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她声音颤抖,“为什么不早点拆穿我?”
“因为我想看看,”张峰的声音很轻,“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翡翠项链,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本来打算结婚纪念日送你的。”张峰说,“现在没必要了。”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净身出户,包括你从公司转移的那些钱,一分不少地退回来。否则,这些证据足够你在监狱里待十年。”
林薇薇的眼泪掉下来,但张峰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至于你,”他看向陈浩,“签了协议,滚。三天内,钱不到位,法庭见。”
陈浩死死盯着他,最后抓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签了名。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他摔门而去。
林薇薇还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塑。
“那道疤,”她忽然说,摸着自己的手腕,“其实一直疼。每次下雨都疼。”
张峰没说话。
“我不是一开始就想背叛你的。”她哭着说,“但我太怕穷了。小时候,我妈生病,家里连止痛药都买不起。我看着她在床上**,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所以你就选择了陈浩?”
“他让我觉得,我能拥有更多。”林薇薇抹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张峰,如果……如果我回头,我们还能不能……”
“不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
林薇薇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一切真的结束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送葬的鼓点。
张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很快,他看见陈浩冲出大楼,粗暴地拉开出租车门。又过了一会儿,林薇薇也出来了,她站在路边,茫然地站了很久,然后朝反方向走去。
两个人,走向不同的末路。
手机响了。
是张雨:“哥,爸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爸的肺癌……是误诊。只是严重的肺炎。妈的阿尔茨海默症,也还在早期,可以控制。”
张峰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误诊!哥,是误诊!”张雨在电话那头哭了,“爸没事,妈也没事!他们能活很久,很久!”
张峰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看着天花板,先是笑,然后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哭。
不是为了背叛,不是为了仇恨。
是为了这个——这个他差点再次失去的、微不足道却重于泰山的奇迹。
---
一个月后。
陈浩退回所有资金,带着仅剩的积蓄去了东南亚——不是去投资,是去躲债。他签的那份连带协议像一道诅咒,让他余生都无法翻身。
林薇薇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她回了老家,据说在小学当老师,教美术。赵侦探最后一次报告说,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操场边,摸着手腕发呆。
张峰把父母接到海边别墅。父亲每天钓鱼,母亲在院子里种菜。阿尔茨海默症的进展被药物控制得很慢,慢到张峰以为,时间真的可以仁慈一些。
公司进行了一次大洗牌。老王、老李那些股东,被张峰用雷霆手段清退。他引入新的合伙人,制定了新的战略——不再盲目扩张,而是深耕已有的领域。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只有张峰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他不再轻易相信人,不再把后背交给任何人。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锋利,像一把出了鞘就再也收不回的刀。
直到那个下午。
他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准备彻底结束这一切,然后去国外开始新生活。
然后他翻到了一个信封。
很旧的信封,边缘已经磨损。里面是一张照片——大学时的他和林薇薇,在图书馆门口,她笑着把一杯奶茶递给他。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林薇薇的笔迹:
“2009年5月20日。今天阿峰说,以后有钱了,要给我买全世界的奶茶。我说不用,这一杯就够甜一辈子了。”
张峰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父亲的烟灰缸,走到碎纸机前。
他把照片塞进去。
机器启动,照片被绞成细长的碎片,像一场无声的雪。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张总,有位苏晴女士想见您,说是关于‘重生基金会’的策划案。”
张峰抬头。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的天际线。黑暗即将降临,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总会升起的。
“请她进来。”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