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了车帘一角。
车内,萧景珩鹰隼般的目光,透过那掀开的一线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雪地上那抹狼狈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身影。苍白的小脸,惊惶含泪的眼眸,还有那断成两截的碧玉簪……与袖中那方冷冽孤绝的墨梅绣帕主人,瞬间重叠。
是她。宋语亭。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宋语亭在他冰冷审视的目光下,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抖动,泄露着内心的恐惧和无助。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因“脚踝疼痛”而无力地跌坐回去,只能无助地抓紧了茯苓的手臂。
萧景珩的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随意瞥见了一处无关紧要的风景。车帘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无声落下。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玄甲骑士护卫着它,如同沉默的洪流,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雪地上主仆二人狼狈的身影,和那断成两截的碧玉簪。
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扑打在宋语亭脸上,冰冷刺骨。她任由茯苓搀扶着,慢慢站起身,拍打着斗篷上的雪泥。方才的惊惶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弯腰,捡起那两截断簪,指尖拂过冰冷的断面。
第一步接触,完成了。虽然短暂,但她确信,那双眼睛,已经记住了她此刻精心扮演的“柔弱”与“意外”。
“**,您没事吧?脚还疼吗?”茯苓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被吓到了。
宋语亭摇摇头,将断簪收入袖中:“无妨。回去吧。”声音平静无波。
然而,她们刚回到别院梅林不久,一个宋家的小厮便满头大汗地寻了过来,神色慌张:“大**!不好了!何家……何家派人送来了婚期帖子!老爷让您赶紧回府!”
宋语亭心头一沉。帖子?这么快?
回到宋府,正厅里气氛凝重。宋明远拿着那张烫金的帖子,脸色有些发白,见宋语亭进来,连忙递给她:“语亭,你看……何家方才派人送来,说……说婚期就定在十日后!这……这也太仓促了!”
十日后!
宋语亭接过帖子,指尖冰凉。猩红的“十日后”三个字,如同催命符般刺眼。何家,这是被流言**到了?还是……萧景珩那边,已经有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反应,让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将她这个“挡煞”的祭品,牢牢控制在手中?
她捏着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窗外,天色阴沉,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十日。她只有十日的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