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王桂花尖叫起来,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怒和不可思议。
“江风,你个小畜生,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分家单过?你想气死我啊!”
她一**坐在地上,又开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只是这次,没人附和她了。
我爸江国福停下了抽烟的动作,皱着眉头看我。几个叔伯婶子也都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父母在,不分家,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我这时候提出分家,无异于大逆不道。
上一世,我就是顾忌着这些,才处处被动,任由他们拿捏。
可现在,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什么孝道,什么名声,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只要我的妻儿,安安稳稳地活着。
“妈,你先别哭。”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们好好算一笔账。”
我走到堂屋中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哥没了,大嫂这个样子,这个家以后,是不是得我来顶着?”
没人说话,这是默认的事实。
“你们让我把儿子过继给大哥,续他家的香火。行,这事我也认了。可你们想过没有,江涛一旦过了宗谱,记在大哥名下,那他就是大哥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了。”
我顿了顿,看着王桂花,“也就是说,我江风,从今天起,就绝后了。”
“你胡说!涛涛还是你亲生的,怎么就绝后了?”王桂花立马反驳。
“宗法上,他就是我侄子。”我冷笑一声,“一个绝了后的人,以后老了,谁来养我?谁来给我摔盆捧幡?我凭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最后给你们养老送终,再把家产留给我的‘侄子’?”
“我江风,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傻。”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所有人藏在心里的那点自私和算计。
他们只想着续上大房的香火,只想着安抚疯了的陈雪,却从没想过,被牺牲掉的我们一家三口,以后要怎么办。
王桂花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江国福终于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沉声说:“江风,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你大哥不在了,你大嫂和这个家,你不管谁管?”
“我管,可以。”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但前提是,得分家。”
“把属于我们二房的东西,明明白白地分出来。从此以后,你们大房的富贵,我们不沾。但我们二房的死活,也跟你们没关系。”
“我儿子既然要给你们,那我就得为我和柳月以后没着落的日子,多要一点保障。这,不过分吧?”
我把“儿子给你们”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大逆不道”却又“合情合理”的言论给镇住了。
他们贪婪地想要我的儿子,却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
而我,就是要逼着他们,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柳月停止了哭泣,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除了绝望,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是困惑,是不解。
她不明白,一向懦弱,在她娘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的丈夫,今天怎么会变得如此强势,如此……陌生。
“好!好!好!”
王桂花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江风,你长本事了!为了分家,连亲儿子都不要了!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告诉你,想分家,门都没有!这个家,只要我活一天,就散不了!”
“是吗?”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分家也行。”
我转身走到柳月身边,轻轻摸了摸儿子江涛的脸蛋,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
“那这孩子,谁也别想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