌室,专帮有钱人处理‘麻烦’。」「去年十月,侯勇去过一次南山疗养院,
探视记录的名字是苏晚。」短信最后,是一个枫林镇的地址,和一个奇牌室的地址。
我删掉了短信。把手机卡取出来,折成两半,扔进了马桶冲走。南山疗养院。苏晚。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像一根生锈的铁丝,勒紧了我的喉咙。我记得那个地方。三年前,
我妹妹出事前两个月,曾短暂地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的义工。她说那里环境很好,
但住着的富人都很奇怪。她见过苏晚吗?还是说,苏晚后来自己住进去了?
为什么侯勇会去看她?深夜,我用别墅的座机,拨通了苏晚的手机。**响了很久,她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