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江砚?那个前世默默无闻,却在几年后权倾朝野的寒门状元?
江砚弯腰,修长的手指拾起卷宗,动作不疾不徐。他站直身子,目光清冷地扫过柳知微,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一丝审视。
他薄唇轻启,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而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柳小姐好手段。”
柳知微的心猛地一跳。他看见了?他听见了?
她迅速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落魄状元,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顾家势大,仅凭她一人之力,复仇之路必然艰难。她需要一个盟友,一个有权势、有智谋、且与顾家毫无瓜葛的盟友。
眼前这个人,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抬起眼,迎上江砚探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江大人,”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果决,“做个交易吗?”
江砚眉梢微动,静待下文。
柳知微朝他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出钱,你出权。我们联手,将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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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处的阴影将两人笼罩,隔绝了前院的喧嚣。
江砚拾起卷宗,指尖拂过其上微不可察的尘土,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落在柳知微身上,平静无波,却又锐利如刀。
“柳小姐好手段。”
他的声音清冷,像初冬落在青瓦上的第一场霜,不带情绪,却字字清晰。
柳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羞怯,而是猎人遇到另一头猛兽时的本能警惕。她面上的疲惫与脆弱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她知道,寻常的闺阁女子在被陌生男子如此评价时,或羞或怒,或惊或惧,但她不是。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轻佻,只有纯粹的审视。很好,她想,与聪明人说话,省力。
“江大人谬赞,”她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是些保命的伎俩罢了。若连自己都护不住,岂不是任人宰割?”
江砚不置可否,只是将卷宗重新纳入怀中,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与他寒酸衣着不符的从容气度。他似乎并不急于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继续出牌。
柳知微也无意迂回。时间紧迫,顾文远随时可能追来,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将眼前这块璞玉雕琢成她最锋利的刀。
她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足以看清彼此眼底最细微的波澜。她压低了声音,那清脆的嗓音里揉入了一丝属于商人的精明与果决,像淬了毒的蜜糖。
“江大人,做个交易吗?”
江砚眉峰微动,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兴味。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柳知微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冰冷而明艳。
“我出钱,你出权。”
六个字,掷地有声。
她直视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困境:“我乃柳府嫡女,家中富甲一方,却无权势傍身,如小儿持金过市,今日退婚,明日顾家便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而江大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