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要。”季明珠坚持,把东西又推近了些,“您拿回去吧,给该给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破旧的木桌,红糖和布票静静地躺在桌面中央,像一道突然划开的鸿沟。
沈明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季明珠几乎以为他要发怒。
但他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语气硬邦邦的:“随你,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他收起那些东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明珠,有些事......以后你会明白的。”
这句话太轻、太模糊,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季明珠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前世她病重时,沈明杰坐在床边,也说过类似的话。
“明珠,有些事......我对不起你,但以后你会明白的。”
当时她不懂,现在她却懂了。
沈明杰果然重生了。
而他所谓的“以后你会明白”,不过是自己觉得对大嫂愧疚,让她一再忍让。
季明珠望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转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份随军调动申请书。
她记得,陆廷修半个月后就要去南方任职,届时身为军属的自己当然要一同前往。
只不过那启程的日子,居然正好是上一世自己和沈明杰结婚的那天!
第二天一早,季明珠拿着随军调动申请表,准备去政委办公室签字。
可刚出门,她便发现一直停在大院墙根的二八大杠不见了。
那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是爸爸花五个月的津贴才买的,几乎承载了她整个童年的回忆。
这些年,她生怕弄坏了,骑它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崭新碎花衬衫的姜萍萍推着一辆熟悉的二八大杠走了进来,
望着笑盈盈的姜萍萍以及车后座的小男孩,季明珠只觉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
她冲到姜萍萍面前,喉头发紧。
“萍萍姐,这车......怎么会被你骑去了?”
姜萍萍似乎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季明珠,立刻拍了拍胸口,笑容无懈可击。
“是明杰,他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又得跑托儿所又得跑供销社,没个车实在不方便。他说这车放着也是放着,先紧着需要的人用。”
她摸了摸车把,语气恳切。
“明珠,你不会介意吧?明杰说你最通情达理,知道照顾烈士家属的难处。”
正说着,沈明杰也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两个女人,最后落在季明珠脸上,神色严肃。
“怎么回事?”
季明珠没看他,只盯着姜萍萍:“这车是我爸妈留下的。”
“我知道,但你不是一直没用吗?”沈明杰接话,语气沉缓,透着理所当然。
“所以我就暂时借给大嫂了,她们娘俩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也算物尽其用,明珠,这是同志之间要有的互助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