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悻悻起身:“你这丫头......以后可别后悔!”
后悔,再后悔能有上辈子后悔吗。
送走心神不宁的张婶,季明珠刚关上门,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沈明杰大步走进来,军装笔挺,眉头习惯性皱着。
“张婶来谈我们的事?”
季明珠心下一紧,面上平静:“嗯。”
“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个。”沈明杰走进屋,语气沉肃,“现在结婚不合适,大哥刚牺牲,大嫂那边情绪还不稳,孩子也小,正是最需要帮衬的时候。”
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季明珠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嫂子哭得眼睛都肿了,却硬撑着不要组织补助,这才是我们该学习的榜样。”
沈明杰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和一叠布票:“你年纪还小,应该多把心思放在进步上,这红糖布票你都拿着,天快凉了,给自己添件像样的衣裳。”
闻言,季明珠的呼吸屏住了。
只因那叠布票的最上面,是一张浅蓝色的“特种棉花供应券”。
这种券,是1976年冬天特别寒潮,由省里特批给军区高级干部家属的。
现在才1975年8月,这张票,根本不该存在。
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了明年冬天会特别冷,提前准备好了它。
季明珠缓缓抬起眼,看向沈明杰,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他也重生了?
她死死掐住掌心,语气平静。
“沈团长考虑得真周到,连这么难得的特种棉花券都准备好了。”
沈明杰放东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组织上照顾。”
他含糊带过,转而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们结婚的事,等大嫂那边稳定了再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多向大嫂学习,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从来没抱怨过......”
“沈团长。”季明珠打断他,“您说得对,姜萍萍同志确实不容易。”
沈明杰眉头舒展,以为她听进去了。
“所以......”季明珠把桌上的东西轻轻推回到沈明杰面前。
“这些东西,您还是送给姜萍萍同志吧,她是烈士遗孀,又拖着孩子,比我更需要照顾。”
沈明杰愣住了。
“我年纪轻,身体好,冻不着饿不着。”季明珠继续说,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不能占用了该给真正困难户的资源,不然传出去,别人该说沈团长你公私不分了。”
沈明杰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不悦。
“明珠,你这是在闹情绪?”
季明珠微微一笑:“我只是顾全大局,就像你说的那样。”
沈明杰沉下脸。
“你别钻牛角尖,东西给你就是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