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暗恋被当众宣读,我成了全校的笑话。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心动的男生厌恶。
等着我被踩进尘埃里,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却穿过汹涌的人潮,一步步向我走来。
逆着光,像神明降临。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我伸出了手。
“你的笔,掉了。”
“晚风替我吻过你,落日替我拥抱你,周斯越,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少女清甜的朗读声,通过广播,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操场上,食堂里,教学楼的走廊中。
无数人停下了脚步。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冰冷得像坠入了深冬的冰窟。
那是我的声音。
不,准确来说,那是我日记本里的话。
被人配着音,公之于众。
“哈哈哈,这是谁啊?这么肉麻?”
“周斯越?是金融系的那个周斯越吗?校草啊!”
“哪个女生这么想不开,用这种方式表白?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现场!”
周围的议论声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密不透风。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个被我藏在心底最深处,连月光都不曾窥见的秘密,就这么被**裸地摊开在阳光下,任人评说。
我甚至不敢抬头。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带着嘲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让我动弹不得。
“念,许念,我们快走!”
身边的林溪焦急地拉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走?
能走到哪里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而我,是那个被推到聚光灯下,无处遁形的小丑。
广播里,那个模仿我语气的女生还在继续。
“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干净得像天边的云。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尘埃都在跳舞。我离他那么远,却好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这些都是我写在私人日记本里的句子,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我一个人的风花雪月。
可现在,它们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料。
“找到了!是她!计算机系的许念!”
一声尖叫,像是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一个女生指着我,脸上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唰——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大概已经千疮百孔。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林溪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只愤怒的小兽,对着周围的人低吼:“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大的嘈杂声里。
“原来是她啊,长得也太普通了吧?”
“就她?还想追周斯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日记写得,啧啧,文笔不错,就是人……配不上。”
刻薄的话语,一句比一句伤人。
我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让我钻进去。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周斯越!是周斯越!”
“天啊,正主来了!”
“快看快看,有好戏看了!”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个被我写进日记里千百遍的男生,正从路的尽头,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镜头。
他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走过一张张或幸灾乐祸,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厌恶,没有嘲讽,也没有……我所期待的任何东西。
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完了,他一定觉得我很恶心。
一定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子。
毕竟,有谁会喜欢一个躲在暗处,用文字意淫自己的人呢?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对我进行最后的公开处刑。
宋瑶,那个带头起哄的女生,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周斯越,等着看我被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她是校花,也是周斯越最狂热的追求者。
我的日记,一定是她搞的鬼。
周斯越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很高,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垂下眼,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周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甚至已经预想到了他会说什么。
无非是“我不认识你”或者“你很无聊”。
无论是哪一句,都足以将我彻底击溃。
我闭上眼,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羞辱并没有到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几秒钟后,他伸出手,越过我的肩膀,从我身后的地上,捡起了一支黑色的水笔。
然后,他把笔递到我面前。
他开口,声音清冽,像山间的泉水。
“你的笔,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