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四点,会议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闷得人想吐。
客户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他指着PPT上被标红的数据,嗓门大到能震碎钢化玻璃。
「简经理,这就是你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数据错漏百出,逻辑不通,
你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冷掉的咖啡,
棕黑色的液体里映不出我此刻的脸,只有一片模糊的狼狈。我不能抬头。我怕一抬头,
眼里的恨意和屈辱会像**一样泼出去。这份方案的核心数据,在上周五提交最终版前,
被一个“意外”的系统BUG弄得一团糟。我带着团队不眠不休地抢修了48小时,
补出来的,终究只是个勉强能看的残次品。老板坐在主位,像一尊泥塑的佛,一言不发,
任由我被客户的怒火炙烤。我知道,这个锅,我必须背。「对不起,王总,是我的失误。」
我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客户冷哼一声,
将文件“啪”地摔在桌上。「责任?你们的责任就是浪费我们一个月的招标时间?简经理,
我看你的能力,也就到这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像一具被抽干了水的干尸,瘫在椅子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博文,我的丈夫。「老婆,今天辛苦了。晚上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莲藕汤,
早点回家。」后面还跟着一个“亲亲”的表情。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看,
这就是我的生活。在外面被磋磨得像条狗,但只要一想到家里那个永远温柔体贴的男人,
那盏永远为我亮着的灯,就觉得一切都值得。我收拾东西,走出公司大门。
晚高峰的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堵塞的血管,到处都是焦躁的鸣笛和闪烁的红灯。
我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立刻上去。我从包里摸出那只巴掌大的“哭哭马”,放在仪表盘上。
它耷拉着脑袋,嘴角下撇,巨大的眼睛里噙着两颗欲坠不坠的泪珠。我看着它,
就像看着我自己。我在车里坐了整整十分钟,做完了心理建设,才收起哭哭马,
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走进电梯。门一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许博文穿着干净的棉质家居服,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排骨从厨房走出来。
他看到我,立刻露出一个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回来啦?快去洗手,就等你了。」
他一米八二的个子,清俊儒雅,是大学里最年轻的副教授。我们是校园情侣,从校服到婚纱,
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眷侣。餐桌上,他不停地给我夹菜,
听我言简意赅地抱怨了几句工作上的不顺,然后用他那惯有的、充满智慧的语气开导我。
「宁宁,别太累了。工作而已,不开心就不做了,我养你啊。」他又来了。
每次我工作遇到坎坷,他都会这么说。语气那么真诚,那么充满爱意。我笑了笑,
把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压下去。「知道啦,你老婆我没那么脆弱。」吃完饭,他去书房备课,
我去洗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底带着乌青,强颜欢笑的女人,
感到一阵陌生。回到卧室,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标题,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清的附件。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是垃圾邮件吧。我对自己说。
可鬼使神差地,我还是点开了它。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我犹豫了一下,戴上耳机,
按下了播放键。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带着一丝压抑的、变态的笑意。那是许博文的声音。「王总,这次多谢了。对,
就是要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没用……她那种性格,不把她的骄傲彻底踩碎,
她是不会乖乖回家的……嗯,放心,她那边的数据,我已经‘处理’过了,
神仙也救不回来……」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
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那么温暖,却又像地狱的入口。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个说着爱我、要养我一辈子的男人。那个亲手把我推入深渊,
再假惺惺地跑来拉我一把的恶魔。我慢慢地蹲下身,捡起手机,把那段录音,用颤抖的手,
保存,然后上传到了加密云盘。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寒冷。
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一万倍。02.笑笑马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头痛欲裂,
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许博文已经做好了早餐,牛奶的温度刚刚好,煎蛋的心是完美的溏心。
他坐在我对面,一边看晨间新闻,一边斯文地喝着咖啡,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
含着淡淡的笑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完美得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剧。而我,是这出戏里,
唯一知晓了真相的,即将发疯的观众。「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他伸手,
想要抚摸我的脸。我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他的手僵在半空,
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怎么了?」我的心脏狂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颤。「没事,
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是吗?」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别怕,只是个梦。」是啊,只是个梦。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我低下头,
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包,味同嚼蜡。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玄关柜。那里,
摆着一只咧嘴大笑的“笑笑马”。那是我去年生日,许博文送我的礼物。他说,
希望我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像这只马一样。现在看来,多么讽刺。
他亲手把我的生活变成一片火海,然后送我一只“笑笑马”,站在岸边,欣赏我挣扎的模样。
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许博文跟了进来,轻轻拍着我的背,
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宁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今天请个假吧。」
我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多么精湛的演技。
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我推开他,胡乱地擦了把脸。「我没事,赶着上班,要迟到了。」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坐在车里,我从包里拿出那只“哭哭马”,紧紧地攥在手里。
冰冷的塑料硌得我手心生疼,但这疼痛,却让我感到一丝清醒。到了公司,气氛异常压抑。
昨天那个项目彻底黄了,公司损失惨重。我作为项目负责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没有痛骂,只是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简宁,
你跟了我五年了。我一直很看好你。但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公司决定,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回家反省一段时间。等这个风头过去再说吧。」停职。
这和开除没什么两样了。我走出老板办公室,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鄙夷的。我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简经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却异常英俊的脸。
他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我是陆兆言,
昨天刚入职的项目总监。」他自我介绍道,眼神落在我桌上的“哭哭马”上,微微一顿。
我认得他,他是昨天会议上,唯一一个没有对我落井下石,
甚至还试图从技术角度帮我辩解了几句的人。虽然很快就被客户的怒吼打断了。「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冷淡。我现在没心情和任何人打交道。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漠,
反而拉开我旁边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关于昨天那个项目,我复盘了一下。」
他开门见山,「数据损毁的方式,不像是普通的系统BUG。」我的心猛地一沉,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更像……人为的。」陆兆言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手法很干净,
也很专业。对方非常了解你们公司的系统架构,并且精准地破坏了核心数据库的底层逻辑,
同时抹去了大部分操作痕迹。」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不像是一个外部黑客的攻击,倒更像是……」「内鬼。」我替他说完了剩下的两个字。
陆兆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的手在桌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许博文是计算机系的副教授,
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警惕地看着他。「因为我觉得,
一个能把三万行业数据倒背如流,做出那种级别市场分析模型的项目经理,
不应该被一个拙劣的栽赃手法毁掉。」他的眼神很亮,像两颗黑曜石,
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我昨晚查了一下,那个‘意外’发生的时间点,
公司的服务器日志有一秒钟的异常波动,指向了一个加密的外部IP。虽然被处理得很干净,
但我还是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串若隐若现的,
被复原了一半的数字。那串数字,和我昨晚在家用恢复软件看到的,一模一样。是我的家。
是许博文。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陆兆言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收起手机,
站起身。「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讨厌蠢货,
更讨厌把别人当蠢货的人。」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我看着手里的名片,
和桌上那只“哭哭马”,忽然有种荒谬的冲动。我想笑。想放声大笑。我简宁,活了三十年,
第一次发现,我的世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陌生人,只用了一天,
就看穿了这场骗局。而我这个枕边人,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为那个亲手毁掉我的人,流了那么多不值的眼泪。03.糖衣炮弹我没有“反省”,
而是办了离职。当我把辞职信和停职通知书一起放在老板桌上时,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随即变成了了然和惋惜。「想好了?」「想好了。」「也好。你跟许教授感情那么好,
回家做个全职太太,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看,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许博文在外营造的“爱妻”人设是如此成功,
以至于在我事业崩塌的时候,全世界都觉得,回归家庭,是他给我最好的庇护。没有人知道,
那个所谓的港湾,其实是个更恐怖的、会吃人的牢笼。回到家,许博文看到我拖着箱子,
脸上立刻堆满了“惊喜”和“心疼”。「怎么把东西都拿回来了?公司让你……」
「我辞职了。」我打断他,语气平静。他愣了一下,随即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辞了也好!辞了就再也不用受那种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激动,又像是如释重负,「宁宁,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
他捧着我的脸,激动地亲吻我的额头、鼻尖、嘴唇。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
此刻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掌控”的光芒。他以为,他赢了。他以为,
这只被他折断了翅膀的鸟儿,终于肯乖乖地待在他为我打造的,华丽的笼子里了。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上露出一个疲惫而安心的笑容。「嗯,我想通了。以后,
就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下班。」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太好了!宁宁,这简直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老婆就该被我宠在手心里,
而不是在外面看人脸色!」晚饭,他破天荒地开了一瓶红酒,说是要庆祝我的“新生”。
烛光摇曳,映得他英俊的脸庞忽明忽暗。「老婆,敬你。」他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敬你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我微笑着,与他碰杯。猩红的液体滑入喉咙,
带着一丝苦涩的甜。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我的“全职太太”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买菜,
做饭,研究各种复杂的中西餐点,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许博文对我满意到了极点。
他会提前结束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回家。会给我买最新款的包,昂贵的首饰,
会把我做的每一道菜都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配文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的朋友、同事,无一不羡慕他娶了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内助。
我的婆婆更是隔三差五地打电话来,语气里充满了赞许。「宁宁啊,你总算懂事了。女人嘛,
终究是要以家庭为重的。博文那么优秀,你可得把他照顾好了。」我总是温顺地应着:「妈,
我知道了。」许博文看着我挂掉电话,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安抚一只温顺的宠物。
「我妈就是老观念,你别往心里去。」我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怎么会,妈说的对。
以前是我太要强了。」他很享受我这种小鸟依人的姿态,把我搂得更紧了。只是他不知道。
在我每天去菜市场、逛超市的间隙,我会拐进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咖啡馆的角落里,
陆兆言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摊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你们公司被攻击那天,
附近几个公共摄像头拍到的画面。」陆兆言指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
但这个身形,还有走路的姿态……」我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许博文。「还有这个。」陆兆言切换了一个窗口,「我托朋友查了你先生的论文发表记录,
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什么?」
「他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几篇关于网络信息安全的论文,里面的核心算法模型,
和你三年前主导的一个项目的底层架构,有超过70%的相似度。但是,他的发表时间,
比你那个项目上线的时间,早了三个月。」我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三年前,
那个项目因为“技术原因”被中途叫停,是我职业生涯中第一个重大的滑铁卢。我一直以为,
是我的能力问题。现在看来,又是他。他偷走了我的心血,变成了他学术履历上光鲜的一笔,
然后反过来,用那些“成就”来规劝我,说我不如他,说我应该待在家里。多么可笑。
多么恶毒。「你还好吗?」陆兆言看着我煞白的脸,眉头微蹙。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我很好。」我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这些证据,够吗?」「如果你只是想离婚,足够了。」陆兆言看着我,
「但如果……你想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还不够。」「我需要做什么?」「我需要你,
拿到他电脑里,关于他学术造假的原始证据。」陆兆言的目光锐利如刀,「还有,
他用来攻击你公司的那个程序的源代码。」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许博文的电脑,
有三重密码,而且他警惕性极高。我看着陆兆言,他也在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
我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我可能万劫不复。赌赢了,
我才能把这个恶魔,亲手送进他该去的地狱。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好。」我说,
「我来想办法。」回到家,我看着玄关那只“笑笑马”,第一次,
对它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冰冷的笑容。许博文,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04.内鬼机会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一周后,许博文告诉我,
他要去邻市参加一个为期两天的学术研讨会。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出差。临走前,
他千叮咛万嘱咐,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不舍和控制欲。「门窗一定要锁好,外卖不要随便点,
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不想跟你分开。」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得温婉。「知道啦,啰嗦鬼。
你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的。」他看着我乖巧的模样,眼神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他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我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凝固。我冲进书房,
看着那台他宝贝得不行的笔记本电脑,心脏狂跳。时间不多,我只有48小时。第一重密码,
是开机密码。我试了我的生日,他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全错。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闭上眼睛,回忆着许博文的一切习惯。他是一个极度自恋又迷信的人。我忽然想起,
他曾经无意中提过,他的导师给他算过,他的幸运数字是“8”。而他的名字,博文,
B-W,在键盘上……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一串字符:bw888888。屏幕一闪,
进入了桌面。我猜对了。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个难题就来了。
他的所有重要文件,都存在一个加密的硬盘分区里。需要指纹和第二重密码。
指纹……我看向他放在桌上的,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对着光,
上面果然留着清晰的指纹。我在网上看过教程,利用胶带和导电墨水,
可以**简易的指纹膜。这是一个精细活,我以前做模型的手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我屏住呼吸,额头上全是汗。失败了两次之后,第三次,电脑“滴”的一声,
指纹验证通过了。我几乎要虚脱在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重密码。
这个密码保护着他最核心的秘密,一定比之前的都更复杂。我尝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组合,
全部失败。而且,输错五次后,系统会自动锁定一小时。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心急如焚。冷静,简宁,冷静!许博文的软肋是什么?他最看重,最害怕失去的是什么?
是他的名誉,他的地位,他那副“完美教授”的假面。那么,他最崇拜,
最想成为的人又是谁?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菲尔德,他所在领域的学术泰斗,
一个以手段狠辣、不拘一格著称的传奇人物。许博文的书架上,摆满了菲尔德的著作,
甚至在床头都贴着他的名言。他想成为菲尔德那样的“神”。我颤抖着手,
在密码框里输入了:Become_Field_1984。1984,
是菲尔德发表他那篇奠基性论文的年份。回车。“滴”,硬盘解锁了。那一瞬间,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做到了。
我像一个闯入宝库的盗贼,贪婪地浏览着那些被他藏在最深处的黑暗。
一个名为“素材”的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几十个子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
都用一个女人的名字命名。李悦,张曼,王思思……这些都是他带过的女研究生。
我点开一个,里面是那个女孩所有的个人信息,家庭背景,甚至……一些被**的私密照片。
还有一个文档,详细记录着如何利用女孩的自卑、虚荣,一步步引诱她,
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贡献”研究成果,最后再用那些照片威胁她,让她永远闭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术“素材”,这是一个恶魔的“狩猎笔记”!
而在这些文件夹的最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简宁”。我点开它,手抖得不成样子。
里面,是我从大学时代开始,所有的照片,所有的成绩单,所有的项目报告,
甚至……我每一次生理期的记录。文档的最后,是他对我的一段评语:“目标人物:简宁。
优点:聪明,坚韧,有极强的自尊心。弱点:极度缺爱,重感情,对‘完美家庭’有执念。
策略:构建完美伴侣人设,在事业上持续性打压,摧毁其自信,使其产生依赖心理,
最终完全掌控。进度:99%。”进度,99%。只差那最后1%,
我就将彻底沦为他最完美的“作品”。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愤怒。我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开始疯狂地复制。
Protector(守护者)”的恶意程序源代码……就在所有文件即将复制完成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许博文。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手忙脚乱地拔掉U盘,藏进口袋,
然后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喂,老公?」「宁宁,在干嘛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在看电视啊,你那边怎么样?」我强装镇定,
心脏却像要爆炸一样。「研讨会临时改了议程,提前结束了。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家。」什么?!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一个小时!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删除的浏览记录,和桌上**指纹膜留下的狼藉。我,
来不及了。05.笑笑马的裂痕「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
许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几乎能听到齿轮摩擦的火花声。冷静!
这时候绝对不能慌!我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带着哭腔和委屈的声音说:「老公……家里……好像进贼了。」「什么?!」
许博文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和紧张,「你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刚刚在卧室睡觉,听到书房有动静,我不敢出来……等我再出来看的时候,
你的书房就被翻得乱七八糟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最快的速度,
把书房伪造成一个被洗劫过的现场。书被我从书架上扒拉下来,散落一地。抽屉被拉开,
文件扔得到处都是。我甚至用椅子腿,在他的红木书桌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刺眼的伤痕。
「你别怕!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报警!我马上回来!」
许博文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嗯……你快回来,我害怕……」
我的声音抖得恰到好处。挂掉电话,我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混乱,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一步险棋。如果被他看出破绽,我将死无葬身之地。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我删除了电脑上所有的操作记录,然后把那杯留有他指纹的咖啡杯,“不小心”打碎在地。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审判的降临。不到四十分钟,
门锁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许博文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
他甚至还穿着研讨会上的正装,领带都歪了。他看到我,先是上下打量,确认我安然无恙后,
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冲向书房。当他看到书房里的惨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跡。他冲到书桌前,
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的笔记本电脑。他快速开机,输入密码,当他发现文件都还在时,
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他依然不放心,快速地检查着几个最重要的文件夹。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报警了吗?」我小声问。他没有回头,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冰冷。「还没。等我检查完。」他在排查。
他在排查我到底动了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U盘里的文件,是我精心挑选过的。
我没有拿走他所有的“狩猎笔记”,只拿了那几个已经被他逼到退学或者抑郁症的女生的。
我也没有拿走他全部的学术造假证据,只拿了和我有关的那部分。这是一种示弱。
让一个极度自负的人相信,闯入他领地的,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小贼,
而不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复仇者。终于,他合上了电脑。他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锥,要将我从里到外刺个对穿。我在他的审视下,瑟瑟发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老公,我好怕……」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半分钟,
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他脸上的冰冷忽然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和心疼。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没事了,宁宁,
没事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的……」他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入室盗窃。因为承认有内鬼,就等于承认他的完美掌控出现了裂痕。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他抱着我,轻声安抚着,一边拿出手机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
勘查现场,做笔录,一切都按照流程进行。许博文表现得像一个惊魂未定,
但极力保持镇定保护妻子的好丈夫。他告诉警察,丢失了一些现金和一块手表,对于电脑,
他只说被翻动过,但重要资料因为有加密,所以没有丢失。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因为电脑里的秘密,比任何财物都更让他恐惧。送走警察,他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吓坏了吧?」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是我熟悉的温柔。我摇摇头,
把头埋在他怀里。「只要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他叹了口气,下巴蹭着我的额头。
「这次是我疏忽了。我应该在家里装个监控的。这样就不会让小偷这么猖獗了。」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监控。他在试探我。如果我表现出任何反对或者不自然,
都会引起他的怀疑。我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泪痕,但表情却很认真。「对!老公,
我们装监控吧!装全屋无死角的那种!这次真的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我的反应,完全是一个受惊过度,寻求安全感的正常女人的反应。他看着我,
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好,听你的。明天我就联系人来装。」他低头吻我,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是在宣誓**,确认他的所有物,
依旧完好无损。我闭上眼睛,顺从地回应他。夜里,我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却毫无睡意。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仿佛能看到那只“笑笑马”的轮廓。
在它的嘴角处,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快了。简宁。就快了。
06.新的战场许博文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安装监控的师傅就上了门。
他在客厅、书房、甚至我们的卧室,都装上了摄像头。美其名曰“为了安全”。我知道,
这些眼睛,不是为了防贼,而是为了防我。我表现得毫无芥蒂,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帮师傅递工具,研究APP怎么用。许博文在旁边看着,
脸上是满意的微笑。他以为,他又一次,把我牢牢地锁进了他的掌控之中。从此,
我在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暴露在他的监视之下。我不能再见陆兆言,
不能再用家里的电脑查任何东西。我成了一只真正的,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扮演一个“贤妻良母”。我学会了煲各种滋补的汤,每天等他回家。
我不再提任何关于工作的话题,仿佛那个曾经在职场上杀伐果断的简经理,已经彻底死掉了。
许博文很享受这种状态。他会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我煲的汤,一边用手机,
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里,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那是一种帝王般的审视。而我,甘之如饴。
因为我知道,当一个人开始沉溺于掌控的**时,就是他最放松,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我需要一个新的战场。一个他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战场。机会,是陆兆言给我的。那天,
我去超市买菜,在一个货架的拐角,一个购物车“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抬头,
看到了陆兆言。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和我记忆中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判若两人。「抱歉。
」他淡淡地说。「没关系。」我也客气地回应。我们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
他飞快地往我的购物篮里,塞了一盒牛奶。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回到家,
我若无其事地整理着买回来的东西。那盒牛奶,比同品牌的重了一些。我把它拿到厨房,
背对着客厅的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牛奶盒的夹层里,藏着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的,
火柴盒大小的东西。是一部特制的,只有通话和加密短信功能的迷你手机。还有一张纸条。
「新战场。晚上十点后联系。」我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自由的号角。晚上,
许博文在书房备课。我借口累了,先进了卧室。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营造出我已经睡着的假象。卧室的摄像头,正对着大床,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
像一只魔鬼的眼睛。我躲在被子里,黑暗和窒息感让我心跳加速。我拿出那部迷你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没有运营商标志,只有一个简单的信号格。我给陆兆言发去了第一条信息。
「已收到。」几乎是瞬间,他就回复了。「他装监控了?」「嗯,全屋。」「猜到了。
东西拿到了吗?」「拿到了。」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简宁,你现在很危险。
你确定要继续吗?」我看着黑暗中那颗邪恶的红点,打字的手指异常坚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好。」陆兆言回了一个字,「我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成立了一个独立的项目组,在做一个金融风控模型。如果你愿意,可以远程加入。
所有的工作,我们都通过这个手机单线联系。」「为什么?」我不解。
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我?「我说过,我讨厌蠢货,更讨厌把别人当蠢货的人。」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而且,我需要你的能力。」我的能力。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名为“自我价值”的房间。在许博文日复一日的打压和洗脑下,
我几乎都快忘了,我曾经也是那个,可以带领团队,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的简宁。「我加入。
」从那天起,我过上了双面间谍一般的生活。白天,我是那个围着厨房和丈夫打转的,
温顺无害的许太太。晚上,当许博文睡熟后,我就是那个躲在被子里,用一部小小的手机,
和世界重新建立连接的项目经理简宁。我帮陆兆言分析数据,构建模型,撰写核心算法。
那些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技能,在黑暗中,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每一次攻克一个技术难题,每一次得到陆兆言的肯定,都像是在我荒芜的心田上,
注入了一股清泉。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许博文丝毫没有察觉。
他只觉得,他的妻子,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迷人”了。他不知道,
他亲手为我打造的牢笼,却成了我最好的伪装。他安装的那些摄像头,记录下的,
全都是我想让他看到的,一个完美妻子的假象。而真正的我,正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
一点点地,磨亮我的爪牙,准备着,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07.猎物的反击日子在压抑的平静和秘密的**中,一天天过去。
陆兆言的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我们的风控模型,在几次内部测试中,表现都远超预期,
已经吸引了好几家顶级投行的注意。而我,也通过陆兆言提供的渠道,将我掌握的,
关于许博文的那些证据,分批次地,匿名递交给了他所在大学的纪律委员会,
以及几个有影响力的学术论坛版主。我没有一次性把所有炸弹都扔出去。我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引爆这一切。许博文对我越来越满意,也越来越松懈。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在家里处理一些“私密”的工作。他以为,在摄像头的全面监控下,
我不可能知道任何事。他甚至会一边跟我说着话,一边在他的笔记本上,
回复着某个女学生的,暧昧的邮件。他享受这种,妻子就在身边,
而他却在掌控另一个女人命运的,病态的**。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怜悯。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被自己的控制欲吞噬了。那天晚上,他心情很好,因为他的一篇新论文,
又上了一个核心期刊的封面。他又开了一瓶红酒,和我庆祝。几杯酒下肚,
他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他搂着我,半是炫耀,半是感叹地说:「宁宁,你知道吗?
男人最大的成功,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的女人。」
他捏了捏我的脸,眼神迷离。「你看你,现在多好。不用去外面勾心斗角,不用看人脸色。
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漂漂亮亮的。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这都是我的功劳。」我低着头,
露出一个羞涩又崇拜的笑容。「嗯,都是老公你的功劳。」我的顺从,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凑到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