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债电话打来时,我正数着抽屉里最后一把钢镚。“温窈!三天!就三天!再不还钱,
老子让你爹妈在医院躺不下去!”听筒里的咆哮震得耳朵嗡嗡响。我没吭声,指尖冰得发麻,
数到第十七枚硬币时,电话断了。窗外雨真大,砸在出租屋的铁皮顶上,像催命鼓点。
十七块,连一盒止痛片都买不起。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赵修泽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我发的:“修泽,我妈手术费……”没回。往上翻,
是他助理例行公事般的转账记录,备注永远刺眼:【生活费】。像打发叫花子。哦,忘了说。
我是赵修泽的未婚妻。至少名义上,是赵氏集团太子爷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对象。
全南城都知道,温家那个破落户女儿,祖坟冒青烟才攀上赵家。只有我知道,这青烟是毒烟,
快把我全家熏死了。上辈子,我像个没骨头的鼻涕虫,死死黏着赵修泽。
他冷眼看着他妈和白泠联手整我,看着我爸妈被他家逼得走投无路,
最后被高利贷逼得跳了楼。而我呢?像个**,在他和白泠婚礼当天,
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冲进酒店,被保安像丢垃圾一样扔出来,摔在雨地里。
肋骨好像断了,扎进肺里,喘不上气。雨水混着血水,糊住了眼睛。最后看到的,
是酒店旋转门里,赵修泽揽着白泠纤细的腰,连头都没回。**疼。现在想想,那种疼,
跟催债电话砸在耳朵里、手里攥着十七块硬币的滋味,比起来,算个屁。重活一次,我温窈,
不要赵修泽了。我要钱,要命,要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给我跪下!
雨声砸在铁皮顶棚上,哐哐响。我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现在的样子:脸色蜡黄,头发枯得像草,校服领子磨得发白。十八岁的身体,
装着**十岁的、被生活彻底碾碎过的灵魂。赵修泽的信息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放学等我,
校门口。】命令式。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上辈子,每次收到这种消息,
我都会提前半小时跑到校门口傻等,生怕晚一秒惹他不高兴。现在?我盯着那行字,
扯了扯嘴角。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没回。直接关机。省电。书包里除了几本旧书,
空荡荡。那十七个钢镚被我攥在手心,硌得生疼。这是我全部家当。爸妈躺在医院,
等着钱救命。赵家?呵,赵太太说,亲事是长辈定的,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修泽不喜欢我,
她也没办法。生活费倒是照给,像施舍流浪猫狗,吊着我爸妈的命,也吊着我家的债务,
让他们永远趴着,永远抬不起头。上辈子我蠢,以为只要我乖乖的,忍气吞声,
赵修泽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结果呢?忍到家破人亡。这辈子,这口软饭,我他妈不吃了!
放学**尖锐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桌椅板凳拖得吱呀乱响。我没动,
慢吞吞地收拾那几本破书。“温窈!赵学长在门口等你呢!还不快点!
”门口传来一个夸张的女声,是班上的“广播站”李莎。她嗓门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射过来。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嘲弄。
谁不知道,温窈是赵修泽的“包袱”,甩都甩不掉。我拉好书包拉链,拎起来,
肩膀被沉甸甸的书包带勒着。门口,赵修泽果然在。白衬衫,黑长裤,
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夕阳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确实帅。他身边围着几个人,
众星捧月。他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手表。白泠就站在他身边,穿着最新款的小洋裙,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抱着几本书,微微歪着头,笑得温婉又无辜。“修泽哥,
温窈同学可能有事耽搁了吧?别生气。”她声音柔柔的,像沾了蜜糖。赵修泽眉头锁得更紧,
没说话。但白泠这话,无疑坐实了我不识抬举,让他久等。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那些目光粘在我洗得发白的校服上,粘在**枯的头发上,像针。
“温窈,你聋了?让修泽等这么久?”赵修泽身边的一个跟班,王明,先跳了出来,
指着我鼻子。赵修泽终于抬眼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你搞什么?
”我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白泠脸上。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被我精准捕捉。“有事?”我问,声音不大,
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赵修泽像被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习惯了我不论多委屈,都会第一时间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晚上有个慈善拍卖,
我妈让你一起去。”他语气依旧生硬,带着施舍。“去换身像样的衣服。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满是嫌弃。上辈子,这种活动就是我的刑场。赵太太带着白泠,
像展示两件精美的瓷器,而我,是她们用来衬托自己的那块破抹布。
赵太太会“不经意”地说起我家欠了多少债,白泠会“好心”地替我解围,结果越描越黑。
我像个木偶,任由她们摆布,不敢反驳一句,因为怕惹赵修泽不高兴,
怕他断了那点“生活费”。“哦。”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空。
”三个字,轻飘飘的。周围瞬间死寂。连风好像都停了。赵修泽愣住了。
白泠抱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王明像见了鬼,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赵修泽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长腿一迈,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我笼罩。“温窈,别跟我耍脾气。”他以为我在闹别扭。
他习惯了掌控我的一切情绪。我抬起头,第一次,
真正地、毫无惧色地直视他那双被无数女生追捧的深邃眼睛。里面只有冰冷和不耐烦,
找不到一丝一毫对我的温度。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双眼睛冻死的。“没听清?
”我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清晰地重复,“我说,我没空。你们赵家的慈善拍卖,
我不去。”赵修泽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温窈!”白泠适时上前一步,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你怎么能这样跟修泽哥说话?赵阿姨特意叮嘱的,
你不去,她多失望啊?而且,这种场合对你家……”“对我家怎么了?”我截断她的话,
目光锐利地转向她,“白泠同学,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替赵家操心?赵家准儿媳?
还是……赵修泽的发言人?”白泠的脸“唰”地白了,楚楚可怜地看向赵修泽:“修泽哥,
我……我只是关心温窈同学……”“关心?”我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同学听得清清楚楚,“你关心我,所以到处跟人说,我家欠了高利贷,
快要被追债的砍死了?你关心我,所以每次赵家给的那点‘生活费’,都像发善心一样,
非得让全校都知道我温窈是靠赵家施舍才没饿死?”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泠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没有吗?
”我逼近她一步,眼神像刀子,“需要我把那些‘不小心’听到你‘关心’我的同学,
一个个叫出来对质吗?需要我提醒你,你上个月是怎么‘同情’我买不起新校服,
‘主动’要把你穿旧的‘送’给我吗?”那件她所谓的“旧”校服,
是她故意弄脏后当着我的面丢进垃圾桶的,还假惺惺地说“真可惜”。
白泠被我逼得后退一步,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助地看向赵修泽:“修泽哥,
我真的没有……她冤枉我……”赵修泽脸色铁青,一把将白泠拉到自己身后,
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对我怒目而视:“温窈!你发什么疯!跟泠泠道歉!”又是这样。
上辈子无数次的重演。白泠永远无辜,我永远无理取闹。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样子,
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冰渣子,彻底化了,只剩下荒芜。“道歉?”我重复着这两个字,
忽然笑了,笑得很畅快,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赵修泽,我温窈今天把话撂这儿。
”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鸦雀无声的校门口:“第一,从今往后,
你赵家的‘生活费’,我温窈一毛钱都不要!带着你的施舍,滚!”赵修泽瞳孔猛地一缩,
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我。“第二,”我目光扫过他身后泫然欲泣的白泠,再落到他脸上,
“看好你的白月光,别让她再跑到我面前演什么姐妹情深。我嫌恶心。
”白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死死咬着唇。“第三,”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把那个捆绑了我两辈子的枷锁狠狠砸碎,“我们那见鬼的娃娃亲,取消了!是我温窈,
不要你了,赵修泽!”轰——!人群彻底炸了!王明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李莎捂着嘴,
眼睛瞪得像铜铃。赵修泽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形第一次显得有些僵硬。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错愕、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当众羞辱的暴怒,
交织在一起,精彩纷呈。白泠的哭声被淹没在巨大的喧哗里。我转身就走。背脊挺得笔直,
书包依旧沉重地坠着,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松开了。“温窈!你给我站住!
”赵修泽暴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我脚步没停。“温窈!
**听见没有!”他几步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凭什么取消?谁给你的胆子!”疼痛传来,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回头,对上他盛怒的眼:“就凭我是温窈!就凭我受够了!赵修泽,离我远点!再碰我一下,
我就告你性骚扰!”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扎进放学的学生流里,很快消失不见。身后,
是赵修泽难以置信的咆哮,是白泠压抑不住的哭声,是无数嗡嗡的议论汇成的巨大漩涡。
我知道,明天,整个南城一中,甚至整个南城的圈子,都会传遍:那个死皮赖脸的温窈,
疯了,居然当众甩了赵修泽!疯就疯吧。比起上辈子窝囊地死,我宁愿疯得轰轰烈烈。
甩掉赵修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钱。那十七块钢镚,连我爸一天的药费都不够。
家徒四壁。唯一值钱的是我抽屉角落里一个旧手机,我妈淘汰下来的智能机,
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我翻箱倒柜,找出以前学校搞活动剩下的半卷彩色包装纸,
几根褪色的丝带。上辈子为了讨好赵修泽,我练就了一手包装礼物的本事。没想到,
成了救命稻草。我打开那个裂屏手机,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
名字就叫:【窈窈的手工小铺】。没产品?自己做。我把那些包装纸剪开,裁成合适的尺寸,
凭着记忆里看过的一些复杂包装样式,笨拙地折、叠、粘。没有昂贵的丝带,
就用普通的棉线,编成简单的绳结装饰。再利用废纸壳,裁出小卡片,
用彩笔在上面画点简单的图案,写上祝福语。一个下午,
十几个形状各异、颜色搭配略显粗糙但绝对独特的小礼盒,堆在了桌上。我拍了个视频,
镜头很晃,只展示那些礼盒和卡片,配上最简短的文字:“手工定制小礼盒,送心意,
装小惊喜。5元一个,南城一中附近可面交。”发布。没抱太大希望。手机扔一边,
继续翻家里的破烂。厨房角落里,有几个空玻璃罐头瓶,洗干净了。
我找出以前买来写手账的便宜水彩颜料,调了点颜色,
小心翼翼地在瓶身上画简单的图案:小星星,云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瓶口系上细麻绳。
看着倒也有点朴拙的趣味。又一个视频:“手绘小花瓶/笔筒,独一无二。8元一个。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透。肚子饿得咕咕叫。冰箱里只有半棵蔫掉的白菜。
煮了点清汤寡水的面条,数着剩下的几个硬币,盘算着明天怎么熬过去。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短视频平台的消息提醒。
【用户“爱吃糖的猫”:礼盒好可爱!怎么买?我就在一中隔壁街!】我愣了两秒,
心脏猛地一跳。赶紧回复:“你好!可以直接面交,地点你定!
”【爱吃糖的猫】:现在行吗?新华书店门口?我穿粉色外套。【窈窈的手工小铺】:行!
十分钟到!我抓起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和一张卡片,塞进书包,锁上门就往外冲。
夜晚的风有点凉。新华书店门口灯光明亮。
一个穿着粉色外套、扎着马尾辫的圆脸女生正探头探脑。“你好!是‘爱吃糖的猫’吗?
”我跑过去,还有点喘。“啊!是我!”女生眼睛一亮,看着我手里的盒子,“哇!
实物比视频里还好看!这个星星的绳结好特别!”我递给她:“5块。”她爽快地扫码付钱,
好奇地问:“你是学生?手真巧!这个装闺蜜的小礼物正好!”“谢谢。”我捏着手机,
看着那到账的5块钱提示,感觉像做梦。“还有别的款式吗?明天能带点来吗?
我想再买几个送人。”女生问。“有!我明天多带几个!”我赶紧点头。“好呀!加个微信?
方便联系。”就这样,我赚到了重生后的第一笔钱,5块。微信好友+1。回到家,
手机又响了好几下。花瓶也有人问价了!约了明早面交。**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小小的数字,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不是因为钱少,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一条真正靠自己的手,能活下去的路。第二天一早,
揣着昨晚赶工出来的十个礼盒和三个画好的瓶子去学校。课间,偷偷溜到约定的地方面交。
买花瓶的是个高二的学姐,很爽快,直接付了24块(三个8块)。
又有一个女生通过昨晚的视频加了我微信,订了三个礼盒。上午还没过去,35块到手。
钱不多,但沉甸甸的,是希望。中午啃着从家里带的冷馒头,手机突然震动。
是赵修泽的微信。【在哪?】只有两个字。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口吻。我盯着屏幕,手指悬空。
上辈子,这种信息会让我心跳加速,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复才能让他满意。现在?
我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拉黑。世界清净了。下午,事情开始发酵。校园论坛炸了锅。
【惊爆!高三赵太子爷被当众甩!甩人者竟是……】【温窈霸气宣言:我!不!要!你!了!
】【现场直击:白校花哭成泪人,赵太子脸黑如墨!】【温窈这是受什么**了?破罐破摔?
还是真攀上高枝了?】各种标题党帖子层出不穷。配图模糊,但能认出校门口对峙的几个人。
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赵修泽铁青的怒容,白梨花带雨的哭相。课间去厕所,
隔间外都能听到议论。“听说了吗?温窈真把赵修泽甩了?还骂白泠是绿茶?”“我的天!
她哪来的胆子啊?”“谁知道呢!不过看她平时那穷酸样,八成是疯了吧?赵家断了她的钱,
她家那堆烂账怎么办?”“我看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赵修泽注意呗?欲擒故纵?
”“得了吧,赵太子爷今天脸臭得吓人,王明他们都不敢靠近。”“白泠眼睛都哭肿了,啧,
真可怜。”“可怜?我看是活该!平时装得那么清高,
结果背地里……”议论声随着脚步声远去。我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池前。镜子里的人,
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底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麻木。有一种光,在慢慢燃起。放学**一响,
我抓起书包就走。没去校门口,绕道去了小卖部。用今天赚的35块,买了一小袋米,
一包最便宜的挂面,还有一小罐豆腐乳。路过旧书摊,看到几本半旧的杂志,
讲手工和设计的,摊主说一块钱一本。我犹豫了一下,买了两本。钱得省着花。刚走出几步,
就被堵住了。不是赵修泽,是白泠。她一个人站在巷子口,眼睛果然肿得像桃子,
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夕阳的光打在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折射出柔和的色泽。
她看着我,眼神不再是昨天的无辜,而是带着一种**裸的怨毒和不解。“温窈,你满意了?
”她的声音不再柔美,有些尖利。“你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报复修泽哥?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里面是那两本杂志和一罐豆腐乳。真寒酸。但面对她,
我一点也不想露怯。“报复?”我扯了扯嘴角,“你配吗?”白泠被我噎得脸一红,
随即冷笑:“不就是为了钱吗?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甩了修泽哥,
就能改变你家欠一**债的事实?就能让你爸妈从医院爬起来了?别做梦了!离了赵家,
你温窈就是个废物!”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上辈子,
我就是被这种刻骨的贬低和现实的绝望一点点压垮的。但这一次,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说完了?”我问。白泠大概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一时语塞。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白泠,收起你那套把戏。以前我忍着,
是顾忌赵家那点吊命的钱。现在,钱我不要了。你,”我指了指她,“还有赵修泽,
在我这儿,屁都不是。”我凑近她,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再敢动我爸妈,
或者跑到我面前碍眼,我不介意把你那些‘不小心’说漏嘴的话,
还有你‘不小心’发错的暧昧短信,都打印出来,贴满学校的公告栏。让大家看看,
南城一中的白月光,私下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白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你……你胡说!”“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直起身,
退开一步,眼神冰冷。“滚开,别挡道。”白泠僵在原地,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拎着那寒酸的塑料袋,挺直背脊,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白泠不会善罢甘休。赵修泽更不会。
但我不怕。债多不压身。撕破脸了,反而好办事。短视频账号的流量开始起来了。
也许是我做的礼盒确实有特色,也许是“学生手工”、“便宜实惠”的标签吸引人。
私信和评论多了起来。【**姐手好巧!花瓶还有吗?想要那个画了云朵的!
】【礼盒能定制图案吗?想送男朋友。】【同城快递吗?我在西城区。】我一条条回复,
耐心解释。定制?暂时还不行,工具不够。同城快递?行!邮费自理!虽然麻烦点,
但能卖出去就是钱。订单慢慢多了。几块钱的小东西,积少成多。晚上,我在灯下赶工。
包装纸快用完了。颜料也见了底。翻着那两本旧杂志,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编织、布艺教程。
一个念头冒出来:光靠包装盒和花瓶,太单一了。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旧衣服上。
是我妈穿不了准备扔的旧T恤。布料很软,但颜色老气。我拿起剪刀,比划着。
杂志上有教用旧T恤改造小收纳袋、杯垫。试试?剪开,缝合。针脚歪歪扭扭,但勉强成型。
一个丑丑的、但绝对结实的小收纳袋诞生了。我又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个杯垫。拍视频,
标题:【旧衣改造,环保实用!收纳袋5元,杯垫3元!】发布。没想到,
反响比礼盒和花瓶还好!【旧衣服还能这样?太有创意了吧!】【环保又省钱!**姐好棒!
】【预订一个收纳袋!要大号的!装化妆品!】【杯垫来两个!】订单像雪花一样飘进来。
旧衣服,零成本!利润虽然薄,但量大啊!我翻箱倒柜,
)、不用的纽扣(装饰用)、空饮料瓶(洗干净做笔筒或者种多肉)……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喂?”“喂?
是‘窈窈的手工小铺’吗?”对面是个爽朗的中年女声,“我在平台看到你的收纳袋!
做得真不错!我是咱们南城‘巧手妈妈’手工坊的负责人,姓张。”我心里咯噔一下,
手工坊?同行?“张阿姨您好。”我谨慎地应着。“别紧张小姑娘!”张阿姨笑起来,
“我不是找你麻烦的。是这样,我们手工坊是街道办的,
专门帮扶一些家庭困难的妇女做点手工活计。我看你手艺挺灵巧的,就是规模太小了。
有没有兴趣把东西放到我们坊里寄卖?不收你摊位费,卖出去我们抽一成管理费就行。
我们坊在步行街有个小门面,人流量还不错。”寄卖?门面?我的心猛地跳快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正愁没地方展示更多产品,小打小闹靠面交和同城快递太慢了!
“真的吗?张阿姨!太谢谢您了!”我声音有点发颤。“谢啥!看到年轻人肯动脑子动手,
我就高兴!”张阿姨很热情,“明天下午放学有空吗?来我们坊里看看?
地址是……”“有空!我一定准时到!”挂了电话,我激动得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两圈。
机会!这是真正打开销路的机会!哪怕抽一成管理费也值!步行街的人流量,
比我单打独斗强百倍!第二天放学,我背着一书包做好的样品,按地址找了过去。
“巧手妈妈”手工坊就在步行街中段,一个不算起眼但干净整洁的小门脸。里面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