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是被窗外雀鸣啄醒的。指尖触到的锦被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
银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精致——这是她刚从乡下被接回苏家时,
继母柳氏特意让人布置的客房,美其名曰“嫡女归家,该有几分体面”。可只有苏清颜知道,
这锦被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恶意。前世,她就是在这间屋子里,
穿着柳氏“精心挑选”的桃红色蹙金袄裙,领口锋利的金线像细小的刀刃,
将她的脖颈和手腕划得满是细碎伤口,渗出血珠,柳氏却当着全家的面,
抹着假惺惺的眼泪说:“清颜这孩子,怎么这般想不开,竟自伤博同情,心思也太歹毒了些。
”此刻,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纱帐,帐角悬挂的羊脂玉坠还在轻轻晃动,
折射出细碎的光影。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
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没有前世在柴房劳作留下的厚茧和冻疮,
也没有临死前被苏语然灌下毒酒时,指尖泛出的乌青。“**,您醒了?
”贴身丫鬟春桃端着铜盆走进来,铜盆边缘雕刻着缠枝纹,里面的清水映着晨光,
泛着粼粼波光。春桃脸上满是欣喜,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夫人让您梳洗后赶紧去前厅,说国公府的人也在,有天大的好事要跟您说呢。
”春桃的声音拉回了苏清颜的思绪,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她记得这一天,永永远远都记得。十六岁,
她被生父苏鸿远从乡下接回京城苏家,以为终于能摆脱寄人篱下的日子,却没想刚踏入家门,
就被推入了另一个深渊。父亲和继母柳氏会当着全家的面,
宣布她与镇国公世子顾晏辰的婚约——那是京城无数贵女趋之若鹜的良缘,
却也是她悲剧的开端。她的养妹苏语然,那个从小被柳氏捧在手心、看似柔弱善良的女子,
早已对顾晏辰情根深种。从定下婚约的这一天起,
苏语然就开始了对她无休止的陷害:散布她在乡下“行为不端”的谣言,
设计让她在社交场合出丑,挑拨她与顾晏辰的关系,最后更是联合外人诬陷苏家通敌,
害得她身败名裂,被苏鸿远厌弃,关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受尽折磨。临死前,
苏语然穿着本该属于她的大红嫁衣,站在柴房里,笑得花枝乱颤,
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毒酒:“姐姐,谢谢你替我守住这份婚约,现在顾世子是我的了,
苏家也是我的了。你这种从乡下回来的卑贱胚子,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切。
”那毒酒入喉的灼烧感,苏语然脸上得意的狞笑,柴房里发霉的气味,即使重生一世,
也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泛出青灰色。她看着春桃纯真的脸庞,
心中一暖——春桃是她生母留下的陪嫁丫鬟,自小跟着她,前世一直对她忠心耿耿,
最后为了护她不被柳氏的人殴打,硬生生替她挡了三十大板,吐血而亡。这一世,
她不仅要护住自己,还要护住身边所有真心待她的人。“春桃,
”苏清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坚定,“给我找一身素净些的衣裳,
再备些清淡的早膳。记住,就穿我从乡下带来的那件青布裙,不必去库房拿那些华丽的。
”春桃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夫人说您刚回府,该穿得喜庆些,
库房里那件桃红色的蹙金袄裙,绣着百蝶穿花的纹样,可好看了……”“不必了。
”苏清颜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我刚从乡下回来,身子单薄,经不起那样厚重的衣裳。
况且,未向父母行孝,先穿得这般张扬,于礼不合。你照我说的做便是,出了什么事,
我担着。”春桃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说,连忙点头:“是,**。
”苏清颜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丝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让她更加清醒。她走到铜镜前,那是一面菱花形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十分光亮,
能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皮肤是健康的粉白色,带着乡下女子特有的质朴,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坚韧。只是那双眼睛,
经历过一世的背叛与惨死,早已没了同龄人的天真烂漫,
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疏离,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她打开放在床脚的旧木箱,
箱子是母亲留下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样也褪去了颜色。
里面是她从乡下带来的几件衣物,大多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针脚细密,
都是养母张婆婆亲手缝制的。唯有一件青布裙还算体面,布料是张婆婆攒了半年的碎银买的,
颜色是沉静的青灰色,领口绣着一圈细小的兰花纹样,朴素却雅致。她麻利地换上青布裙,
裙摆垂到脚踝,质地柔软,穿着十分舒服。
又让春桃用一根素银簪子将长发简单挽成一个圆髻,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镜中的少女瞬间变得清雅脱俗,如同山间的幽兰,于寂静处悄然绽放,自带一股疏离的气质。
梳洗完毕,早膳也端了上来——一碗白粥熬得浓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一碟爽口的咸菜,
切成细细的丝,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苏清颜知道,这是柳氏故意为之,
想让她在国公府的人面前显得寒酸,丢苏家的脸。前世她为此暗自垂泪,
觉得自己与这雕梁画栋的富贵府邸格格不入,可现在,她只平静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比起前世在柴房吃的馊饭馊菜,这已经是珍馐美味。“**,您慢些吃,前厅的人还在等,
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春桃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中有些诧异,却也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从乡下回来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怯懦敏感、动辄红眼眶的小姑娘了。苏清颜吃完最后一口粥,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帕子是粗布做的,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她站起身:“走吧,
该去前厅了。”穿过抄手游廊,廊下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映着廊柱上精美的雕花。
远远就听到前厅传来的说话声,夹杂着柳氏的笑语和苏语然的娇俏声。苏清颜脚步不停,
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步步走向那个注定改变她命运的地方。前厅里,
众人已然聚齐。主位上坐着的是她的生父苏鸿远,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袍角绣着暗纹,
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威严。他看向苏清颜的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毕竟,这个女儿在乡下长大,
他对她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若不是母亲临终前再三嘱托,他或许根本不会接她回府。
苏鸿远身边坐着的是继母柳氏,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织金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牡丹,
头戴点翠珠钗,珠钗上的翡翠色泽通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被脂粉掩盖,眼神却在苏清颜身上扫来扫去,
见她穿得朴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鄙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柳氏身边依偎着的,
正是她的养妹苏语然。苏语然穿着一身水绿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
栩栩如生。头发梳成垂鬟分肖髻,插着一支羊脂玉簪,玉色温润,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
她看到苏清颜走进来,立刻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嘴角梨涡浅浅,
眼神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敌意,像藏在花瓣下的毒刺。而客座上,
坐着的正是她的未婚夫——镇国公世子顾晏辰。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
玉带钩是成色极好的和田玉,雕刻成龙形,栩栩如生。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贵气和疏离。他抬眼看向苏清颜,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惊艳,也没有丝毫厌恶,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迷惑,以为他是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良人,
对他痴心一片,掏心掏肺。她省吃俭用,用自己微薄的月例给他买他喜欢的墨锭;他生病时,
她彻夜守在床边,亲手熬制汤药;她把自己在乡下的趣事讲给他听,以为能换来他的真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早已被苏语然的伪装蒙蔽,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甚至在她被苏语然诬陷时,还帮着苏语然说话,说她“乡野长大,不懂规矩,
难怪语然受委屈”。想到这里,苏清颜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像被针扎一样,
可她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对着主位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
不卑不亢:“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清颜来了,快过来坐。”柳氏热情地招手,
语气亲昵,仿佛真的是疼爱她的继母,“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快坐下歇歇。
”苏清颜依言走到柳氏身边的空位坐下,座椅铺着厚厚的锦垫,柔软舒适,
与乡下的木板凳截然不同。她坐姿端庄,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这孩子,刚回来就这么懂事,知道不铺张浪费。
”柳氏看着她身上的青布裙,故作惋惜地说道,“只是委屈了你,本该穿得光鲜亮丽些,
毕竟今日有贵客在。”苏语然立刻附和,声音柔柔弱弱,如同黄莺出谷:“是啊姐姐,
你穿这身青布裙也好看,只是太素净了些。我那里有一件粉色的罗裙,
是前几日父亲刚给我买的,绣着桃花纹样,姐姐若是不嫌弃,我借给你穿呀。
”这话看似好心,实则是在提醒在场所有人,苏清颜是从乡下回来的,穷酸不堪,
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苏清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妹妹好意,只是我觉得,衣裳只要干净整洁便好,无需追求华丽。
况且,我刚回府,还未向父亲母亲行孝,就穿得这般艳丽,反倒显得不敬。父亲常说,
苏家子女,当以孝为先,以礼立身,女儿不敢忘。”这番话既堵住了柳氏和苏语然的嘴,
又不动声色地拍了苏鸿远一记马屁,暗合了他“重视礼教”的心思。果然,苏鸿远闻言,
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愧是苏家的女儿,懂得分寸。
”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僵,没想到苏清颜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苏语然也有些错愕,她印象中的苏清颜,怯懦、敏感,几句话就能让她红了眼眶,
怎么今日却变得这般能言善辩?顾晏辰也微微抬了抬眉,
看向苏清颜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他原本以为,这位从乡下回来的苏家嫡女,
定是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却没想到她不仅举止端庄,还这般聪慧通透,
寥寥数语便化解了尴尬,还博得了苏鸿远的好感。柳氏很快收敛了神色,重新堆起笑容,
看向顾晏辰,语气恭敬:“世子,今日请您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苏清颜,故作郑重地说道:“清颜,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和你父亲已经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正是镇国公世子顾晏辰。世子一表人才,家世显赫,
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苏语然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和不甘,
像淬了毒的火焰,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而故作开心地说道:“恭喜姐姐,顾世子一表人才,
姐姐温婉贤淑,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说着,还偷偷抬眼看向顾晏辰,
眼神中满是羞涩和爱慕,像含情脉脉的春水。顾晏辰站起身,
对着苏鸿远和柳氏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流畅,带着世家子弟的风范。然后他转向苏清颜,
语气平淡:“苏**,以后请多指教。”苏清颜也跟着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没有前世的羞涩低头,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坦然地说道:“顾世子客气了。
”她的眼神清澈、平静,像秋日的湖水,没有丝毫迷恋和卑微,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熟人。
顾晏辰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在他看来,寻常女子见到他,无不含羞带怯,
或是刻意逢迎,可苏清颜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兴趣。
柳氏见状,连忙打圆场:“既然婚约已定,那过几日就请媒人上门,商议婚期。清颜,
你刚回京城,对这里的规矩和人情世故都不熟,以后多跟语然学学,让她带你出去逛逛,
认识些名门闺秀,也好为日后嫁入国公府做准备。”苏清颜心中冷笑不已。
她怎么会不知道柳氏的心思?让苏语然带她出去,无非是想让苏语然趁机接近顾晏辰,
同时在外面散布她的坏话,让她成为京城贵女圈的笑柄。前世,
她就是傻傻地听从了柳氏的安排,跟着苏语然出去赴宴。苏语然故意让她穿不合时宜的衣裳,
教她错误的礼仪,还在众人面前故意打翻酒杯,污蔑她是故意的,让她落得个“乡野丫头,
不懂规矩”的名声。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多谢母亲关心。”苏清颜从容应对,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我刚回府,身子还有些不适,想先在家静养几日,
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和规矩。至于出门赴宴之事,等我调养好身子,熟悉了规矩再说吧。
”她直接拒绝了柳氏的安排,不给苏语然任何可乘之机。柳氏的脸色又是一沉,
没想到苏清颜竟然如此不给她面子。可苏鸿远已经开口赞许了苏清颜“懂得分寸”,
她也不好再强行安排,只能顺着话说道:“也好,那你就先好好静养,身子要紧。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颜果然闭门不出,每日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练字。她的院子不大,
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角种着几株海棠花,正是盛开的时节,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铺了一地。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左传》,书页已经有些泛黄,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看得十分认真,时而蹙眉,时而颔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恬静而美好。她知道,
苏语然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陷害她,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她不仅要读书识字,还要熟悉京城的人情世故,了解苏家的生意往来,只有自己强大了,
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果然,没过几日,苏语然就开始行动了。
她先是故意在顾晏辰面前提起苏清颜,语气看似无意,实则充满了贬低:“世子哥哥,
姐姐在乡下长大,想必日子过得很辛苦吧?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乡下的女子都要下地干活,
还要喂猪、劈柴,姐姐会不会……不太懂规矩呀?”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晏辰的神色,
想要看到他脸上的嫌弃。可顾晏辰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语气平淡地说道:“苏**能在乡下坚持读书识字,可见心性坚韧,难能可贵。
规矩是可以学的,心性却是天生的。”苏语然没想到顾晏辰会这么说,心中一阵气闷,
像吞了一口苍蝇,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讪讪地闭上嘴,手指绞着帕子,眼底满是不甘。
一计不成,苏语然又生一计。她开始在府里散布谣言,说苏清颜“嫉妒她受宠,
故意给她使绊子”,还说苏清颜“在乡下时就行为不端,与村里的男子有染”。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看苏清颜的眼神都变得异样起来,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走路时遇到她,
也只是匆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春桃气得不行,跑到苏清颜面前告状,
脸颊涨得通红:“**,那些下人太过分了!竟然编造这种谣言污蔑您,我去撕烂他们的嘴!
”苏清颜却异常平静,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抚平书页上的褶皱,说道:“别急。
谣言止于智者,我们越是激动,越是显得心虚。”“可是**,
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污蔑您吗?”春桃焦急地说道,眼眶都红了,“他们说得太难听了,
说您……说您在乡下有相好的,还说您……”“还说我什么?”苏清颜抬头看向她,
眼神平静。“还说您是为了攀附权贵,才抛弃了乡下的相好,回到苏家的。
”春桃咬着牙说道,声音都在发抖。苏清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既然她想玩,
我就陪她玩到底。只是,这一次,输的人,一定是她。”没过几日,
苏语然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最喜欢的一支羊脂玉簪不见了——那是苏鸿远前几日刚给她买的,价值不菲,玉色温润,
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巧的梅花,十分精致。她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到柳氏面前,扑在柳氏怀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母亲,那支玉簪是父亲特意给我买的,
我一直贴身戴着,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柳氏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我的乖女儿,
别哭别哭,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昨日姐姐来我院子里坐过,
还夸我的玉簪好看,摸了摸我的簪子,”苏语然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眼神带着一丝委屈和怀疑,“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姐姐一时糊涂,把它拿走了?
”她没有明说苏清颜偷了玉簪,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柳氏本就偏袒苏语然,
又一直看苏清颜不顺眼,闻言立刻火冒三丈,拍着桌子站起身:“这个乡下丫头,
刚回府就敢偷东西!走,我们去找她算账!”柳氏带着苏语然,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苏清颜的院子。婆子们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围裙,
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一看就不是善茬。此时,苏清颜正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陆离,恬静而美好。她手中的书卷摊开着,风吹过,
书页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清颜!你给我出来!
”柳氏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带着浓浓的怒气,震得海棠花花瓣都簌簌掉落。
苏清颜缓缓抬起头,看到柳氏和苏语然气势汹汹的样子,心中了然,
却依旧平静地说道:“母亲,不知女儿犯了什么错,让您如此动怒?”“你还敢装糊涂!
”柳氏上前一步,指着苏清颜的鼻子骂道,手指上戴着的金戒指闪闪发光,
“语然的玉簪不见了,她昨日见过你,还夸过她的玉簪,是不是你偷了去?快交出来!
”苏语然在一旁哭得更凶了,拉着柳氏的衣袖说道:“母亲,您别这么凶姐姐,
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她转头看向苏清颜,眼神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姐姐,
我知道你刚从乡下回来,可能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一时糊涂也是难免的。
但那支玉簪对我很重要,是我生母的遗物,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你别偷偷拿走啊。
”苏清颜缓缓站起身,合上书卷,眼神冰冷地看向苏语然,
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妹妹这话就不对了。”她一步步走到苏语然面前,脚步沉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语然的心上。她比苏语然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
让苏语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心中竟生出一丝怯意。“第一,我虽在乡下长大,
但我的养母张婆婆从小就教我,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偷鸡摸狗之事,
我不屑为之。”苏清颜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院子里,“第二,
我昨日确实去过你的院子,但我只是坐了片刻就离开了,根本没有碰过你的玉簪,
我身边的春桃可以作证,你的丫鬟也可以作证。”她转头看向春桃,春桃立刻上前一步,
语气坚定:“回夫人、二**,我家**昨日在二**院子里,确实没有碰过二**的玉簪,
我们坐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苏语然的丫鬟也低着头,小声说道:“回夫人,
昨日苏大**确实没碰过二**的簪子。”苏语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慌乱,
没想到苏清颜竟然让丫鬟作证,还把她的丫鬟也牵扯了进来。“第三,”苏清颜继续说道,
目光紧紧盯着苏语然,“你说那支玉簪是你生母的遗物,对你很重要。可我记得,
那支玉簪是前几日父亲刚给你买的,当时父亲还说,这支玉簪的玉料难得,花了五百两银子。
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生母的遗物了?妹妹,你是不是记错了?”苏清颜的话条理清晰,
句句戳中要害,让苏语然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柳氏也有些慌乱,
却依旧强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语然的玉簪不见了,你脱不了干系!来人,给我搜!
把她的院子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母亲要搜可以。”苏清颜冷冷地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若是搜不到玉簪,我希望母亲和妹妹能向我道歉,并且在府里澄清谣言,
还我清白。”“你……”柳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苏清颜,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怎么?
母亲不敢?”苏清颜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挑衅,“还是说,母亲早就认定是我偷了玉簪,
根本不在乎真相?”“搜就搜!谁怕谁!”柳氏怒喝一声,吩咐婆子们,“给我仔细搜!
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婆子们立刻冲进苏清颜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她们动作粗鲁,将苏清颜的衣物、书籍扔得满地都是,连床底、柜子顶上都不放过。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苏清颜拦住了。苏清颜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些婆子们乱翻一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苏语然根本就没丢什么玉簪,
这不过是她陷害自己的伎俩罢了。果然,半个时辰后,婆子们空手而出,
对着柳氏摇了摇头:“夫人,没有找到。”柳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她没想到苏清颜竟然真的没有偷玉簪,这下子,她骑虎难下了。
苏语然更是手足无措,眼泪也止住了,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却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苏清颜看着脸色苍白的苏语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压迫感:“妹妹,现在可以说了,
你的玉簪到底去哪了?”苏语然被逼得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