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琪凑近抱抱她,“既然送回去,那就别多想,你是个称职的好妈妈,迟早有一天沐沐会明白的。”
苏溪溪拍拍她的肩膀,“谢谢你的安慰,我不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
裴琪眼眶红了,但不敢在苏溪溪面前掉眼泪。
陆家是什么家庭,被他们知道苏小沐的存在,以后恐怕见一面都难。
未婚先孕,十月怀胎,一千多个日夜的呕心沥血,陆之瀚凭什么说要就要?
她哽咽着给苏小沐找理由,“小伙伴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谁都会有欲望,我们小时候不也这样?沐沐这年龄想找爸爸是正常的,等拥有了就会祛魅。”
俩人在孤儿院长大。
那里的孩子,每天都在做梦,希望自己亲生父母突然出现,接他们回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们有一个小伙伴,真的等到了父母来接,回去才知道赌博的爸,酗酒的妈,瘫痪变态的哥哥,要不是院长妈妈去做回访,这个小伙伴活生生就被打死在家了。
从那以后,裴琪和苏溪溪再也不期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知道她在安慰自己,苏溪溪只能尽可能理智分析,“是我主动送回去的,我才二十五岁,我也想过我自己的人生,你看你带的这些营养餐儿童餐,我早就吃腻了,我想吃小龙虾,水煮鱼,烧烤,炸鸡……裴琪,前半生太苦,以后我只想做自己。”
事到如今,也没回头路
裴琪摸了摸潮湿的眼角,爽快拉起她,“走,姐请你吃香喝辣去!”
陆家别墅就没有这么好气氛。
苏小沐一开始还好,别墅很豪华,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人哄着。
可等到临睡前,手表都没有接到苏溪溪喊她回去的电话,她整个人开始不好了。
以前她也跟苏溪溪吵过架,裴琪阿姨带她出去玩,到晚上,溪溪就会打电话让她回家。
她们一直是一起睡,夜晚从未分开过。
现在天都这么黑了,溪溪怎么还没打电话?
陆之瀚见她频频看手表,猜到她的想法,于是问她,“是不是想打电话?我帮你打?”
苏小沐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不能打。
溪溪肯定也在想她,等会一定会忍不住先打过来的。
被子里传来低低的呜呜声,等陆之瀚掀开被子时,发现她已经攥着手表睡着了。
楼下客厅,陆父陆母正见他下来,关切地问,“睡着了?哭得厉害吗?”
陆之瀚颔首,“睡着了。”
陆母催促,“快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妈是谁?”
“有什么事明天再聊,我有事得出去一趟。”陆之瀚正低头回复白芷妍的信息。
陆母不悦,“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得半夜去?该不会是白家那位大**急了吧?”
陆之瀚皱眉,“妈,人家有名字。”
陆母:“什么名字不重要,反正,她是进不了我们陆家的门。”
“谁不想身体健康?这病又不是她自己愿意的。”每次谈到这个问题,陆之瀚就心累。
俩人从大学开始拍拖,婚事拖拖拉拉谈了四年,家里一直不松口。
陆母忿忿不平,“如果你们结婚了,才发现她生病,那这是命,我认。
可他们白家太恶心人,邻居这么多年,故意隐瞒病情,任由你们谈婚论嫁,等病发被查出来才承认是先天的,这个锅,凭什么要我们来背?”
陆之瀚重申:“我们是真心相爱,我自愿的。”
“你傻啊!你才二十八岁,娶个老婆把她当菩萨供着,不能生孩子,不能受惊吓,就连跟她说话都得小心翼翼,你到底图什么?”陆母一脸恨铁不成钢。
陆父也道,“婚姻不是儿戏,陆白两家是世交,当年,我比你更想看到两家喜结连理,可明明是他们不厚道啊,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手机屏幕闪烁,又有信息进来,陆之瀚扫了一眼,立刻朝门口走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赶时间。”
陆母斥道,“不许去,那孩子认生,半夜醒见不到你怎么办?”
也是奇了怪,俩老人哄了一个晚上,这孩子就只认这个冷面儿子,谁都不理。
陆之瀚脚步顿了一下,随后道,“我尽快回来,麻烦妈帮忙看一下。”
汽车引擎声慢慢远去,陆母气得把抱枕砸在陆父身上,“看你生的逆子!”
简直是无妄之灾。
陆父陪笑,转移话题,“走,看孙女去。”
陆母这才收了怒容,俩人蹑手蹑脚去苏小沐临时住的客房。
陆之瀚来到白芷妍的住所,刚按密码,门就被拉开,随后被一把抱住,“之瀚,你总算来了。”
陆之瀚拥着她进屋,“还有没有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能怎么说?老毛病了,只能自己多注意。”俩人在沙发上坐下,白芷妍依偎在陆之瀚怀里,戚戚然问,“之瀚,那孩子真是……”
陆之瀚捏着眉心,仰靠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
白芷妍咬着唇,“这女人好有心机,当年给她钱不要,竟然偷偷怀孕,还要生下来恶心人!”
“芷妍!”陆之瀚声音微扬,警告意味很浓。
不管什么原因,如果真是他陆家的孩子,怎能用“恶心”两字?
白芷妍自知失语,抬手覆在他的胸口,垂眸低语,“之瀚,我们说好,一辈子过二人世界,不要孩子的。”
陆之瀚无声叹息,“当年的事你也知道的,是你说不介意……”
唇瓣传来刺痛,白芷妍才察觉自己的失控。
那晚,隔壁房间动静整晚没停,她还在吐槽那人有病。
直到第二天,听到李特助给隔壁送衣服的声音,她才知道是陆之瀚和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是的,那不是你的错,那女人也是无辜的。”
“芷妍,你怎么这么善良?你怎么不打我不骂我?”陆之瀚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你要是自私一点,我就不至于这么爱你了。”
“因为我也爱你啊,之瀚。”白芷妍终于忍不住,趴在他胸口呜呜哭了起来。
